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熟日记ABO》风临他

21、021我的祖国是 记仇不记恩

　　恢弘肃穆的议事厅里气氛压抑，珍稀奢石长桌两侧，三区一众执事个个神情凝重。

　　肖韵端坐上席，听各位管事汇报近期需要她亲自定夺的事务。

　　基因编辑技术导致的基因后天畸变症不断出现，病患数量急剧飙升。仅上半年的新增病例，就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量。

　　三区疾控中心用尽手段遮掩，才将这个真实数字压了下来。

　　智能算法预测该数据后续将呈爆发式增长，眼看事态濒临失控，疾控总长提议找个由头，先全面叫停基因优化业务，避免一错再错。

　　外贸总监不赞同，当即开口表态：“我们的基因优化业务面向全世界，现在贸然叫停，会连带医药出口一同受波及。这两大产业同为三区的经济支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会导致三区的经济直接停摆。”

　　议事厅陷入沉默，众人纷纷看向主位的肖韵，等她拿主意。

　　坐副位的政务参议官隐晦暗示肖韵：“有些事，迫在眉睫了。”

　　接到肖韵的传唤，裴远宁带着十九踏入议事厅。

　　扫视一张张熟面孔，他抬起手，动动手指，开始十年如一日的表演：“老东西们，好久不见。”

　　暗地里较劲多年，三区内的守旧党派依旧无法彻底铲除。肖韵从小便教导裴远宁，在这些坚决拥护夏国主权的老顽固面前，他越狂妄，越废物，才越安全。

　　作为三区权力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裴远宁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守旧党派才会放下戒心。

　　面对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裴远宁日复一日地伪装自己，演技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最近几年，他越发觉得自己被肖韵量身打造的人设带偏了。

　　真有点纨绔子弟的意思了。

　　“瞧你们一个个的，印堂发黑，摊上大麻烦了吧。”裴远宁抱着手臂，满脸戏谑。

　　肖韵轻声训道：“远宁，不许这么没礼貌，给长辈们问好。”

　　裴远宁十分配合，挨个尊称喊了一遍，行完礼数，乖乖站到肖韵身旁。

　　执政官神情庄重，娓娓道来：“十七年前，我们研发出无需人类参与的孕育舱。那时在位的首席执政官公然反对，联合多国一同抵制，将我们倾尽心血的研究成果打上了违法标签。”

　　“如今陆首席失踪多时，我们是不是终于等到机会，为自己平反？发达国家的生育率已经持续下跌一百多年，半数国家人口跌至历史新低。孕育舱是最契合当今社会的刚需科技产品。”

　　“孕育舱一旦合法化，三区便能源源不断地培育出优质新人类，变成社会运转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趁着这个时机，我们主动承认后天畸变症高发频发，并承诺倾尽全力研发对症药物。基因编辑致病这个大窟窿，不是就堵上了？”

　　这番发言让在场的执事们陷入深思。此举虽然大胆，但确实是目前最适合的办法。

　　裴远宁移开半步，露出身后如同影子一样的十九：“给各位老资历介绍一下，他就是孕育舱培育出的优质新人类。”

　　手掌捏住脸颊，裴远宁抬起十九习惯性垂着的脑袋，像展示商品般左右缓缓转动：“白种人的肤色，毛孔细腻，兼具黄种人的骨相，胶原蛋白饱满……”

　　十九转向裴远宁，视线无意间相撞，他在造物主跃动的瞳火里，看见了自己被命运桎梏住的皮囊。

　　裴远宁心情颇好，细数基因编辑技术加孕育舱的强大之处。可以不经过基因提供者的允许，私自培育出集合所有人种优势的新人类。

　　这类人无父无母，归创造者所有。

　　裴远宁摘掉十九的帽子，露出一头耀眼的金发，他眸色微沉，别有深意地问十九：“你是哪个国家的人？”

　　十九余光留意到议事厅侧面的大屏幕，全息投影正展示出东港、千洲、澳城三个区域多层天空城的全景立面图。他很清楚，在早有异心的掌权者面前，夏国并不是唯一且正确的答案。

　　回视裴远宁的目光，十九神色庄重，虔诚地道出违心的话：“我的祖国是……”

　　右手握拳按在心口，藏好所有的情绪。

　　“裴远宁。”

　　肖韵唇角噙着浅笑，很满意十九的回答。

　　裴远宁盯着十九再次垂下的脑袋恍惚了一瞬，心里某种想法迅速发酵，让那座跳动的红房子渐渐变得柔软。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将自己视为精神上的归属。

　　整场会议其实是一种隐晦的表达，裴远宁并未直接说明孕育舱的用途，在场的执事们却都心领神会。

　　隔天，凌晨的时候，媺刃传来任务通知，要十九连夜出发和队友汇合。

　　十九抱着侥幸心理叫醒睡梦中的裴远宁，向他请示。

　　裴远宁一反常态，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发火，迷迷糊糊地点头同意了。

　　坐上离开的飞机，十九仍觉得不可思议。前几天裴远宁话说得那样重，要他就此留在天空城，这才过去几天，居然就松口了。

　　任务结束，刚巧遇上集体拉练，十九顺势留在训练营。

　　之后的某天，十九第一次在训练营接到裴远宁的来电。

　　裴远宁突兀地说起阿斯特。隐隐的，十九听出一种幻想破灭的失落。

　　“他脚踩两条船，被我那位Omega朋友抓到，现在已经分手了。”

　　机器人传出裴远宁郁闷的声音：“你说，世界上是不是根本没有对感情专一的Alpha？”

　　十九淡漠地安慰他：“有，地球上这么多人，肯定有的。”

　　不管有没有，十九都诅咒裴远宁碰不到。如果裴远宁这种人也能得到幸福，那小石头的死算什么？

　　没有任务，十九主动留守训练营，借口不回裴家。可没过多久，还是被裴远宁喊了回去。

　　早起做事时注意力涣散，疲惫乏力，身体隐约出现即将进入分化期的征兆。十九本想请假，看着手中的早餐犹豫了，心想还是再等等吧，等症状更明显再提请假的事，才不会被裴远宁为难。

　　走进安静的客厅，裴远宁头发乱乱的，睡衣松垮，正趴在沙发上逗猫。

　　轻盈的柔光下，胸口流畅的弧度若隐若现。猫尾巴卷起蓬松的发丝，又随意松开。受即将分化的影响，体内Omega激素飙升，十九觉得此刻的裴远宁好漂亮，好漂亮，像一颗鲜甜多汁的诱人蜜桃。

　　喉咙压下一阵燥热，摆好碗碟，十九轻声开口：“少爷，请用早餐。”

　　裴远宁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猫放到身上慢慢顺着毛：“前几天妈抽了我的腺□□去配对。不知道要给我选什么样的Alpha。要是我们合得来，就会订婚。”

　　突然生出几分娇羞，他举起猫盖住脸：“啊，咪咪，我好激动，我要嫁人了。”

　　裴远宁以为十九会说些恭喜之类的祝福语，谁知对方双手撑住桌沿，僵着一张脸，像块木头。

　　向来嘴毒，他怼人不留情面：“你嘴巴怎么比石头还笨，下人做久了脑袋变傻了？”

　　熬过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十九内心震惊不已，裴远宁怎么能如此随意地提起被他处死的佣人。

　　就不怕沾晦气吗？

　　十九神色复杂，痛心地恭祝：“恭喜少爷，那位Alpha一定高大帅气，家世显赫，他会全心全意地爱你、守护你，直到白发苍苍，海枯石烂。”

　　“那是肯定的。”裴远宁挑了下眉，春风得意。

　　打脸来得很快，快到只相隔四个小时。

　　肖韵转告Alpha的身份，并说明已经应下婚约。裴远宁当场掀了整桌午饭，四处打砸泄愤。

　　百分之八十五的匹配度绝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设计的一步棋。

　　换句话说，裴远宁的命运，从出生起便注定了。

　　裴远宁十二个小时内故意放火六次，用信息素助长火势，肖韵出动整个安保队才扑灭。

　　裴远宁把大风也砸坏了，此刻他身边连个敢靠近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枯坐在角落，颓丧地落泪。

　　裴笠放心不下裴远宁的身体，派十九去送水和吃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积着杂乱的装饰碎屑，十九在焦黑狼藉里寻找能下脚的位置，艰难前行。

　　雪顶水递到裴远宁手中，他喝得过急，呛得不住咳嗽。

　　十九拿出带来的食物，裴远宁抬手打落，他心里不好受，卑鄙地想要十九承受同样的痛苦。

　　“去储藏室拿一样东西出来，结婚的时候我要带过去。”

　　裴远宁的新储藏室比旧储藏室大一倍，东西也更多了。依旧大半装在箱子里，少数独立封装。每一件都有特殊编号，全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中心灯光直射的位置，十八个透明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十八件损毁的玩具。

　　“1”是一只精致的拨浪鼓，羊皮鼓面破裂。

　　“2”是一个鱼形机械玩具，铁签从鱼口插至鱼尾，呈现烤鱼形态。

　　“3”比较特殊，只剩金属框架，是交互游戏时佩戴的360度全景眼镜。

　　隔着玻璃，十九可以想象到，小小的裴远宁弄坏这副眼镜时的神情。

　　“19”这个全封闭的四方盒排在最后，裴远宁刚才告诉了十九锁的密码。

　　以往清理灰尘时，十九一直疑惑“19”盒内是什么。裴远宁弄坏的第十九个玩具，为什么单独用全黑材质遮起来。

　　解锁成功，十九迫不及待地看向内里，视线落进盒内的瞬间，他静止不动，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定住了。

　　空的。

　　储藏室里，所有的物品都属于裴远宁。

　　包括他。

　　编号“19”的四方盒之内的物品，是他。

　　这是一种从身体到意识，再到社会属性，都极致彻底的物化。

　　看十九在垃圾堆里找路，从远处慢慢挪过来，裴远宁竟然生出一种‘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也会站在我身边’的错觉。

　　转念一想也没错，十九这个‘玩具’本来就属于他。

　　缓缓站起身，裴远宁眼梢下睨：“东西拿到了？”

　　十九面色如常：“拿到了。”

　　恶毒的话语自裴远宁口中幽幽而出：“等婚期定了，你和我一起嫁过去。我们都是Omega，身材又差不多，新婚之夜你替我……”

　　十九出声打断：“你不想嫁过去，我有办法帮你。”

　　上次任务结束后举行了团队聚餐，裴舒扬点明十九和裴致的信息素契合度接近百分之百，还说十九会是裴致未来的配偶。

　　十九虽然年纪小，还不到十五岁，但也不是纯纯待宰的羔羊。几秒后他就反应过来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成为裴致法律上的配偶。

　　三区放开移民近两百年，辖区内各色人种混杂。历代执政官的伴侣，无一例外全是黑发黑眸、血统纯正的夏国面孔。

　　作为训练营的核心成员，十九很清楚裴舒扬的目标。裴致日后会是三区的执政官，要是进展顺利，往后还能坐上夏国首席执政官的位置。

　　无论哪一重身份，都不可能选他这种混血做配偶。

　　夏国五千多年的历史里，后位从来没有异国异族之人。

　　裴舒扬开出的根本就是空头支票，诱惑的高位像块肥肉悬在头顶，骗着十九全心全意地替媺刃卖命。

　　裴远宁心里惊喜，面上却依旧冷静，眉目淡淡的：“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

　　十九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恭顺模样，他挺直常年微躬的脊背，眼里的神采，好似雨后破云的骄阳：“你先扇自己一巴掌，我再决定说不说。”

　　裴远宁以为听错了，微微瞪大眼睛：“什么？”

　　在地母级别中，你是无人可敌的。裴舒扬这句话十九一字不错，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他的信息素能够操控所有AO，那么，裴远宁跪在自己脚下，发情渴求的时候，会是那种有趣的表情呢？真期待啊。

　　十九唇角勾起诡异笑意，轻声细语： “我让你，扇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