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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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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桉刚醒的时候,其实以为自己已经进了天曹地府了。她睁眼恍惚中看到一片“白影”,惊吓地得往后一缩,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这个人跟她娘差不多的年纪,眉眼如画,脸上带着温柔又怜悯的笑,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抱住她的女人声音轻柔:“别怕,我等是乘紫峰之人,不会伤害你。我是潘澜,你可听说过?”
黎桉点了头,她听过,也似乎有点不知是对是错的印象,潘澜,江湖传闻,那可是金城第一门派乘紫峰的人。
黎桉是从河里捞起来的,身上湿漉漉的。潘澜想拿出手帕来给黎桉擦擦身上的水渍,却没有探到,一个人喃喃道:“瞧我这记性……前几日手帕就丢了,到处也没找见。”
潘澜对着旁边的一群“白影”中间看了一眼,从那群门徒中就走出一名芝兰玉树,身姿绰约的女子,拿着佩剑,表情傲然。
“师娘,我来照顾她,你休息吧。”
潘澜点头,对黎桉说:“她名为司秋赐,是掌门之徒,会照顾好你的。”
“是,师娘。”司秋赐道。
黎桉瞄了一眼司秋赐,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气质与自己截然不同。长相和身姿都透着高贵的意味。
黎桉刚和司秋赐对视上,司秋赐什么都没说,将黎桉从潘澜怀里拉了起来,让黎桉靠在自己身上。
黎桉惊吓之中喊了一声,还得了这位掌门之徒一记眼刀。
黎桉顿时明了司秋赐看自己不顺眼,至于原因,暂且未知。
若在平时,黎桉这个小人精是不会吃这口闷气的,但是现在她没有这个精力。她刚刚转醒,想到之前的遭遇,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黎桉环顾四周,又惊又疑:“这是哪?这不是我的村子!”
“当然不是,这儿离立植村整整十公里。”
司秋赐陌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十公里?黎桉看着湍急的河流,有些不可置信。为了躲那个拿着剑的杀手,她跟娘,还有小然一起跳了河。谁想到那杀手竟然是全能的,收了剑就跟着她们一起跳了。
三人中黎桉水性最好,但还是被夜间汹涌的河水冲走了,不用杀手追杀,如果水性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也难逃一死。昨夜一切都那么不同寻常,像是一场梦。
乘紫峰这行人是接到满村被屠的消息,紧急赶来援助官府的。这个村子地方偏僻,像司秋赐这种人,都没听说过这个村子的名字。
“你们已经搜查完了吗?”黎桉焦急地拉扯着司秋赐的袖口,“还有人活着吗?有找到其余人吗?”
司秋赐本想说什么,看着黎桉,但很快又移开,摇了摇头。
黎桉顿时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哭着就要二次跳河去找人。
“你先冷静下来,此事是乘紫峰的职责,你只需候着我们的消息!”司秋赐眼疾手快,用没出鞘的剑拦住了黎桉的腰。
“我如何冷静?我娘和小然她们生死未卜,我——”
黎桉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秋赐点了穴晕了过去。
“还生死未卜呢……”司秋赐看了眼那河流,目光又移到黎桉身上,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找到了也是两具尸体罢了。”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黎桉就这么被带上了乘紫峰。
一路上,司秋赐背着她,她醒了之后俯在司秋赐背上,无声地哭。司秋赐似是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湿意,脚步顿了一下,但又什么都没说,径直赶路了。
乘紫峰是金城最有名望的门派,是此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地。黎桉上来后被喂了药缓了缓,就立刻被带到一个屋子里,屋子里围坐了几人,她只认识潘澜。
率先说话的也是潘澜:“莫怕,我们需要知晓详情,村子发生了什么?你可否全部告知我们?”
黎桉还处在惊恐的状态之下,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候旁边的另一个穿着官服的人道:“你跟你娘半年前流浪于此,对么,你年十四,尚有两月即十五。你们是小偷,但村民待你们娘俩十分不错,经常给予你们粮食,你们就定居在此了。小姑娘,你放心,你只需你一五一十地将所有告知我们,官府和这金城第一门派绝对会揪出凶手正法,让所有人都安息。”
黎桉本身就是个小偷,最怕官了,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们。
黎桉其实什么也没看见,昨晚她和她娘还在草屋里准备就寝睡觉,小然就匆匆闯了进来。
“小然是谁,你一定要同我等说得清清楚楚。”
“她是村子里的人呀,我唯一的朋友,她对我很好,她不嫌弃我偷东西,村里别的小孩欺负我,她会来保护我。”
“小然来找你们干什么?”
“我不知道,小然来了就让我们快点跑,有坏人来了。”
“你跟小然一起跑了吗?你娘呢?逃跑路上是否看见了什么?又听见了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我看见了星星,看到小鸡小鸭和狗子,至于声音,我只听见耳边的风声,因为小然拉着我跑得太快了。然后我们跑到河旁边,然后……”
“然后呢?如今怎只有你一个人?”
“然后前面就忽然跳出来了几个人,拿的不知道是刀还是剑,要杀我们。太黑了,我连衣服都看不清。我们一起跳进河里,被冲散了,我拼命踩水,但是那晚的水太急了……我醒来就就被你们救了。”
黎桉说着,又流泪了。那些大人又接着问她一些细节,但黎桉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最后问也问完了,众人见状,互相确认了眼神,潘澜喊了一声司秋赐的名字,就见门被打开了,司秋赐从门外走了进来。
“秋赐,你先把她带下去安排个住处。”
司秋赐应了声,看向黎桉,道:“跟着我。”
黎桉用手抹掉眼泪,默默走在司秋赐的后面,又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和潘澜身上的一模一样。
黎桉盯着司秋赐的背影,发现袖口似乎有一角方帕露了出来。
司秋赐目不斜视地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尖叫声,她的动作很快,利落地转身就把人扶好了。
只不过黎桉似乎是脚又崴了,明明要站稳了,结果还是往司秋赐怀里栽了一下,双手抓住司秋赐的腰带。
司秋赐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拎着黎桉后颈衣裳布料,嘲讽似地哼了一声,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了开来:“平地走路也能摔?”
黎桉没说话,只是默默站稳之后,眼泪又破堤了似的涌了出来。
司秋赐看她眼泪如珍珠雨下,怔了怔,眼神瞥了瞥四周,还是出于人性问道:“……你还好吧?节哀顺变,你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嗯……”黎桉轻轻点头,声音略微颤抖,“我今晚是宿在乘紫峰吗?”
司秋赐嗯了声,回答:“是。”
“明天也能住吗,后天也能住吗?”
“这我就不甚清楚了,一切都要看师娘和几位师傅的安排。”
“你不是掌门之徒吗?掌门要怎么安置我呢?”
司秋赐直接转过身去,道:“掌门下山游走历练了,这些事都由我师娘掌管,她没有透露给我。继续走吧。”
“等等……我脚崴了,你可不可以再背我一下……”黎桉小声问道。
司秋赐没说话,但仍然后退一步,将她背了起来。
黎桉特别羡慕会武功的人,她没有机会拜入哪个门派之下,不会武功没有家世,她跟她娘偷到一些人身上时也是挨了很多毒打的。
她将脑袋靠在司秋赐左肩,想起了小然,她被村里孩子用石头打中了腿,小然就是这么背她的。她心里生出一丝安全感来,环住司秋赐的手紧了紧。
“你想勒死我?”司秋赐啧了一声道。
夜里,黎桉沐了浴,换了身送来的干净的衣裳,坐在安排的房间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以前看到有人丧葬之时,她有时会想如果自己娘亲死了她该怎么办,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她总是会晃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要想,她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的,即使只是一个想象。
如今真的成了现实,她呆呆地躺在床上,眼泪好像流干了,才知道什么叫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她什么都不会,除了偷窃的本领之外一无所长。她娘是小偷,她就是个小小偷,就算是在乘紫峰,大名鼎鼎的金城第一门派,黎桉都觉得不安。
她现在就是颗浮萍、一只蚂蚁,没有娘,没有小然会护着她了!村里那么多人都能一眨眼就全弄死了,稍微来个人就能把她弄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屋子里就她一个人,只有一盏蜡烛,黎桉手有些抖,忍不住推开了门,想找个人来陪她。乘紫峰的门人,肯定各个都有武功傍身,总之能有一个人来陪她就好了。
可惜门外没人,也不知乘紫峰是仗着自己的威名在外,觉得无人敢上山来惹事还是如何,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守着黎桉。
黎桉觉得对自己的处置很随便,但转念一想,这里有门派身怀各种绝技的高手,还有官府那些七窍玲珑本领超群的官员,自是有她这个不重要的小人物不知道的法子。
晚风习习,周围的石灯光影绰绰,黎桉沿着大路走,总算到了一个更加亮堂的厢房中。
她听见里面几人嘈杂喧闹的声音,就停在门口听了会儿。
“司师妹,你去同师娘说说吧,反正我们是不愿意她以门人的身份留下来。入门考核也需要推荐信,她就这么进来,旁人知道要说闲话了,这样对别的人也不公平。”
“师姐说得是,可是她如今没有去处,那个村子已然是无法回去了。而且收她入门也只是师娘随口一说的想法而已,师娘也还没想好该如何此人。”这声音黎桉认得,是司秋赐的。
又是几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说起那个立植村,那手段倒也真够可怕的,全杀了不说,竟然还用化尸水全化掉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到处都是没完全融化的骨头和肉……我今晚绝对不能一个人睡了……秋赐,你到时候得了各位师尊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真的很想知晓究竟是谁如此残忍!”
“嘘,小声点,别大声嚷嚷,师娘都吩咐了,别到处传播。我觉得啊这事挺难办的,事态如此严重,如果只是给她一个在这里安排一间屋子做杂役,未免显得我们乘紫峰无情不重视。但我听说那个十四岁的幸存者还是个流浪儿,还是小偷,而且身世不清不楚,收入门中又会破例。官府惯会将麻烦事都扔给我们乘紫峰!”
黎桉闻言咬牙,心里非常地不满。她也没对开口说要一定要乘紫峰收留自己,就被提前嫌弃了。
她也不想偷别人东西,可她娘只会这个,只教她这个,她靠这个活命,才能长到十四岁,不然会饿死,她也想像别人一样要么练武要么读书要么学技艺啊!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该去哪学找谁学,身上也没有银两……
但这些话她也知道,说出口还是没理,除了小然,没有人会觉得她一个小小偷需要有什么关爱,不扔石头就算好了。
想到屠村的杀手的可怕模样,她心里就一阵后怕。还有那化尸水,一听就是特别瘆人的东西,要是日后遇到凶手来杀她,她还怎么逃命。而且说不定等她学成厉害的武功了,自己还可以去报仇呢。
听这些师姐们说的话,那位潘师娘似乎是有意要将自己收入门下。既然能来这儿,她也想学武功,学招式,起码得学个能让自己傍身的伎俩吧!
黎桉想着,听到一阵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待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正巧是司秋赐。
司秋赐看见她,硬生生反应了一下。黎桉换了副打扮,司秋赐就差点没认出她来。
一开始黎桉被捞上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黏在身上,脏兮兮的,顺便还带着点河水的泥巴青草味。有洁癖的司秋赐本来都不愿意背她。
现在她穿的是乘紫峰统一的便衣,便衣形制虽简单,但胜在穿的人好看。在石灯的光影下,那双眼眸水光潋滟,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司秋赐背手阖上门,问:“你怎么在这里?”
黎桉道:“随便走走,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根本睡不着。”
司秋赐看她表情,道,“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黎桉点点头,伸手拉着司秋赐到了阴暗的角落处。
司秋赐对她的触碰特别敏感,站定甩开了黎桉的手,不悦道:“你想做什么?”
黎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师姐,我能喊你一声师姐吗?你可不可以帮我,我想留在这儿,我想像你们一样学武练功,我也可以做杂役,我也一定会干好的!”
司秋赐哼了声:“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师娘和我的几位师傅会对你有安排。”
司秋赐说完,似是觉得抱歉,伸手将黎桉扶了起来:“你放心,即使不能拜入师门,我们也会安顿好你,保准你这辈子衣食无忧,无忧无虑。”
“可是……可是你觉得我经历这种事情,这辈子还能无忧无虑吗?我可以接受我娘死去的事实,可是我不能接受我娘和小然死得不明不白!求你了司师姐,只要你能替我向师娘求情,收我进乘紫峰,你就是我这辈子的恩人,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
黎桉站在这里,司秋赐光看她的欲哭的面容,月色下皮肤像玉一样白皙,眉眼含泪朦胧。看黎桉这副样子,很难猜到她是靠行窃谋生的品性低劣之人。
可惜司秋赐从小就见多了这种人,在她们司家,像黎桉这样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以攀附的人,可以说是多得数不胜数。
身体完好、长相出众,三百六十行都不选,偏做贼。此等贪图享乐,妄想捷径之人,如今说想要练武,也只是贪图乘紫峰的威名罢了。
黎桉眉间蹙着,还泪眼汪汪地看着司秋赐,似是不肯放弃:“如果我只能在这金城第一大门派做一个杂役,那跟我继续下山做一个小偷有何区别?”
“杂役是正经谋生,小偷可不是,二者有天差之别,但凡读过一点书都应该知晓吧。”司秋赐说完,对上黎桉水波流转的眼眸,心里却莫名刺了一下。
说到底,人怎么可能没有恻隐之心呢,而且黎桉确实称得上一个惨字当头,那个村子的所有人都挺惨的。司秋赐也想尽快知道真相。
司秋赐取下腰间一枚玉佩,递了过去:“你是否能被收入门下,要看我师娘和师傅们的意思。但你若想留在这儿,绝无问题;想走,也没有问题。这个送与你,你拿去当掉或者换钱都行。”
黎桉接过玉佩。这玉是顶好的玉,握在手心温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既如此,那就只能作罢了。不过,我原以为司师姐你是掌门之徒,如果你开口的话,凭你和师娘的关系,师娘一定会答应的。”
黎桉话音刚落,司秋赐的眼神就变了。黎桉说的话在她听来怪怪的,莫名地让自己心里开始不爽起来,可是她却不能明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
黎桉又说:“看来即使是你,在师娘面前也没用啊……我还以为你们、你们的关系……”
司秋赐也才十五岁,在面对初次的感情上,是做不到冷静的。现在又正是看见听见心上人的名字、看见任何东西都能联想到心上人的时候。
司秋赐心里有丝惊诧,总觉得黎桉表现得好像知道什么似的,立即打断黎桉的话:“你在说什么?”
黎桉沉默了,拿出那方带着檀木香的手帕,低头佯装欣赏着。
司秋赐的表情在看到手帕的瞬间飘忽了起来,眼神剜在黎桉身上,闪烁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愤然:“你……你从哪拿的?!”
黎桉对上司秋赐不可置信的目光,心里还是害怕的。她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不让自己露怯。
黎桉自己也快十五岁,她从小到大就干一件事情偷,也因此被毒打了很多遭,但都没人敢真把人打死了,毕竟人命关天。司秋赐也是自己的同龄人,虽然她不奢望司秋赐能像小然那样对自己好,可是总不至于说真的会对自己动手吧。
她攥紧了手帕,还是赌了一把:“是我偷的,你放心吧,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别人看到。”
司秋赐迅速回忆着今天和黎桉的接触,唯一有可能让黎桉得手的机会,就是那时她带黎桉去安排的屋子,黎桉脚崴之时扑进了她怀里。
司秋赐对黎桉的态度已经从不冷不热变得非常厌恶了:“你的脚也没事,却假装崴脚让我背你,为的就是偷走我的手帕?”
黎桉回道:“怎么变成了你的手帕了?我明明是在你身上嗅到了你师娘身上同样的气味,所以好心帮你师娘取回手帕罢了,谁让你偷你师娘的手帕。”
司秋赐咬了咬唇:“是我捡的,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天天偷?”
她就不该对黎桉这种人有什么怜悯之心,这种人就根本不配。亏自己还送什么玉佩给她,怕黎桉如果下山了没本领会饿死,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坑她。
司秋赐逼近着黎桉,像是要动手将手帕抢回去似的。
打不过司秋赐,还不能耍点手段吗。黎桉就故意把手帕拼命往里衣塞,果然看见司秋赐的脸黑了下去。
黎桉得意地挺起胸脯:“你来拿呀。”
司秋赐握紧拳头,犹豫拿还是不拿,让她去碰别人的里衣,她一想就鸡皮疙瘩起一身,她做不到。这个小偷真是下流又下作。
“你不怕我把你弄晕再让别的师姐师妹们替我取出来?”
黎桉思索了几秒,道:“无所谓,反正啊,到时知晓你对潘师娘心意的人,那可就不止我了。”
“你完全在臆想……我对师娘不是你想的这样。”
黎桉看了眼司秋赐羞愤的表情,道:“你要是耳朵不红我就信了,不过这有什么呢,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是吗,”司秋赐哼道,“我倒是没有你见多识广了?”
“那是自然,”黎桉说,“你肯定不知道像我们这些日落而作的人晚上都会碰巧撞上些什么,你要不要听?”
司秋赐又被惹恼了,甩手道:“谁要听这些腌臜的东西,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见司秋赐没有再和她说话的心情了,黎桉就只好闭了嘴。两人之间忽然起来的沉默,让空气也像停滞了似的。
黎桉:“……你生气了?其实在我看来你和潘师娘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司秋赐:“不算什么你还拿来威胁我?”
黎桉撇了撇嘴:“司师姐,你帮我提一句就好,我没有威胁你的想法。”
她们谈话的角落旁边有一道下山的盘山小径,黎桉看着那里叹了口气。声音虽然微不可闻,但还是被司秋赐捕捉到了。
司秋赐默默盯着黎桉看了好几秒,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