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池糖里的予

11、雨中的分别 雨水顺着图

　　雨水顺着图书馆的玻璃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姜晚站在书架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玻璃罐里的星星。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周予阳的座位已经空了半个月。

　　三中男篮获得了省赛冠军，作为主力队员，他被提前招录到北方的体育大学。临走前，他在7路公交第三排座位下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车票——去往北方的列车，发车日期是高考后的第一天。

　　"姜晚。"班主任敲了敲她的课桌，"你的保送材料已经通过了初审。"

　　她回过神，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班主任递给她一份文件，上面印着一所南方艺术学院的校徽。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学校，但此刻，那些铅字却显得格外刺眼。

　　"周予阳让我转交给你。"班主任又拿出一个纸盒，"他说...星星灯要换电池了。"

　　纸盒里是一个小小的月球灯，底座刻着一行字："即使相隔千里，月光也能同时照在我们身上。"灯下压着一张纸条："我在终点站等你。"

　　姜晚攥着纸条，突然想起那颗银色星星里未说完的话。她冲出教室，冒着大雨跑向7路公交站台。雨水打湿了她的校服，刘海黏在额前，但她顾不上擦。

　　公交车上空无一人。她径直走向第三排座位，伸手探向座位下方——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把钥匙，系着褪色的纸飞机钥匙扣。钥匙上贴着一枚创可贴，这次不是星星也不是彩虹，而是一个简单的笑脸。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姜晚的视线逐渐模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和月球灯，突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星星，注定要在不同的天空发光。** 　——
　　北方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姜晚站在艺术学院的玻璃画室里，呵出的白气在窗上凝结成霜。她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画布上是未完的星空，靛蓝色的颜料在调色盘里已经干涸。

　　手机震动了一下。周予阳的消息带着时差抵达：「训练赛赢了。这边下雪了。」

　　附着的照片里，他穿着陌生的队服站在雪地里，左手腕上的"YW"字母被厚厚的护腕遮住，只有食指上还贴着创可贴——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姜晚打开抽屉，取出一叠明信片。最上面那张印着南方的紫荆花，背面写着她从未寄出的话：「今天路过7路公交站台，第三排座椅被拆换了。」

　　她突然想起离校那天，班主任叫住她：「其实那年中考，周予阳是故意迟到的。」老班摘下眼镜擦拭，「他看见你忘带准考证，骑车折回去拿，结果摔伤了左手。」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姜晚把调色盘放进水池，靛蓝色的颜料在水中晕开，像那年图书馆里被雨水洇湿的字迹。

　　**有些电池，原来真的会有耗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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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年夜的视频通话里，周予阳的背景音嘈杂喧闹。

　　"队友们在庆功。"他把镜头转向结霜的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彩带和香槟，"你呢？"

　　姜晚将手机转向画室窗外。南方的夜空正在绽放烟花，而她的画架上摆着未完成的毕业设计——玻璃罐里漂浮的星星，每一颗都用荧光颜料写着"永"字。

　　"我收到北方美术馆的邀请了。"她突然说。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周予阳的镜头突然晃动，接着是关门声，风雪声，最后定格在他呵出的白气上："什么时候？"

　　"下个月。"姜晚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月球灯，"正好是..."

　　"我们决赛日。"周予阳接完这句话，创可贴边缘翘起的一角在镜头里格外刺眼。

　　零点钟声响起时，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烟花在各自屏幕里炸开，将两张年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原来永远这个词，保质期比创可贴还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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