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小世界 没想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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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环境，或者外人多的场合，裴远宁偶尔用自扇耳光这样的方式罚十九。
也不说记恨在心，十九反正一直想让裴远宁尝尝自扇耳光的滋味。
这次，刚好等到机会。
只要能摆脱婚约，区区一个巴掌，裴远宁完全可以接受。
“你知道耍我的下场吧。”裴远宁锁定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试图看透十九的内心，“谅你也不敢骗我。”
他摊开手掌，用了点力气，打了自己一巴掌，立刻急问：“什么办法？你说，你快说。”
十九从这一刻的权力反转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他开始回味，隐隐有点上瘾：“感觉怎么样？”
裴远宁强忍着脾气回答：“不好，不爽。”
自出生起，裴远宁物质上的欲望便被不断满足，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优渥的物质环境滋生出精神上的空虚，裴远宁现在最渴望得到的，是一个懂他、爱他，只忠诚于他的灵魂伴侣。
十九对裴远宁的心思了如指掌，故意问道：“嫁给陆润，成为首席执政官的伴侣，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在夏国境内，没有比这更尊贵的身份，这么好的婚事，你为什么不愿意？”
裴远宁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瘦弱的小鸡仔，还想骑到我头上。像他那种Alpha，我瞧都不会瞧一眼。”
十九脸上浮现出一抹渗人的笑意，目光钉死裴远宁——你最想要的东西，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同卵双胞胎腺体配型满分，零免疫排斥。手术成功率极高，术后腺体存活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裴致绝不会轻易让出Alpha腺体，十九细细道出死遁逼宫的全盘细节。
裴远宁凝神分析，设想可能出现的状况，十九对答如流。
经过反复推演，他确认十九的计划天衣无缝，完全可以实现。
“哈哈哈……”裴远宁仰天大笑，狂喜到浑身脱力颓然跪倒，眼前蒙上一层水光，他双手撑地，对着焦黑的地面喃喃自语：“我不用嫁给他了，我自由了。”
烧毁的装潢被拆除清运，新的装饰材料陆续进场，机器人昼夜不停地赶进度。
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十九按计划部署人员，为死遁后逃离天空城做准备。
裴远宁哄骗裴致去帮自己相亲，得知对方被万麟的飞机带走，他和十九对视一眼，随即上演溺水戏码。
假遗体顺利火化，骗过肖韵与裴笠，二人成功离开东港，抵达夏国首都。
还没入住订好的星级酒店，他们的车队刚驶出停机坪，就被一伙守株待兔的歹徒盯上了。
裴远宁习惯了奢靡的生活，出行配了三辆均价百万以上的豪车。除了大风，还带了五个特供级机器人，一眼瞧过去就价值不菲。
这个配置有些招摇，十九多次提醒，每次都被裴远宁厉声训斥。
“那些破车飞行安全没有保障，你想摔死我吗？机器人不带够，万一坏两个怎么办？”
十九不再自讨苦吃，默默把两人需要服用的药物收进背包。
裴远宁摘掉Omega腺体后，身体没法自己产出Omega激素，会出现各种毛病。他必须长期服用Omega激素，来维持身体的正常状态。
前方堵车，裴远宁的车队驶入偏僻小路抄近道。路中立着路障无法通行，八九名身着荧光工服的施工人员骤然围拢过来，十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对方人多势众，且有备而来，他判断无胜算当即护着裴远宁撤离。
机器人们接收到大风的指令全力拦截歹徒，奈何对方人手一把电磁脉冲枪，随行的五个机器人全军覆没。
大风分析路线，带着裴远宁和十九往最近的人群集聚地前行。
歹徒们只为求财，开着裴远宁的豪车，带走关机的机器人，并没有追上去。
裴远宁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大骂夏国的治安，比东港还不如。在国外也曾遭遇抢劫，他还算镇定。
大白天敢这样明目张胆作案的多半是地头蛇，人生地不熟，裴远宁没打算报警讨回公道。车和机器人的财产损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本来打算坐车去订好的酒店，但十九突然晕倒，裴远宁带他去了最近的医院。
歹徒团伙里两个小角色惦记裴远宁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偷摸跟踪两人，一同来到医院。
AO等级越高，信息素所蕴含的能量越强，分化时身体承受的痛苦随之加剧。
十九正式进入分化期，身体仿佛被冰凉的海水淹没，即使摄入药物也依然难熬，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全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
夜里被阵阵寒意折磨得无法入睡，十九抓心挠肝，断断续续地低声央求：“给我镇定剂。”
医生推推眼镜，神情悲悯：“基因编辑无止境的追求更高等级，也不考虑人体能不能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
她的批判显得无力：“全A地母级，这不是拿人命做实验吗？”
“冷，好冷。”十九抖得厉害，连床架都跟着咯吱响，四肢不受控地抽搐。
裴远宁握住十九在空中乱抓的手，触感滚烫。
再次注射镇定剂，医生长叹一声：“能用的药都用过了，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门口偷听的两个喽啰眼冒金光，这小子果然还有更值钱的东西。极优等级的AO血液都价值千金，全A地母级，那血液不就是取之不尽的稀世珍宝吗？
医生走后，裴远宁端来一盆冷水，用毛巾擦拭十九身上的皮肤，额头、腋下、手心等散热部位反复擦几遍，一脸沉静，动作温柔。
眼前景象颠覆了大风对裴远宁的认识：“你还是我的主人吗？我的记忆里，你从来都不会伺候人，都是别人伺候你。”
十九面临生死大关，裴远宁不知为何有种强烈的失去感，好像身体里的什么快要消失。他整日沉郁，和往常判若两人。
十二点多，大风询问：“婚礼已经开始了，你要看吗？”
裴远宁抬起头，努力从悲观的情绪里抽离：“放。”
影像投射到空中，喜台上新婚夫夫一高一矮，脸上均没有几分喜悦。裴致弯腰迁就陆润喝交杯酒，用裴远宁的名字与陆润完成仪式。
彻底摆脱政治祭品的命运，天大的好事，裴远宁却笑不出来：“关了吧。”
医生查房，捕捉到病房里一缕极淡的燃烧信息素，摸摸鼻尖，她看向戴着口罩的裴远宁：“你是Omega？”
没了Omega腺体，调控信息素的开关失灵，裴远宁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溢散了信息素。
医生的胸牌标明她是Omega，裴远宁想着都是Omega，便承认了：“嗯。”
AO之间互相吸引，信息素的高契合度符合常理。双O信息素天性相斥，相融共生，互相滋养的情况十分罕见。
医生扬起笑脸，真心替患者高兴：“你知道吗？你和他的信息素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你的信息素对他来说，有很强的安抚作用，效果比药物更好。”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裴远宁猛地站起来。
医生掀开十九身上的薄被，将其折叠成枕巾大小：“你躺到床上来，试试看。”
被单蒙住两人头部，刻意隔出一个小世界。昏暗密闭的空间里，裴远宁凝视十九沉静的侧脸，全神贯注调动所有神经，释放安抚信息素。
单人病床不大，裴远宁紧贴着十九身侧，感觉十九小幅度在动，他听到医生引导的声音：“他在舒展身体，他现在很放松。继续，信息素越浓郁越好。”
十九舒服得手掌四处乱摸，伸进裴远宁衣服下摆里，在对方光滑的背部游走。
几分钟后，十九像被哄睡的婴儿，睡得安稳香甜。
没了腺体，如此大量地释放信息素，裴远宁心悸头晕，不得已去隔壁空病房躺下休息。
待他恢复一点，回到十九病房拿背包里的药吃，发现背包和守着十九的大风一起不见了。
新人类嗅觉灵敏，血液的腥甜飘进鼻腔，裴远宁快步转回病床，赫然瞥见十九手臂动脉和颈侧腺体处有针孔的痕迹。
医院不能再呆了，裴远宁通过定位系统在卫生间里找到被人弄坏的大风。
没有报警，没有追责医院，他选择给十九办理出院。
结算医药费后，账户上预存的金额还剩一千三百元。这笔钱成了两人眼下的全部积蓄。
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快垮了，裴远宁拿仅剩的钱买了一盒Omega激素。
适配新人类的高纯度Omega缓释激素，一盒售价九百元。
离开医院时，他身上只剩四百元。
被抽走不少腺□□与血液，分化带来的压力骤然减轻，十九状态好转不少，能够自主行动。
计程车踩着绿灯最后一秒穿过繁华路口，汇入密集车流，成功甩掉后方跟踪车辆。
调回自动驾驶模式，十九看向吃过药闭目养神的裴远宁：“已经甩掉他们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手上这点钱也走不了多远，裴远宁思考片刻，说出了隔壁市的地名。
那里挨着首都，经济却落后不少。中部和南部全是平原，每隔几公里就能见到一个村庄，房屋密集，到处都是农田。
到达目的地，付完计程车车费，裴远宁手上只剩下八十块。
去银行取钱不可行，肖韵能通过银行流水查到他的踪迹，眼下还不是摊牌的最好时机。
岔路口，大风的微晶瓷外壳太过惹眼，来往农户纷纷侧目，其中两人甚至摘了草帽扇风，啃着西瓜议论起来。
裴远宁站远几步，不自在地整理口罩，低声交代十九：“大风坏了，我暂时用不了存在第三方平台的钱，你去把你卡里的钱取出来用。”
裴家的佣人都有工资，唯独十九没有，他尴尬笑笑：“少爷，我没钱。”
裴远宁眼神锐利，咬牙提醒：“别犯蠢，谁是少爷。”
按照计划，两人现阶段应该隐姓埋名，十九反应过来，点点头，表示明白。
时间快到七月初，白日有些燥热。
裴远宁感觉萦绕周身的热意忽然变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清新，像置身大雨后氧气充盈的森林。
他呼吸几下，顿时神清气爽，意识到这股清冽气息是什么，微微怔住：“你……”
炙烤的阳光照进树林，融化冰雪，催发绿意。信息素经过呼吸道进入大脑，如火种般蔓延燃烧，在相融共生的人体内自由度极高，舔过跳动的心脏，融入血管脉络，再化作蒸汽透出皮肤向外散逸。
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十九眉头紧皱，目光晦暗躲闪，拘谨地凑到裴远宁耳边：“你在释放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