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学 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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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被“思乡”的躁动霸占，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总有的聊，问问你去哪玩了，聊聊这周五的开学测要考什么。一个两个聊，班长不管，到后面几乎全班都在聊，人声鼎沸起来，又引来了巡逻老师敲糊得快看不清人的观察窗。
何鸥伴着新闻联播半睡半醒梦了一节，翻着摸鱼的本子写了一节，最后一节才翻开物理笔记本看起了之前裁下来的错题。
他的旁边空着，君瀛请了假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晚饭没吃就走了。
走了好，安静。
打了下课铃，那些个早就收拾完书包的“归心似箭”踩着铃声便夺门而出，留了几个在刷题没刷完的没走。
何鸥慢慢悠悠地收拾，挑了半天，知道自己回家也不学，干脆只揣了摸鱼的本子回家。
回去的路是个下坡，走在路上不明显，但骑着车就不一样了，不用踩脚镫子那轮子也越转越快，膝盖搭着坐垫前面的杠，单手把着方向，慢滑着也就回去了。
到了家，刚十点多，父亲睡了但母亲还在等他回来，一盘切好了的秋水梨块正摆在他的书桌上。
“谢谢妈，对了，”何鸥斟酌后问道：“对面那家……是回来人了吗？”
何鸥的母亲——苗楠女士敷着面膜从屋里出来，闻言回答道：“小瀛回来了，但你小七阿姨和她老公没回来。在学校遇到了？”
那面膜是玫瑰泥的，红色的花瓣碎稀稀地糊在脸上，脚步没什么声音，客厅又只开着昏黄的暗灯，何鸥扭头一看，手里的叉子差点没直接戳嘴里。
“吓死人了。怎么没听您跟我说啊？”何鸥压住脸上的慌乱和嘴里的不适，故作镇定地反问。
“你还说？”苗楠凶巴巴地敲了下门，说：“一个假期全在外面瞎玩，最后这周回来不是睡觉就是关门玩手机，你给我们交流的机会了吗？”
“我的错。”何鸥迅速投降，但心想自己死也不会改的。
他向来是这个犟种，认定了的事情与规则容不得他人来要求更改。
“刚开学应该没什么事吧，早点睡。”他的母亲最后嘱托道。
“嗯，洗完澡就睡。”何鸥随口应下，不经意地躲开母亲探究的视线，抓着睡衣和浴巾去了浴室。
他知道自己必然是撒谎了。
凌晨一点，白日记录下来的灵感已经被转化为了文字与旋律，他抻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与腰，关上电脑，拿着正在开机的手机轻轻地躺上了床。
手机开机容易转移人的注意力，所以何鸥向来只在干完活后打开手机。
白光照亮黑暗中疲惫但不困倦的脸，愣了一阵，消息如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袭来，就单微信的红点都满了一整面。何鸥粗略地看了一遍，大多是关于君瀛的，高中的同学在或含蓄或直接地问他们的关系和打听君瀛的成绩，儿时的玩伴在惊呼和质询君瀛怎么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他清了红点，一个也没回。
好友申请那边也多了一个红点，申请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四，正好是下午上完课到晚自习之间那段。
【JUN：我是君瀛，原来的微信丢了，这是我的新号，麻烦鸥哥通过一下呗】
【JUN：是在老师那看到的你的手机号】
【JUN：我真的是君瀛，不信我明天现场证明】
【JUN：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上午我确实太夸张了，信我，是因为见到你太激动了】
【JUN：鸥哥……】
验证消息太多，看得何鸥眼睛疼。他关了手机，揉了揉酸涩发热的眼眶，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再次打开手机。
刚好，另一个朋友给他发了消息。
【伊沙：不舒服？】
何鸥迅速从平躺的状态改成趴着，手肘拄着床迅速打字回消息。
【去码头整点薯条：还行吧，每天都是这个德行】
【伊沙：不信，那可是君瀛，你不可能毫无波澜】
何鸥刚想打下那句说烦了的：我不认识他。伊沙的信息已经先一步发过来了。
【伊沙：他会跟你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享受生活。他会是个绝对向着你的朋友，一个麻烦制造者，一个烦人精，一个可以把你从原来那种日子里拉出来的人。是填补你的人，是你一直在等的那种人】
何鸥看着那条白色的、长长的、荒唐的信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敲下一行【你脑袋有病吧】，觉得不妥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最后敲下几个字：【你小说看多了吧】。
【伊沙：你知道的，自从你开始写之后我就没看过其他人的小说了】
【去码头整点薯条：那我可谢谢你啊】
【伊沙：我觉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几个设定有点问题】
【去码头整点薯条：放】
何鸥与伊沙就这个话题聊了很久，久到忘记了通过君瀛的好友申请，久到何鸥都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只知道在一次闭眼之后，再睁眼已经是闹钟响起了。
第一个闹钟，一般预示着还能再睡十分钟。
何鸥刚想翻个身继续睡，就听父亲母亲的连环敲门：“赶紧起床了，小瀛来找你上学了！”
何鸥起床气上来了，隔着上了锁的门就是一声：“让他滚！刚六点二十，有什么可起的？”
声音小了，但熬夜的人却睡不着了，盯着深色的床单，何鸥开始回想昨天晚上都聊了什么。不等他想完，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上传来的，准确说是从门锁处传出来的。
何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门上的锁发出一段一段的哀鸣，锁扣在一捅一捅的声音中因立场不坚定轩然倒戈，门“咔嚓”一声被撬开。
一双带着不明显血丝的眼睛就这样与撬锁的罪魁祸首对上，顶着强烈的谴责，那厮没有丝毫，举着拿着弯曲发卡的手对着何鸥就是一个：“hi。”
大概是因为校服还没到，穿的还是常服。
“嗨你个头啊！”何鸥顶着满脑子黑线，毫不留情地将枕头甩了过去，力气之大速度之快，正中君瀛的脑袋。
也幸亏君瀛不戴眼镜，不然得青一块紫一块去上学了。
“走啦，上学去，侯老师还让我盯着你不要迟到呢。”
“他造谣！我哪迟到过！”
何鸥听这话就来气，加上起床气，气上加气“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结果眼前霎时变得一片漆黑，不可控制地朝床下栽去。
睁眼见祟，在摔倒地面上的前一刻，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挺好，今天不用上学了——这是第二个念头。
作业怎么办？是不是还得拜托君瀛带回来——这是第三个念头。
没等想到第四个，就落入个壮硕的怀抱里，然后……脑壳撞脑壳，俩人一齐摔到了厚地毯上。
“你不接我，我还能摔轻点。”迎着刚刚破晓的晨光，何鸥推着自行车走在人行道上，边吃着一口一个的小笼包边吐槽。
旁边君瀛单肩背着书包，额头上也红了一块，闻言呲牙道：“我好心接你哎，你还嫌弃我。”
这厮换了校服，何鸥的。俩人身形差不多，君瀛高些，但校服的宽大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何鸥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留，说：“不就是吗？要不是你我这个点还在睡回笼觉呢，哪至于摔一跤还提早来上这个破学。”
他喜欢在屋里席地而坐，所以自己的房间里铺了一层厚地毯还堆了几个垫子，怎么都摔不坏。他又是早上不吃早饭且卡点到学校的主，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就到了，要不是君瀛不会骑自行车且母亲要求俩人一起去学校，他还在被窝里待着呢。
“你吃的是我带的早饭哎，吃着我的饭还说我，我要伤心了。”
是吗？怪不得不是家里自己做的。何鸥面无表情地嚼嚼嘴里的小笼包，手里还有半个，忽然有种想吐出来还回去的冲动。
太脏了，算了。
刚才老妈好像确实提到过“你看人家小瀛都晨练回来了，你还没起床”之类的话。
这么早起还晨练，变态吗？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何鸥说。
君瀛从何鸥自行车上挂着的塑料袋里拿走个包子，没好气地说：“你有我微信吗就转。”
“现金。”何鸥顺手就从裤兜里翻出来两张五十的，抽出一张，双指夹着给君瀛，面色平淡地问：“够吗？”
“拿着你的臭钱滚蛋！我像是缺那十几块的人吗？”君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到何鸥前面劫停了自行车，说：“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就为这点小事？何鸥快速将钱揣回去，说：“忘了。”
“我发了那么多消息哎！”
看着累。何鸥将这句咽回去，说：“我谁的消息也没回，不信你去问其他的同学。昨天累，不想回消息。”
“那你现在通过，不然剩下这个小笼包归我了。”
好幼稚的威胁，何鸥说：“你吃吧，我没带手机。”
他真的无所谓，早起不爱吃饭的一大原因就是没胃口，另一大原因是消化不好容易拉肚子，现在吃纯因为馋了。
君瀛看着他这副万事皆无所谓的状态也来气，干脆道：“不知好歹，你自己去学校吧，我不要和你一起上学了。”
闻言，何鸥直接把自行车推向非机动车道，一跨一蹬，嗖一声就没影了。
他就没听过这么美妙的要求，他特别不乐意将时间耽误在上学的路上，多浪费时间。
他巴不得君瀛提这要求呢。
君瀛看着他决绝的快出虚影的背影，更气了：“没让你真走——”
到了教室，趁着老师没来在后排聊天的蒋伦第一个表示稀奇，围在何鸥旁边使劲“啧啧啧”，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没卡点到！”
“特殊情况而已，”何鸥刚坐下，就看君瀛从后门溜了进来，迅速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闷声道：“我要补觉，先不聊了。”
紧接着一声不吭，怎么推怎么叫都没有回声，仿佛真的睡着了。
“啥情况？”蒋伦看君瀛气冲冲地把凳子拉远了些，抱臂坐下，于是绕过去凑上去问：“你把他叫起来的？这么早就来了。”
君瀛狠狠剜了眼那团衣服，说：“是，结果这人抛下我自己骑车过来了。”
“啊？你俩到的时间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俩一块来的呢。”
“啊？”君瀛以为何鸥早就来了，毕竟他骑得那么快。
转念一想停车棚离这也有段距离，许是耽搁了。
他晃晃头，忽然勾住蒋伦的脖子，贼兮兮地小声问：
“哥们我打听一下，何鸥他晚上会回你们消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