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池糖里的予

9、下一个雨季 雨下了整整

　　雨下了整整一周。

　　姜晚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罐里最后一颗银色星星。窗外的梧桐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白头鹎掠过，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姜晚。"班主任敲了敲她的课桌，"下周的校际篮球赛，美术社要负责设计海报。"

　　她回过神，发现周予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沓训练计划表。他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那个"YW"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食指上依然贴着星星图案的创可贴。

　　"三中对一中。"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听说今年三中男篮很强？"

　　周予阳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低头假装整理纸张，却有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滑落——是姜晚画的那张两只仓鼠共撑一把伞的卡片，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伞面上的荧光彩虹依然明亮。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姜晚弯腰帮他捡起卡片时，听见他极轻地说："明天...第三排座位。"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缓。姜晚跳上7路公交时，发现第三排座位上放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一本《灌篮高手》画册，扉页上粘着一枚崭新的创可贴——这次是彩虹图案的。

　　画册中间夹着一张字条："比赛那天，能来当三中的临时啦啦队吗？"

　　姜晚忍不住笑了。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金色荧光笔，在字条背面写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然后把字条塞回画册，悄悄放回座位下方。

　　篮球赛当天，雨终于停了。周予阳作为首发小前锋出场时，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姜晚坐在三中的啦啦队区域，手里举着的应援牌上画着一只抱着篮球的仓鼠，旁边写着："赢了就告诉你条件是什么。"

　　中场休息时，周予阳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指了指应援牌，眼睛亮得惊人："什么条件？"

　　姜晚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一颗银色星星的玻璃罐，轻轻晃了晃："毕业前，把答案写在下一张纸条上。"

　　终场哨声响起时，三中以两分优势获胜。周予阳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将比赛用球塞进了姜晚怀里。球上贴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上面画着一道彩虹，和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成交。"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在球场上拉得很长。姜晚知道，这个雨季终将过去，但那些藏在玻璃罐里、夹在画册中、贴在篮球上的秘密，会像彩虹创可贴一样，即使被雨水打湿，也永远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