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离开星月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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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只是许久未见，有些陌生罢了。”繁星昭找了一个借口，回答了眼前人的问题。
“是呀，真的是很久不见了。当时我送你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儿童模样，如今已亭亭玉立了。”繁家家主感慨地说。
繁星昭听到这话，礼貌地微笑，并未多言。
“我们下去吧。”繁家家主最终还是自己开口提议。
繁星昭应道：“好。”
下楼的繁家家主终于显露出了他这个年龄段应有的老态。他没有看我，而是专注地盯着脚下的每一步，走得既小心又谨慎。他的步伐略显缓慢且有些笨重。
想来繁家的家主历来如此，为了家族的繁荣昌盛，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
这一天，我们并没有过多交谈，只是简单寒暄后便各自回到了住处。一来是因为繁家家主一路奔波，颇为劳累，需要休息；二来大概是之后的安排也需要仔细计划。
翌日，繁星昭早早起床，却没想到繁家家主已经等在门口了。繁星昭看到繁家家主，有些意外，因为自己已经算起得早了，没想到繁家家主比她还早。
“您等了多久了？”繁星昭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繁家家主答道：“没多久，之后我都会和你一起用饭。”
听到这话，原本感觉有些饿的繁星昭，此时却没了食欲。她点头微笑道：“好。”
繁星昭与繁家家主的对话，无意中被小翠尽收眼底。尽管繁星昭已失去了往昔的记忆，但在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中，小翠已逐渐洞悉了她的性情，察觉到她此刻的不安。
来到用饭之处，繁家家主目光转向繁星昭身旁的小翠，淡然道：“你先退下吧，我与小姐两人用饭即可。”
小翠瞥了一眼繁星昭，无奈地退了出去。
“小翠似乎对你颇为挂心。”繁家家主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繁星昭礼貌地回应：“或许是久伴生情，小翠对我有所牵挂，也在情理之中。”
繁家家主微笑道：“这甚好，若有一日你踏入皇宫，身边能有可信之人相伴。”
“还要进宫吗？”繁星昭闻言，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繁家家主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转向繁星昭，“是的，成为圣女后，你便需入宫，宫中的一切，你务必谨慎应对。”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是要步入宫斗的漩涡了吗？我将在宫中度过余生，直至老死吗？我能安然终老吗？
繁家家主察觉到繁星昭的犹豫，关切地问道：“星昭，你怎么了？”
繁星昭直言不讳，面露难色：“宫中钩心斗角，我恐难以应对。”
繁家家主听后，神色也略显沉重，“你所虑极是。宫中险象环生，你确实需多加防范。届时，我会派遣几名心腹随你入宫，他们自幼随我长大，尚可信赖，但终究还需留心。至于宫中其他人，则不可轻信。”
繁星昭低头轻叹：“即便我不主动招惹是非，麻烦亦可能不请自来。有时，避无可避。”
繁家家主语重心长地说道：“的确，这种事情毕竟很少发生，但若真有那么一天，记住，繁家高于一切。”
繁星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心中仍不禁一颤。自己终究只是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关键时刻可以被随意舍弃。一切都是为了繁家，然而自幼被送至星月阁，体会繁家亲情的时刻少之又少。除了这个姓氏，繁星昭找不出自己与繁家还有什么联系，就连这久违的亲情也处处充满算计。繁星昭尚能接受，毕竟她拥有另一个时代的记忆，但原本的繁星昭却显得有些可怜。
繁家家主见繁星昭陷入沉思，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我知道，你在繁家的时间不长，甚至可以说繁家对你很陌生，不值得你竭尽全力去保护。但你永远要记住，你姓繁，若繁家倒下，你的繁荣也将不复存在。”
繁星昭点了点头，但心中并不完全认同，她认为繁荣终究还是繁家的，自己只想好好活着。
突然，繁星昭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现在宫中的情况如何？朝中又是怎样的？我该如何在前朝和后宫中斡旋以保平安？”
繁家家主听后颇为欣慰，但随即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朝代更迭不止，而我们繁家却能屹立不倒吗？”
繁星昭谨慎地回答：“因为繁家不参与争斗。”
繁家家主笑道：“不错，繁家历代不参与争斗，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参与争斗赢了固然可以加官进爵，享受富贵荣华，但自古以来，哪个参与争夺的家族能够长久存在？”
“没有。”繁星昭毫不犹豫地回答。的确，参与争斗即便赢了眼前人，但争斗永无止境，因为人心中的欲望往往只会越来越大。
繁家家主继续道：“圣女虽身份尊贵，但终究无实权，对他人不构成威胁，自然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再者，繁家素来不与他族通婚，仅在族内联姻，这更杜绝了卷入任何一方势力的可能。正因如此，我们才能长久昌盛，否则实难维系。”
繁星昭注视着繁家家主，心中不禁生疑：繁家人族内相配果真如此？她记忆中，近亲成婚是为禁忌。加之赵潜所言，先前繁家多人英年早逝，后来却好转许多，繁星昭难以不怀疑其中有何隐情。然而，无论何种隐情，恐怕皆非善事，甚至可能是危及性命的大忌，故而此事不如佯装不知。
繁星昭识趣地问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繁家家主欣慰答道：“恰恰相反，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繁星昭略感困惑，“此话怎讲？”
繁家家主耐心解释：“我们需明哲保身。你成为圣女后，虽居于皇宫，但那处人迹罕至，环境清幽。平日里，除祭祀时或有陪同，其余时间少有人至。你只需安心静处即可。”
“安心静处”，听起来是无人打扰，实则不啻于被困一隅，孤独终老。对他人而言，这或许是残酷的选择，但对繁星昭来说，却正合心意，她只愿平顺度过此生，重返自己的世界。
繁星昭稍显迟疑，“那作为圣女，我应履行何职？”
繁家家主笑道：“你的存在，便是你的职责。记住，万事莫要过问。”
繁星昭微笑着应道：“明白了。”
繁星昭继续问道：“这次我回皇城是直接去皇宫吗？”
繁家家主摇头解释道：“你需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
繁星昭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繁家家主耐心解释道：“进了宫里，出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段时间也是让你和家人告别的。另外，你还需要参加一些宴会。”
“参加宴会，这又是为何？”
“赐福，也是让皇城众人认识你。”
“那我要不要先熟悉一下他们的身份？因为我离开家里已久，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了。”
“我简单说一下，到时候我也会让人陪同你的。”
“您想好了就可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不过我还是得向你交代一些事情。”
“好。”
繁星昭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口：“若是我成为圣女后，在宫里遇到问题时，怎么联系您？”
繁家家主叮嘱道：“所以你在宫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就算你住的地方再无人，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繁星昭看着繁家家主，眼中略带一丝悲伤：“若是繁家快要出事时，我要怎么联系您？”
听到此话，繁家家主脸色有些沉重。繁星昭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但人生不只有幸运，我们也会遇到各种难题。繁星昭来到这个时代时间不长，对规则还没完全弄清楚，更不用说人脉了。繁家繁荣昌盛已久，就算没有与人结盟，但繁星昭还是不相信繁家会一点人脉都没有。
繁家家主带着一丝悲壮说道：“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那这就是繁家的宿命，我们必须接受。”
什么？如此草率？难道真的要孤军奋战？万一两边有任何一方发生意外，岂不是会全军覆没？我不会成为繁家最后一位圣女吧？繁家的繁荣昌盛不会在我们这一代终结吧？繁星昭心中纷乱如麻，隐隐透出不安。看来这条路终究只能独自走下去。
繁家家主继续叮嘱道：“所以星昭，在宫中一定要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让繁家的繁荣昌盛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繁星昭脸上满是苦涩，繁家家主再不济也有整个家族的支持，而自己一旦进入宫中，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全靠自己了。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祈求尽快找到回去的途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离别的时刻。这段时间里，繁家家主和繁星昭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藏书阁，繁家家主会指点繁星昭一些不懂之处。繁星昭也没有见到赵潜，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若是见了面，麻烦可不止一点。
繁星昭收拾好行囊，便踏上了离别的路。所有守护星月阁的人都列队两旁，等待着欢送她。繁星昭在人群中看到了赵潜，两人并未言语，只是简单地对视一眼，便已道尽离别之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