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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我不会。”沈淮竹言简意赅,说得迅速,宋潇声顿了顿,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微凉的触感,她下意识回头。

      “别动。”沈淮竹制止她的动作,即刻间更冰凉的触感传来,宋潇声一惊,发觉沈淮竹竟然亲手在为自己佩戴耳饰。

      “王爷……”宋潇声下意识出声,却又被沈淮竹打断。

      “这枚耳饰是本王托人做的,很衬你的肤色。”沈淮竹声音款款而来,似有微不可察的笑意。

      宋潇声怔然,沈淮竹现在贴在自己耳边说话,二人间距寥寥无几,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简直是亲密无间、耳鬓厮磨。

      耳朵又传来柔软的触感,是沈淮竹在调整她的耳饰。

      宋潇声心绪乱飞,觉得热,还觉得沈淮竹的手好凉,她看着在场的许多人对他们投来的目光,有些人面色变了,显然没想到他们夫妻如此亲昵,不像传闻中那么疏离。也有一些人从始至终都用一副平常目光来看待他们,宋潇声似乎读懂了这些人脸上的想法,沈淮竹如果不爱,为何会娶?

      宋潇声喃喃道:“你的手好凉。”

      她回过头看着沈淮竹,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是你的耳垂太烫。”沈淮竹整理了衣襟,绷直脊背,面色一改方才的温和,穿上了他平时最喜欢的淡漠。

      宋潇声被他的话弄得思绪一顿,赶紧去摸自己的耳朵,摸了一瞬便又松开了,随后又贴上去,试图用发凉的手指给她的耳垂降温。

      耳朵都这么烫了,那脸呢?

      宋潇声不敢去想了,用手不经意的挡着脸,一双眼睛在烛火下似有水雾,显得懵懂而纯真。

      沈淮竹余光注意到宋潇声的举动,轻叹一口气,收拢心绪,睨着对面的几个女人。

      宋潇声顺着沈淮竹的视线扫去,他在看刚刚说话的那几人,眸子里不夹杂任何情绪,像在看虚无之处,可又让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看什么。

      四皇子口中的熙若和方羽此时浑身僵硬,在沈淮竹这淬了冷意的视线中满脸红润,不是被吓的,是恼的、羞的。

      她们父亲的爵位和沈淮竹不相上下,无需害怕日后被人使绊子。

      只是觉得难堪,原本还算的上小巧精致欲要大方展示引人欣赏的脸,此时生出一些像带上帷帽给遮盖上的想法,传说中不近女色的砚熙王,既然会亲手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妻子佩戴耳饰。

      太荒谬了。

      两个小姐不敢看对面,也不敢对上其他人的视线,因为其他人也瞧见了方才的那场闹剧,此时也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在打量她们,本想趁太子没来逗弄一下这位王妃,瞧瞧这个靠太子挤进贵族的女民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成想却是个得砚熙王欢喜的。

      二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在一声声洪亮辽阔的击鼓鸣声渐渐收敛起来,“太子到——”

      帐篷里的人瞬时静默,熙若和方羽也顾不上羞恼,猛地起身站立,目候来者。

      随着太监天生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落下,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指骨粗大的手扒开了沉重的帘布,外面赓火的亮光投进帐篷里,隐隐可见帐篷外的百来名侍卫的影子,像一张黑灰色的网子,兜住了这里唯一的出口。

      一道人影越来越近,靴子擦过草地的声响越发的清晰入耳,渐渐地,遮挡住了摇曳刺目的火光,像一把锁扣住了这里。

      坠地黄金长袍入目,沈煜的脸逐渐清明起来,他双手置于身后,狭长的眸子弯起来,淬出意味不明的光,他的身子挺出一道倨傲的直线,一览这里的宾客。

      众人纷纷出声:“恭候太子殿下。”

      这沉重又明亮的人声俨然一记重锤,敲在宋潇声脑子里。

      她腿脚麻木,手也开始变凉,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这里分明的阶级制度,两个月前她依赖先知救下的男人,是这个国家的太子。

      沈煜眸子微微眯着,定在沈淮竹身边的女人身上,一个贼,居然站在了这个地方。

      他嗤笑一声,宋潇声真是托自己的福了,没有他沈煜,哪里有可能跻身这方寸之地?

      倒是站的舒坦,也不畏缩,是因为沈淮竹在她身边么?

      凝集着极致匠心与严苛所制作而成的锦靴擦过地面,一步一步走向桌子的最顶头。

      宋潇声察觉到沈煜有意在自己身后停滞了一瞬,手捏的紧了。

      “坐吧。”沈煜肆意坐下,漫不经心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宋潇声察觉自己的手被拽了一下,意识往回飘,赶紧坐了下去。

      沈煜例行往常的宴射之礼的照例,客套了几句,端起酒盏薄唇一抿,道:“各为畅饮。”

      一些人举起杯子跟他敬酒,沈煜心情不错,一口饮下,他差人给自己再酌一杯,扯了一把衣服站起来,手臂绷直对着四皇子,道:“四弟,孤敬你一杯。”

      四皇子面色如常,不急不缓起身,双手持杯,低首作礼,肺腑之声字字有力:“臣弟,敬太子殿下。”

      静默一瞬,四皇子不等沈煜回应,抬手将酒盏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沈煜笑饮,浓郁的酒香散开,血液滚烫:“难得有机会和你把酒言欢,孤的这些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你酷爱习武,又出征过几次战役,可要保重身子,莫要和孤的其他兄弟一样。”

      四皇子眸色暗淡,心想沈煜正常的时候也透着疯癫味儿。

      "坐下吧。"沈煜出声,纷纷敬了几个王爷,他看着熙若和方羽那副样子,笑了。方才在外头的时候太监和他讲过了,两位郡主对砚熙王妃出言不逊,后来砚熙王来了她们才安分下来。

      沈煜闻到了自己身上弥漫的酒气,凝着水雾的眼睛定到宋潇声脸上,开口:“砚熙王妃,孤敬你一杯。”

      太子殿下的话像一记警钟,帐篷迅速沉寂下来,宋潇声耳朵嗡嗡响,瞬时成为人群焦点。

      捏了捏没什么知觉的手,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淮竹,沈淮竹同样在看她,有些安抚的意味。

      宋潇声抿紧嘴,端起从未接触过的酒盏,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地方也足够清晰:“敬……太子殿下。”

      她没动作,沈煜含笑看她,宋潇声绷着的手收回来,效仿四皇子一口将这杯酒悉数吞入腹中。

      灼热辛辣,从舌尖到喉管,再到胃壁,每一寸地方都似有烈火灼烧,在身体里形成一捧岩浆,将她开膛破肚。

      宋潇声作为初食酒水之人,不懂怎么喝,只觉得嗓子眼像刀片刮过,一松一紧,咳了几声,她用衣袖捂住嘴,知道自己的做法引人耻笑,闷声道:“太子殿下,小女不懂如何饮酒,一时敬酒心急,还请殿下见谅。”

      不懂这些没什么丢人的,宋潇声想,她把话挑开,别人再怎么想也同她无关了。

      沈煜挑眉,轻笑几声,眼底笑意意味不明:“好,这酒如此之烈,孤赏识你的做法。”

      众人愕然,之余又听到沈煜道:“孤再敬你一杯,敬你当日对于孤的救治之恩。从今往后,你只管做你的砚熙王妃。”

      语毕酒饮,沈煜这话直接挑清了二人的关系,从此往后她只做砚熙王妃,与他太子殿下再无瓜葛。

      昔时已去,再见则是陌路人。

      宋潇声咽下嘴里残存的酒液,脑子骤时晕乎起来,她即刻落座,身下传来椅子的触感,即使如此她也坐不稳,要往后栽去。

      茫然间一只手及时从背后将她托住,宋潇声没再晃悠,她看着着手的主人,对着他笑了,就好像在说:你看我做的对不对?

      沈淮竹面色冷然,下颌绷得很紧。

      宋潇声漂游的视线定到沈淮竹脸上,顿了顿,他看起来不高兴。

      意识到自己眼睛发热,宋潇声伸手去够茶水,想压一压酒气,在碰到茶盏到时手一歪,温热的茶水撒了不少,有一半都在自己手上。

      宋潇声:……

      还好她动静不大,没什么注意到,只是她身边这位气压更低了。

      宋潇声将衣襟里的帕子盖在桌上那摊茶水上,讪讪地收回罪魁祸“手”,放到桌子底下不拿出来了。

      呆愣地看着宴席上各位皇室宗族的往来之道。

      指尖一软,宋潇声感觉有东西在捏自己的手指,低头一看,瞧见一张青色的帕子在手上磨蹭。

      微微充血的手指被冰凉的绸缎挤压着,一时忘却收了回来。

      宋潇声视线凝在为自己擦手之人的面庞上,他的侧脸流畅自然,仿佛带着一种淡雅的光晕,叫她看了迷糊。

      沈淮竹一言不发,沉默地给她擦着手,明明已经擦干净了,却依然细致的抚过她的指节。

      一旁的四皇子注意到沈淮竹的动作眉头微皱。

      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沈淮竹在宋潇声被点名道姓之后桌子之下攥紧的手就没松开过,此时骤然松懈掌心已是毫无血色的淡黄。

      四皇子喝下一口茶,压下嘴里挥之不去的酒味,沈淮竹当真是上心了,不是说得玩的。

      宴席举办了近两个时辰,沈煜中途离席,沈淮竹紧随其后,四皇子不愿在这纷扰之地呆下去,也跟着离开了。

      沈淮竹将宋潇声搀出帐篷,待空旷之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宋潇声身子悬空,感觉自己被放到摇篮里,晃悠着就睡着了。

      四皇子原本还想和沈淮竹说些什么,看见此刻情形也闭上了嘴。

      沈淮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四皇子也觉得自己喝多醉酒了。

      怀里的人很轻,很瘦,像皇宫里的展览品,一摔就碎。

      沈淮竹箍在宋潇声胳膊上的手收紧了,手指间的触感已经不同往日那般硌人。

      把人放到榻上,沈淮竹正要用帕子给宋潇声擦脸,对上了一双幽亮、湿润的眼睛。

      “王爷……”宋潇声声音很小。

      “怎么了?”沈淮竹凑近去听。

      “我没有,骗你。”宋潇声很快又闭上眼睛。

      沈淮竹一声轻叹,不能喝还喝那么猛。

      很快又听到宋潇声的声音,但这次她没睁眼,像梦呓:“我……”

      沈淮竹定了瞬间,将耳朵凑近。

      “我……想带你,回我的家。”

      沈淮竹莞尔,难得接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滨西市……”

      沈淮竹手里的帕子变凉,在静谧夜晚中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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