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神明》鱼鹭天烛

4、第四章 多管闲事

　　繁星昭走到河边，清风阵阵吹来，让她感到凉快了不少。她闭眼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繁星昭睁开了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群人正抬着一个被绑着的少年走向河边，那群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唯有那个被绑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恐惧。
　　繁星昭看着他们离河边越来越近，心中不禁涌起不安。难道是河祭？这个时代竟然还保留这种习俗。不过，无论是否河祭，都与她无关，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哪有闲心去管这些事。
　　繁星昭开始远离那个地方，但随着被绑少年的呼救声越来越绝望，她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转身走上前，喊道：“等等。”
　　大家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动作不由得一愣。随后看到来人只是个小姑娘，便继续了之前的行动。
　　“我说等等。”
　　大家再次停了下来，有人不耐烦地问道：“有事吗？破坏了我们的祭祀大典，河神会发怒的。”
　　繁星昭微笑着问道：“不知各位，这是在做什么？”
　　一位脸色和蔼的人为难地解释道：“天气接连大旱，我们已经没有吃的了，只能供奉河神，希望他能赐下场大雨。”
　　繁星昭有些迟疑地说：“用活人祭祀，不太好吧。”
　　那人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谁也不想这样，但大家都得活下去，只有下雨我们才能有希望。想要下雨，就必须供奉河神。”
　　繁星昭劝慰道：“这只是陋习，并非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大家听后，脸色骤变，繁星昭甚至从一些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几分杀意，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惧意。
　　“本人略懂天象，今日观天，料定必有暴雨。”繁星昭语气坚定地说道。
　　其实，繁星昭的自信并非全然有据，但其中确有几分真实。这份真实并非源于她对天象的精通，而是因为她今日目睹了蚂蚁搬家，这可是降雨的前兆。尽管心中有些许犹豫，但此刻她明白，一旦露出半点不自信，众人更不会信服。
　　众人审视着眼前的这位平凡女子，有人不屑地讥讽道：“你说下雨就下雨？你以为自己是河神吗？”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一位花白胡子老者的严厉瞪视，他面露不悦，警示道：“休得胡言乱语，若是触怒河神，导致连年大旱，我们皆难逃一死。”
　　那人闻言，顿时低下头，眼中流露出恐惧，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繁星昭也看出，这位花白胡子的老者在这群人中德高望重，他的话语极具分量，每当他开口，众人均恭敬聆听。
　　繁星昭望向那人，微笑道：“好，若我今日言错，明日你们可将我一同投入河中；若我言中，便请放了他。毕竟，一人之躯，尚不足河神塞牙缝。”她指向了被绑的那人。
　　花白胡子老者听后，凝视繁星昭片刻，最终点头笑道：“好。”
　　繁星昭听到这个“好”字，心中稍感放松，但内心深处却逐渐涌起不安。毕竟，若预言不准，自己也将与那被绑之人一同赴死。繁星昭并不愿就此丧命。她打量着花白胡子的老者，推测此人或许心地善良，不愿无辜之人丧命，这才应允了她的提议。若是没有下雨再找其他生机。
　　大家经过商议，决定将那位被绑的人与繁星昭关在一起。这样做一是出于对这位不速之客的不放心，二是如果不下雨，也方便一同上路。
　　待人离去后，门被上了锁，繁星昭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四周堆满了茅草和柴火，看来这里是个柴房。虽然有一面窗户，但窗户外总有人影晃动，显然是有人在看守，而屋内的两人则被绑着。
　　被救下的那人终于内疚地开口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繁星昭听到这话，心中颇感不是滋味。自己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又不能见死不救，如今这般境地，自然不能怪罪于被绑的那人。
　　繁星昭笑道：“没事的，相信我。今天会下雨的。”
　　那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问道：“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繁星昭无奈地笑了笑：“你觉得呢？”
　　那人打量了繁星昭一番，有些不信地回答：“我不知道。”
　　繁星昭内心感到无奈。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死亡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烈。繁星昭不喜欢这种感觉，随后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被绑去沉河呢？”
　　那人摇头解释道：“我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而是通过抽签决定的，我正好抽中了这一签。大家都说抽中此签很幸运，起初我也很高兴，但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我开始感到害怕。到了河边时，恐惧更是难以抑制，所以我喊了出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繁星昭安慰道：“害怕和恐惧是人之常情，若是不害怕、不恐惧，那才显得不正常。”繁星昭随即有些不满地继续说道：“还说什么幸运，那些人为何不亲自去？尽是坑害别人，自己却忙着保命。”
　　那人若有所思地回答：“其实我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族长的儿子。”
　　繁星昭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胡子花白的人吗？”
　　那人点点头，略带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繁星昭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每次做决定都看着他，他说话时你们也听得格外认真，不想知道都难。”
　　那人笑道：“确实如此。族长是大家的主心骨。”
　　繁星昭苦笑了一下：“我还想着趁没下雨，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放了我们。他能听我这个陌生人的话延迟祭祀时间，想来也不愿残害他人性命。”
　　那人摇头苦笑：“不会的，其他事或许可以，但这件事绝无可能。”
　　繁星昭疑惑地看着那人，不解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望向远处，缓缓说道：“其实当初族长为人很好，即便有人犯了一点小错，也不会严厉惩罚。大家都很喜欢他，也很尊重他。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繁星昭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期待他讲述那段陈年往事。
　　那人带着沉痛的语气说道：“原本我们这里风调雨顺，生活十分美好，但突然接连遭遇大旱，颗粒无收。不知是谁提出了献祭的提议，让绝望已久的大家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当时族长极力阻止，但不知为何事情竟然传开了，大家也都深信不疑。族长也自知无力回天。然而，当讨论到献祭谁时，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繁星昭不解地问道：“你们当时为何不搬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到河边提水浇灌庄稼呀？”
　　那人无奈地摇头：“河水浇灌庄稼终究是杯水车薪，况且有不少人已经离开家乡另寻生路，但仍有一群人舍不得这片故土，选择留下。”
　　繁星昭此刻表情复杂，在天灾面前，人总是显得格外渺小。
　　那人继续说道：“正当大家为谁出来献祭而犹豫不决时，族长站了出来。他说第一次福气就给自己家，之后抽签决定。”
　　繁星昭听到这话显然出乎意料，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那人沉重地叹气道：“当时大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族长，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决定。族长只有一个孩子，那个儿子可是来之不易，大家也对族长的儿子寄予厚望。然而，当时却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
　　繁星昭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有人想要阻止，但阻止之后呢？难道要让自己的孩子去献祭吗？这显然不可能。相较于别人的生死，人们更看重自己的利益。族长的孩子即便不是第一次献祭，最终也难逃此劫，毕竟他是族长，他不带头，没有人会愿意。”
　　那人不解地说道：“沉河的那一天是族长亲自组织的，本来大家建议由其他人来主持，但他执意自己来。他当时的神情是那么冷漠，仿佛被绑的孩子与他毫无关系。”
　　那人苦笑道：“我还记得当时族长的孩子恳切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哀求的语气说‘父亲，我怕’。但无论族长的孩子哭得多么撕心裂肺，族长都无动于衷。”
　　繁星昭听闻此话陷入了沉思，身为族长的他必须这样做，但是身为父亲呢？他难道不难过吗？显然是难过的，但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那人面露难过之色继续道：“活祭之后，夜里我看见族长偷偷拿着儿子的玩具哭泣，没有哭出声音来，但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后来我们才知道族长瞒着自家夫人做出的决定，自家夫人知道后已经是活祭之后了。族长夫人悲痛欲绝竟然投河自尽了。”
　　是呀，一个孩子，是父母珍贵的宝贝，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孩子的死去，不单单是一条命，还有一个家庭的希望也渐渐破碎。
　　繁星昭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当时看到族长在哭，是不是说明其实事情也没有过去很久。”
　　那人点头道：“是的，族长的孩子是我最好的伙伴，当时我本来想去报复族长，所以看到了那一幕。已经过去十年左右了。”
　　繁星昭看着那人，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是天灾还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