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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过去的队友(上) 过去的队友 ...

  •   过去的队友(上)

      “学生会正开会呢,讨论今年主场的安排跟举办方案。咱们学校这家大业大的,操办起来,得老有牌面了。而且,别看学生会从来不叫篮球队长过去,作为最热门的比赛项目,我敢说:该给提供的,他们一样都不会少……哎,咱们年级上场的第一年,又赶上在自己学校比赛,真他妈带劲儿!”

      “拿不到几个冠军,但是很会当主场的学校吗?你别说,咱们学校这份大气和格局,一般人真是没有……”

      “嘿,你怎么说话的!那哪个学校和体育大市在一个赛区里,能总拿着冠军?常年维持在前五,咱们学校的体育实力已经很厉害了。那你怎么不说,望城一中年年还要和咱们一起参加省联考,成绩单还要全省排名,有一回因为咱们学校发挥得太好了,前面几页的单子上都是咱们的人,教育局直接没给他们打印那几张。那他们要是受不了怎么办?也没听见说他们训练的时候,捶死一两个发泄一下不是?”

      “哈哈哈哈……哎呀,你看你,我这不开玩笑嘛,自嘲一下呗。”

      “自嘲?以前嘲就算了,今年可不许自嘲!因为,要放以前,别管是搁田径还是篮球,还是其他什么校队,哪儿有高一的新队员什么参赛机会呀,就算你是个很有天赋的队员,那能带着你上场做个替补,都是很器重你了。也就是李队顶着压力组建了全都是咱们年级的新球队,咱们才能在第一年就有参与大区赛的机会呢,这可是咱们学校史上第一次啊!你看那边,田径的和羽毛球的一年级队员,那不也过来支持了吗?所以,今年咱们一定要毫无保留地支持篮球队,支持咱们自己的校队,一点儿唱衰的话都不能说!”

      “好……对了,你听说过那件事吗?是真的吧?说李队长,在初中联赛里,连续三年都夺冠了。”

      “嗯,知道。就是那三战,让他彻底成为了越汫初中的大明星的!上初中第一年就是主力,第二年就让他当了副队长,第三年等到学长们升学了,他终于升为正队长了,也是那一年,初中部打得最漂亮!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拿下他们队的三连冠后,全队还约好了,不论各自考上哪所高中,都要一起参加他们终于能上场了的大区高中运动会!”

      “啊!这么说,那时候是赢过望城初中的,这么看来,咱们学校还是有机会赢的!毕竟望城高中那帮体校生,不也是他们的初中升上去的嘛?”

      “唉,这也难说——李队的能力自然是最强的,这没得说,可篮球又不是个人项目。咱们学校这么难考,当时队伍里的初三生,高中考上了咱们学校的,虽然有四个,但其中三个都是替补。主力球员里,有两个是进了越汫三中的,这里还有当时李队的副队长,人们叫他老五。听说那家伙,从小就跟着比他大两三岁的孩子打球,路子野得很,只是人缘没咱们李队好,才做了副队长。而且你敢信?老五去三中,据说是班干部都没选好的新生期,就当了三中篮球队的正队长。还有更给力的呢——三中的篮球队,那可是前年刚拿过大区赛的冠军啊,经验这一块儿不知道比咱们高多少……”

      “喂!”

      “嗯?”

      “不是说不要讲丧气话吗?”

      “啊……对对对!臭嘴!我想得太投入了,一不留神就……”

      “行了,安静看会儿吧。”

      李智任回过头看了看:傍晚的篮球场外,已经围了至少六七层观众。近处热络的交谈声,时不时就能传到耳朵里。

      这围观人群的规模,也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密集人群发出的声音汇聚起来,形成了一股高亢的声压,让今天的室外球场处于一种焦躁不安的氛围中。

      作为打小就不知道怯场为何物的人,李智任虽然也很少经历这么热情,这么兴奋的大规模围观,但待惯了球场的他,不过两三分钟,就快速适应了这个状态。

      然而队员们就不太好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的队内训练被如此多的人围观,哪怕这超过半个学校的人数里,绝大多数都是他们的忠实支持者——高一的同学们,也还是给了这支年轻的队伍非常大的压力:这场日常训练,队员们不是左顾右盼,心神不宁,就是过度亢奋,从而频繁出错。

      此刻,全校最兴奋的人们围在场外,而被这股兴奋弄到手足无措的球员们,则在场内望着密不透风的人墙,迷茫地挥洒着热汗。

      看到这极致的反差,李智任不禁笑出了声,然后就引来了身边几个队员的注目,不安的眼神里,满是对他突兀笑声的不解和询问。

      李智任摆了下手,示意他们继续。这时,拥挤的球场入口处,张凌艰难地挤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体型比他魁梧得多的男生——站在张凌身后的时候,也能完整显露出其整个人轮廓得魁梧。

      跟着张凌进来的男生,也穿着球场内同款的红白色球衣,而与之形成呼应的,则是那张看去很凶悍的脸上,带着几块鲜艳的红色的伤痕。

      这张脸一出现在张凌的头上,就悄然而迅速地终结了李智任脸上的笑意。他从场边绕到了入口处。

      而眼见着李智任走近,看清他表情的张凌,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几秒钟后,他冷着脸,回头对身后的男生说了句什么,可男生却只是把蹙紧的眉眼睁了睁,一副大大咧咧不在乎的样子,低头回复了张凌句什么,便新奇地去观看场外的壮观了。

      来到入口处的两人跟前,李智任先是打量了一下男生的四肢,确认他没有其他外伤后,抬起手,转了一下这个比他还高好几公分男生的脸,好看清他脸上的全部伤痕。

      “你这是让情敌打的?专挑脸打。”李智任开了个玩笑,围栏外有几名耳力好的学生笑了起来,但场内连他在内的三人,都没有笑。

      “智任……”挂彩男生略带拘谨地笑了一下,然后叫道。尽管保持住了他理直气壮的架势,但是真的面对上自己从小就跟着混的智任,也难免结巴了起来:“我……那个……清早……”

      李智任朝张凌看了一眼,张凌便默契地回去训练了。李智任带着男生向场内又走了两步,不想让围观的同学们听到他们的对话。

      眼见男生吞吞吐吐的,李智任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出来了男生早上背着他去干的事儿,但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去三中找事儿的时候,有老五的消息吗?”

      闻言,男生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智任:“没有!老五他现在还没接你电话?三中和二中比赛那晚到现在,二中一直就没找到他,昨晚我碰见二中的人,他们让我跟你说,想请你帮忙把老五叫出来呢!我让人告诉张凌了,他跟你说这事儿了没?”

      听了男生的话,李智任没有回复他,而是开始问起了他自己的事:“你们几个人去的?严重吗?”

      “四个,都是咱们原来的人。我们找到他们爱吃的早点摊子去了……不算严重,伤得最重的是他们那边一个人,被货架刮伤了,出了点儿血。”

      听到“出血”两个字,李智任的神情突然有些不自然,说话的语气,也换成了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冷淡——那是他对徐盛阳,甚至张凌都几乎未曾表露过的态度,不过赵樾听着,却像是早已习惯了:

      “我早上刚让张凌通知队里:不要掺和二中和三中间的事儿,都没赶上你这一出,你这是早饭都没吃就去打架了,你行动力挺强啊?赵樾,你去找三中的茬儿,我问你,依三中那个有仇必报的脾气,这事儿还有个完吗?那晚上的消息已经在二中传开了,多的是二中的人去三中干架,你也去,嫌不够热闹?”

      人高马大的赵樾,听到队长说他行动力强的时候,还有一丝得意之色,不过后面的话他就不认同了。而赵樾又是个敞亮的人,凡事只要智任把话说开,他就没什么话是藏着掖着,不敢对他说的。

      赵樾挥着膀子,粗壮的手臂朝三中的方位怒指道:“智任,三中那群人就是得给他们点儿教训!打着私下比友谊赛的名义,可是那天你我,咱们全队,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奔着下黑手去的。什么样的友谊赛——哪怕就是说竞技赛,得是什么级别,能让他们把自己兄弟学校的队员,腿都踹骨折了?别说现在去找他们打架的人不少,说实在的,这不过就是刚开始,要是后面老五处理不好,那等着的可……”

      “行了——”李智任打断了他,赵樾这人,从小就脾气暴,脑回路也简单,就一条:不服就干。李智任不用听他说下去,就知道后面的话,无非是三中处理不好,麻烦还会更大,二中绝没有就吃了这个亏的道理——这些自己队里已经讨论了一天两夜的话。

      李智任跟赵樾说话向来直白:“那晚的比赛,人家三中是和你队里约的?医院里躺着的,是你的队友吗?你一个一中的人,带着兄弟到了三中的地盘上,找茬儿揍了人家的三个队员,这事儿你干的有理?”

      “我当然有理!”赵樾凶悍的脸,一瞬间竟也露出了某种真诚坦率的表情:“要是咱们还在上初中,三中和二中发生了这种事,那我当然不会管!可是咱们去年升了高中,咱们队里的球员分别进了这三所高中的篮球队,那就不一样了!从那以后,这三个校队,就该是嫡亲的兄弟队了!哪儿有兄弟自相残杀的?甚至是正式比赛前!要像三中这么干,那大家还练球干什么,干脆三个校队打一架,最后谁家站着的人多,谁代表越汫上场呗!”赵樾激动起来,吼得他和李智任这里吸引了不少场内外的好奇目光。

      面对赵樾的暴躁发言,李智任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上去无动于衷。对这番话,李智任毫不意外——和早上张凌说的也别无二致。只见他用指关节按压了几下额头,然后淡淡地说道:“行啊,就按你说的办吧”

      这话直接把赵樾说得一愣,“啥?”

      李智任微微撇过头去看着赵樾,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赵樾看来,那个眼神里绝对是另有自己还不理解的玄机的,智任一这样,他心里就会打鼓。

      李智任收回了眼神,不紧不慢地说:“你最后出的那个主意,有道理。与其像现在这样,球场上下黑手,球场外生乱子,平白地麻烦,不如打一架,把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这……智任,我这不是说三中他们嘛……哎?你认真的,真去啊?那……那,也要这么对二中吗?二中又没做错什么……”

      李智任抬头,看着已经在心里盘算开,嘴里还认真嘀嘀咕咕的赵樾,轻轻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照旧道:“去啊。你去通知二中和三中的篮球队吧,让他们清点一下还能动弹人手,再给他们约个时间。”

      “我?”被一句话惊醒的赵樾,楞在原地,声音都掺杂进了一丝尖锐的嘶鸣,“谁能听我的啊?”

      李智任年轻的脸上,挂着装出来的,淡淡的不解:“哎?可你意思,三家的队伍不都是咱们的吗?”

      “呃……”被李智任的话这一噎,赵樾顿时像一个被霜打了的茄子。接着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脸也越涨越红。

      见状,李智任也就不继续阴阳怪气了。

      他理解赵樾和张凌他们的感受,可是现在作为一中的队长,他最先看到的就是界限。

      赵樾作为一个朴素的唯武主义者,可他那不服就干的理论,在这件事里,唯一能导致的结果,就是把一中也折腾进去。

      和张凌相处,有些话就算暂时还不想解释,只要自己说了,这位副队长也会坚决执行,但和赵樾,就得和他细细说上一顿了……但赵樾,就算是对全队下达的规定,要是没有得到他亲口的保证确定,就都不能保证他不会按照自己的主意去干。

      “三中有三中的负责人,不可能是球员想打这种流氓球,就自发地这么干了;二中也不是没有队长。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在这事儿里添乱了。”李智任说完,特意侧过上半身,看向赵樾的眼睛,直到赵樾以点头给了他一个保证,李智任才放下心来,转回了身子。

      赵樾心底还有不忿,听见负责人这茬,便不由得蛐蛐起昔日他们的副队长,也就是今天三中那位消失了队长——老五了:“老五这是抽的什么疯。瞒了咱们快一年,和三中的混混们干出这事儿来。有胆子对二中下手,打伤了人,自己又躲起来了……”

      李智任听在耳朵里,对自己这位昔日的副队长,他至今还没发表过任何言论。顿了半晌,接着嘱咐赵樾道:“三中那个尿性,等不到明天早上就得来堵你们,一会儿放学的时候,绕着他们走:不要和三中去纠缠。按现在的节奏,很快就会被二中纠缠地顾不上你们了。”

      可赵樾一听智任这话,立刻高声叫道:“他们要是有胆子,就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一中闹事儿!……”

      以为话说得够明白了,李智任的注意力本已渐渐被训练所吸引,可听到赵樾这般火气丝毫不减,李智任顿时烦躁和生气从腹部升起——到底不是所有人都像张凌一样听话,可他今天也没耐心跟赵樾慢慢掰扯这事儿了。

      李智任恨铁不成钢,不耐烦地伸出手,使了一两分力气,戳了一下赵樾右侧的腹部,立时间,身形高大的赵樾向后踉跄了一大步,表情异常痛苦地弯下了腰。

      附近的围观同学们,立刻就被这边吸引了目光,纷纷议论着“怎么了?”“被球打到了?”“受伤了吧……”“阑尾炎?”

      眼见赵樾痛到都无力顾及形象,前额也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李智任心下不忍。围观的人群里,会有些人拿着矿泉水和零食毛巾等物品,想提供给训练的队员们,李智任从附近接过了一瓶常温的水,和远处传递过来的一条毛巾,回到了赵樾这里。

      等赵樾缓慢直起身后,李智任嘴上仍没有多少好气儿,只放低了几分音量,慢慢说道:“这是三中第二次这么干了,他们敢打黑球,就有他们敢这么干的底气。我知道你去那边儿,也是想问问前队友,为什么就跟着三中那些人学,还对有自己兄弟在的二中下黑手。可你非去三中的地盘上闹,今天挨揍的时候,在场的前队友想帮你,可他们做得了主吗?三中那个学校从来没有真的安分过,你觉得他们还没对咱们队动手,真就是怕咱们、他们就一点儿都不敢得罪一中吗?无非是二中先被挑中罢了……”

      赵樾咬着苍白的嘴唇,微微点了个头,然后小声问道:“智任,你怎么知道我这里还有伤的?”

      李智任不以为意地说:“你让人跟张凌请了假,我还让张凌亲自去叫你过来,那会儿你怎么不问我?我能知道你早上偷着去打架了,能不知道你们都受了多少伤?”

      赵樾接过崭新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并没有喝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地开了口:“那你也知道了……”

      “你去闹事儿,人家把账算在咱们队头上,贬低咱们两句,不是很正常吗?就你有嘴有手吗?人家三中是不会打架,还是不会骂人了?”李智任仔细看着赵樾还微微颤抖的手臂,内心不由自主地估量起这伤的严重程度,嘴上则淡淡地补充了赵樾想说的话。

      “他们要是只侮辱越高也就算了……他们竟然敢捎上你!我们才返回去,跟他们动了真格的……那边伤的也不轻!”

      见赵樾又上头,李智任这次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他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快速而隐蔽地将赵樾的球衣掀起了一些,看了一眼伤口的状态,伤虽重,但看上去确实没伤到内脏。嘴上则随意地问道:“那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呢?”

      “他们……我忘了!”

      听赵樾这么说,李智任脸上浮现起了一丝玩味的表情,看向身体都绷紧了,面色严肃起来的赵樾,不禁觉得赵樾也是有点子天真在身上。

      “为了这句话,早上才挨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就不记得了?”

      “那么蠢的话,谁能记得住啊?”

      李智任知道,赵樾很难说出对自己有侮辱性的话,笑了笑,就作罢了。

      有人把早上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自己后,李智任就知道,赵樾绝不会主动提起自己被三中的人出言侮辱了,伤处在衣服底下,他就更能瞒下不提。

      李智任本打算等训练结束,让张凌陪他去医院,正好也能确保他避开三中来报复的人。把他喊来,一方面是要和他谈谈,一方面也是要看看他的状态,看看伤得多重。眼见他精神头还好,李智任也就不打算挑明,免得他再急着和自己争辩。

      可是这个大炮仗,还是这么意气用事,李智任就气不打一处来:任何一点儿鸡毛蒜皮的破事儿都能轻易地让赵樾跳脚,从小为了这个打了多少无意义的架;眼下的队伍本就经验不足,可他只顾逞凶斗狠,仍热衷于跟三中纠缠。

      此刻,球场内训练的队员们,显然都慢慢适应了这个过于热闹喧嚣,但是也充满了热情和支持的球场。

      即便场外时不时出现一些并不怎么专业的点评,被点名的球员,就会不满地回过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已经不影响他们自己的发挥了。李智任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非常好看的弯度。

      一两分钟后,李智任才继续对赵樾说话:

      “赵樾,从小你就是我队里最有血性的人。被人侮辱校队和队长这种事,如果换别人,也许还能忍耐,但要是你,不把对方打服,一定不罢休。可是,然后呢?”

      “然后?……”赵樾不知道这段话是要延展向哪个方向。

      “打完早上,傍晚再打一场,明后天再打两三架——然后,有人就给你颁发大区赛的冠军奖杯吗?”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赵樾本能地想说,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怔住了,脸刷地红了起来——

      即便是赵樾,稍微一过脑子,也就明白了,那意思就是说他:血性再大,也是根本没干对地方!本就是球场上的事,他就算真的把三中那群嘴臭看不起他们一中和智任的小子打趴下,但不是球场上证明的,就根本没办法让对方收回那话去!

      李智任见赵樾表情,知道他理解了,接着说:“一会儿张凌陪你去医院。休息两天,伤好点儿后,赶紧回来训练。二中已经缺了一个队员,咱们队里不能缺人了。”

      李智任的眼神,随着场内正逐渐变认真,声音也随之变得坚定平和起来,每到这种时候,李智任身上都带着一种严格的气场。“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来,别人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打得好,球场上自然能给三中一个回应;要是‘打得不好’……小心到时候连场都上不了。”

      赵樾听了一震,脑海里立时浮现起二中受伤住院的中锋。虽然自觉并不害怕,但是一想到那个人也有可能是自己,立时觉得汗毛竖起,有些后怕。真要是那样,队里可就更难了……

      赵樾定了定神,看向智任专注的侧脸。在逐渐变弱了的傍晚光线下,却似乎看得更清楚了的,轮廓清晰的脸;这张自己在无数个清晨和夜晚的球场上都见过的脸,此刻看去,他的表情是那么沉静。而在那副沉静的面孔下,赵樾却感受到了那具身体里汹涌着的力量,和坚定不移的骄傲。

      这份巨大的冷静,不由得让赵樾感受到身体的一丝异样感受,仿佛自己身体内所有的冲动在此刻都轻得漂浮在了自己的腰部以上。

      赵樾向智任靠近了一步,虽然脑子里还是有些乱,不过他还是认真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李智任看了赵越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就一起看起了训练,不过很快,场内就叫停了训练,准备要休息一下了。

      李智任走进场内,找到张凌,说起让他过会儿跟赵樾去医院的事,“我下楼的时候,见你外套放在课桌上了,把钱放到你外套里了,不用动校队经费了。看完医生,给我打个电话。我过会儿有事儿,不跟他去了,万一钱不够,或者严重的话,也给我打电话。”

      张凌才得知赵樾还有其他伤,一脸懵地一一应承着队长的话,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赵樾还能挨了别人的揍?”

      这时,有一个队员匆匆跑了过来,那人一手拎着智任的外套,另一只手里则是已经从外套里掏出来的手机,他边把手机递给智任,边急促着呼吸道:“短信。有人看见老五了。”

      话音刚落,附近的队员们不约而同地立即停下了动作,朝李智任看过来。

      李智任接手机的动作并不急切,这让队员们不禁有些奇怪,一旁的赵樾最按捺不住,便抢先问拿手机过来的人:“在哪儿?”

      拿手机过来的队员对赵樾说:“咱们初中。初二的一个小孩儿发来的短信,说看见老五把小昔带走了。”

      队员们的目光再次齐齐地看回队长,却见李智任此刻突然黑了脸,他低头,在手机上快速地按了一串号码,等待良久,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后,他又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键,打出去后,这次只等了5、6声,李智任的脸便黑地更沉了,他没有再等这通电话,而是主动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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