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P 不提分别 ...
-
付恙听孙阿姨说,牧恒曜最近在准备一个演讲比赛,和附近十几所小学一起比,牧恒曜得了特等奖,晋级复赛会去到市中心,如果进展顺利,会代表市参加省赛。
复赛换了一个主题,牧恒曜得重新写稿背稿,这几天都在忙活,付恙便没有去打扰他,直到周六复赛,孙阿姨带付恙一起去现场观赛,以选手家属的身份。
牧恒曜今天穿着齐整修身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话筒,台下一堆摄像机对着他,他在台上侃侃而谈,游刃有余,付恙看得格外认真。
公布成绩排名时,牧恒曜已经回到付恙和孙阿姨旁边。
付恙感觉自己比牧恒曜还紧张,他牢牢抓住牧恒曜的手,掌心沁汗。
牧恒曜反握住他:“你慌什么?”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公布了他的名次:“获得本次大赛第一名的是二十三号选手,牧恒曜。”
付恙这一刻才真正笑出来,替牧恒曜感到高兴和骄傲。
他激动地亲了一口牧恒曜,牧恒曜一脸讶异,怎么又这么突然?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被亲到的地方,语气说不上好坏:“不是说过以后不许再亲我吗?”
付恙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和孙阿姨笑着催促他:“不要在意我,哥哥,叫你名字呢,快上去领奖吧!
牧恒曜只能先离开,回去再找他算账。
下午回家牧恒曜放下奖杯和荣誉证书,叫付恙坐到椅子上,他则坐在对面。
牧恒曜不带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我说没说过不能再亲我?”
付恙原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如今牧恒曜这么严肃地和自己谈论这件事,他登时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说过。”
牧恒曜:“以后不可以再乱亲人,谁都不行。”
付恙低下脑袋,小幅度点头。
“我以后都不亲了,谁都不亲。”
牧恒曜噎了一下:“也不是这个意思。”
牧恒曜想了想,现在和付恙说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可以视情况而定还为时尚早,于是作罢。
平时牧恒曜几乎没跟自己说过重话,付恙越想越委屈:“哥哥,你居然凶我。”
牧恒曜叹气,他应该也没有很凶吧:“我怕我不严肃点,你不会放心上。”
牧恒曜说的话付恙都有听进去,只是当时知道牧恒曜拿了第一名,他太开心,身体比脑子快,想亲就亲了。
付恙知道自己理亏,也没有再说什么。
牧恒曜决赛离开那两天,孟祈之刚好飞外地,孙阿姨便将付恙接来家里住。
牧恒曜离开的第一个晚上,付恙搬个板凳守在电话机旁边,等时钟转到九点半,电话铃声如约响起,付恙立马拿起话筒接听。
“哥哥晚上好。”
听筒里清晰传来牧恒曜的一声轻笑,还有他好听的少年音:“弟弟晚上好,电话接的这么快。”
付恙也跟着笑:“距离产生美。”
付恙问他这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吃的,比赛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牧恒曜很有耐心,有问必答,偶尔也会调侃付恙两句,付恙自然不会计较。
牧恒曜:“写完作业没?”
“还没有,一直等你电话来着。”付恙实话实说。
“所以我耽误你写作业了?”牧恒曜逗他,“那我现在挂电话。”
“不可以,现在禁止谈作业。”付恙说,“我只想和你聊天。”
牧恒曜语气几近宠溺:“好,依你。”
后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愣是聊了半个小时,付恙意识到有些晚了,说:“那我们今天先聊到这里吧,你早点休息。”
“嗯,我明天比完赛就回去。”
“你加油,不要紧张,放轻松。”
牧恒曜语调始终是欢快愉悦的:“小满都会鼓励我了?”
付恙闻言愣了一秒,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牧恒曜叫自己小满,有些亲切,有些惊喜。
后来他想,自己那一刻,心里大抵是欢喜雀跃的。
“那我以后多鼓励你。”付恙说。
“嗯,那我挂了。”牧恒曜说,“晚安,小满。”
“晚安,哥哥。”
因为知道明晚放学就能见到牧恒曜,付恙连上学都是充满期待的。
英语课发前两天考的测试卷,卷子从第一桌往后传,严绅和他同组,先拿到了付恙的卷子。
严绅看见他的分数眼睛一亮,没有急着把卷子给他,而是颇为神秘地问:“付恙,猜猜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77。”
付恙好歹学了两年英语,也从未放弃过提升成绩,他现在的英语在班里处于中上水平,分数在75到85之间浮动。
严绅摇头:“往高了猜,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85?”付恙说了一个自己认为能考到的最高分数。
严绅把试卷放他桌上,说:“89,付恙,你离90大关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付恙没想到自己英语成绩还能有突破,赶紧拿起卷子看,两个大红数字8和9靠在一起,也太亮眼了吧!
作文扣了两分,默写和单项选择各错两道,听力只差一个,进步显著。
严绅也为他高兴:“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不会再有任何一科低于九十。”
付恙重重点头,又把试卷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好事是一件一件接踵而至的。
下午司机来接付恙,牧恒曜就坐在车里。
牧恒曜把第一名的奖杯递给他,他爱不释手,比自己英语考了89分还要高兴:“哥哥,你太厉害了!”
牧恒曜接过他的书包,笑着回应:“当然。”
付恙也忍不住同牧恒曜分享自己进步的英语成绩,牧恒曜挑眉:“难怪你心情这么好。”
付恙反驳:“不是的,最主要是见到你,我高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离不开我?”牧恒曜心情似乎也不错,跟他开玩笑。
“可能因为我们很少分开吧。”
付恙上小学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周末也会到对方家串门,很少相隔两地。
牧恒曜闻言点点头:“也许是。”
从公司回来,孙阿姨拿过儿子的奖杯,把提前准备好的奖金拿给牧恒曜,随他自由支配。
牧恒曜告诉付恙,如果他英语期末考上九十,就把奖金分他一半。
这个奖励对付恙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他在剩下一个月恨不得和课本同吃同睡,走哪带哪。
牧恒曜见他拼得有如魔怔,直接抽走他的书本赶他休息,并一再强调学习适度。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如果付恙有尾巴,怕是会直接翘到天上去。
他语文97,数学满分,英语更是考出了有史以来最高分——91!
牧恒曜兑现自己的承诺,拿出一半的奖金,孟祈之很高兴,抽出时间带他俩去游乐场海洋馆,孙忆芳也陪他们一起,付恙两天下来玩得不亦乐乎。
牧恒曜的成绩出得比他晚,但也考得很好,去了市重点初中。
付恙本想把市重点初中作为目标,可是有一天,妈妈告诉他,等他小学毕业,他们就要回C省。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付恙愣了很久才回神。孟祈之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C省,这几年时常多地奔波,如今外婆离开人世,他们回C省也理所当然,毕竟他们的家就在C省。
可知道要离开E省,付恙还是会觉得不舍。
舍不得牧恒曜,舍不得孙阿姨,舍不得严绅,他能带走的,好像只有欢欢。
孟祈之俯身问他:“小满,你不想回去吗?”
付恙看着妈妈的眼睛,微笑摇头:“我跟妈妈一起。”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距离来年毕业只剩八个月时间。付恙将书桌上日历翻了无数遍,纸页由新变旧,他最后用彩笔给六月十五日画上一个不规则的圆。
要回C省的事他早早便告知严绅,但每每面对牧恒曜,他愣是说不出口,好似不提,自己就能晚点离开。
在付恙数不清第几次欲言又止的时候,牧恒曜主动询问:“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E省的冬只要第二天不下雪,夜里抬头总能看见星星。
星光在晚空若隐若现,付恙说:“哥哥,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牧恒曜没有抬头,他只是看着付恙,微微点头。
付恙这一刻觉得,牧恒曜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追问。
付恙也真的没有跟牧恒曜提离开的事,只是在回C省那天,亲手递给牧恒曜一封手写信——
【我们好像都不喜欢提分别,那我就说下次见吧。记得常给我写信,常来见我,不许忘记我。】
信首称呼是哥哥,落款是弟弟小满。
飞机飞上天际,没于云间,牧恒曜耳畔拂过夏日清风。
季节在更替,孩童在长大。
付恙也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季节,因为每个季节都可能有别离,而他讨厌别离。
少年渐渐把字写漂亮,把英语分数往上提,把往昔留存心田。
严绅在电话里说,时间不过眨眼功夫,付恙也自我催眠,三年…没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