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瘾》恨巫山

8、家 有你，很开

　　自从聂恒山答应和落木柔的打赌之后，落木柔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为背水一战。

　　她要向金花草证明，她才不会被“中途黑马”比过去呢。

　　所以相较于以往，落木柔比任何时候都更注重这次的考试。

　　在经过大半个暑假和开学一个月的轮番复习以后，他们对于高中三年的大部分知识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没错，落木柔的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一般会在高二下学期就结束高中三年的所有课程，而剩下的一年，就是对所有科目的轮番复习。

　　这在他们当地并不是特别的事，很多学校都这么干。甚至在过去十年里，有的学生在高二学完所有课程以后就直接参加高考，若分数理想，甚至直升大学。

　　星期天的下午，在上完半天的课程以后，同学们陆陆续续的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一个个能回家的都赶集往家里赶，要出校办事的也都冲冲出了门。

　　他们的学校是住校制，学生每周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落木柔的家就在附近，所以她也算回家党。

　　一拿到手机，她就赶紧开机打开QQ页面，希望能收到那个人的消息。

　　但很快她就失望起来，一条信息也没有，那个“变态”的对话框依旧保持在上次假期后的空白状态。

　　这是落木柔的习惯，聊完一句话就一定要先删除。

　　她也就没先管对面如何，只是简单收拾了下书包就回家了。

　　离开时，聂恒山看着自己久久未能加载出来的手机画面，指尖不耐的敲打着手机壳边缘。

　　落木柔回到家，正好是12点半。

　　他们上午上完课中午食堂就不再提供午餐，大多数学生要么是家里做好了饭，要么是结伴下馆子，外卖不进校园，高中生也没几个钱。

　　可落木柔的家里，既没有温热可口的饭菜，也没有热闹的家人。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幽暗的房间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臭味。

　　她打开灯，果不其然，客厅里衣服鞋子被甩的到处都是，角落里堆满了吃完没收拾的垃圾，地上到处都是花生瓜子壳，半头烟杆就那样零散在垃圾堆中，本该放置餐具的餐桌上却堆满了麻将、扑克和长牌。

　　看来昨天晚上他们又和人熬夜打麻将了。

　　落木柔一想起父母的德行，也就见怪不怪。

　　她将书包扔到了沙发上，径直朝厨房走去。

　　果然，前几天吃完的碗也没刷，锅也没洗，地上灶台上还残留着炒完菜后的残渣，抽油烟机的墙面也是油腻不堪。

　　落木柔长叹了一口气，鼻子有些酸酸的，努力抻了抻脖子将那口气咽了下去。

　　她呆呆的望着窗户外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撸起了袖子拴上了围裙。

　　她先收拾的厨房，再不收拾大概老鼠都要跑出来了，然后她才收拾的客厅，等把客厅收拾完，已经是下午14点半。她还要做饭、吃饭、洗澡、洗自己的衣服，做完这些她又得赶紧回学校，她必须在18点晚自习之前回去。

　　再将自己的事情做完，就已经是下午16点,她精疲力尽的瘫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里。书桌上，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那个“变态”发来的。

　　看来他还没有忘了自己。

　　【休息的怎么样？】
　　对面关心问着，一如既往。

　　【还行，不……不太行，累死了，真不想回家。】
　　落木柔回复。

　　【为什么？】
　　【就，有那么些一两个原因。】
　　落木柔糊弄了过去。

　　【啊，对了，我跟你提过我的那个新同桌对吧，那个把正确答案写在答题卡上的怪人。】

　　【嗯，提过，他怎么了？】
　　对面在回这句话是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落木柔嘴角轻笑了一下，将赌约的事情告诉了对面，还接连发了六个大笑表情包过去。

　　【有这么开心吗？】
　　对面问她。

　　【嗯，就有这么开心。】

　　【为什么啊，他，对你很特别吗？】
　　对面试探性的发问。

　　嗯，特别？

　　落木柔想了想，那天早晨的画面还辉映在她的脑海中，或许那个家伙真的有那么特别也说不定……

　　【嗯，他啊，很可爱不是吗，特别是害羞的时候。还有……】
　　【还有？】

　　落木柔打字的指尖停滞了一下，那天聂恒山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竟然让她有一瞬呼吸不上来。

　　【没什么，错觉吧。】

　　对面不明白，但也只是认同。
　　【这样。】

　　“碰——”

　　突然，开门声惊了落木柔一跳。

　　她猛地站直起身，将手机扣到了桌面上。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衣服洗了吗！碗洗了吗！回来就干坐着！我养你有什么用！”一见面，母亲铺天盖地的训斥就压的落木柔喘不过气来。

　　“嗯，都做了，做完了才休息一下。”落木柔小声回复到，她低着头，不好抬眼看她母亲。

　　暗光的屋子里，只有门缝处透漏着一丝光亮，母亲背站在光亮，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斜长的影子打在落木柔身上，只让她觉得压人。

　　“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了，我和你爸一天到晚都没得休息的时间，你能不能为我们考虑一下，你到学校去了就是去享受，天天在学校里也不知道花些什么钱！我们一天到晚就专门给你挣钱的样！”

　　“晚饭煮了没！回学校之前把晚饭做出来！”

　　落木柔点点头，没有吭声。

　　“说话！我现在说话你是连回都不回一句了啊！你是哑巴啦，舌头遭堵啦！一天天回来就知道抱到个手机耍！学校里也不好好学！把手机拿过来！我看看你在上面整些啥子东西！”

　　落木柔惊了一下，但还是将手机递给了母亲。

　　她的手机界面没敢设置锁屏，母亲很快就翻遍了所有app。

　　母亲滑动页面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一声声的震颤落木柔的心。她紧握着拳头，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身体也开始发麻，生怕在这时候会收到什么消息。

　　可怕什么来什么，一道QQ消息提示音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划过屏幕沉默了好久。

　　“这个给你发消息的是哪个？”母亲声音不大，却让落木柔屏住了故意。

　　“哪，哪个？”她瑟瑟问道。

　　“哪个？头像是个啥子，穿着花边裙子的女娃儿的那个，她给你发啥子【祝你好运】，为啥要祝你好运，你要去翻天啊。还祝好运。”

　　落木柔松了口气，那应该是“变态”的对话框，还好先前把所有聊天记录都删除了。

　　“他，他是我同学。我跟他说下周月考的事情，祝我好运吧。”

　　“哦，就这么个事情？”但母亲有些不信。

　　“还，还有国庆假期的事情，他问我，国庆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落木柔越说声音越小。

　　她知道母亲不信她的话，所以她顺着母亲会挑的刺撒了个谎，总比真的让母亲知道对面是谁的好。

　　对面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还想国庆出去？！你想到哪儿去，我和你爸一天忙到晚就是给你挣钱出去耍的啊！”

　　“不，不是，他只是问一下，我没同意。”

　　但母亲却一把将手机向她甩了过来。

　　“我跟你说，你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成绩有你好不，你就跟她来往。她一天到晚的到处耍买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那她也是花的她爸妈的钱，你跟到她耍啥子意思，也是要用我们的钱去到处消费吗！”

　　“不是。以后不来往了。”

　　“记到！”

　　“碰——”

　　门被猛地碰上了，落木柔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条【祝你好运】的消息，不知怎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了电子屏幕上泛出道道彩花。

　　【嗯，谢谢，我知道了。】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下情绪，向对面发送了消息。

　　傍晚，饭桌上，她一句话也没说，父亲也一句话也没说。父母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她不信刚才父亲一句话都没听到。

　　但饭桌上只是异样的安静，落木柔小心翼翼的吃饭，不想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晚上，落木柔在17点之前收拾完一切，这才冲冲赶回学校。

　　坐在座位上，落木柔木然的盯着手机屏幕，既不是在浏览网页，也不是在打游戏，她就那么盯着，盯了好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旁面的桌子有了声响。

　　“你回来了，这么早？”
　　聂恒山冲她打了声招呼，身上清雅的木质香唤醒了她的大脑。

　　“啊，嗯，就想快点儿来学校。”
　　她低着头，说。

　　“嗯~不愧是第一名呢。”

　　“……”

　　见旁边的人没有回复，聂恒山停下来收拾书包的东西，小心翼翼的瞅了落木柔两眼。

　　依旧黑长梳理得当的发型，依旧色调和谐的衣着搭配，依旧身上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青柠香。

　　只是不一样的是，她齐整的刘海下，那双眼睛不再似以往坚定明亮，红红的眼眶像是被揉了很久。

　　“你怎么了，还好吗？”
　　聂恒山没能问出这句话。

　　他收拾完手里的东西，靠着椅子将半个身体退离了落木柔半米。

　　落木柔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双手支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手机。

　　聂恒山看着落木柔的背影，不知为何，他伸出了手，试图轻拍她的肩膀。

　　只是在触及到她发丝的一瞬，他又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你还好吗？为什么不回消息了？】
　　黑色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吸引了落木柔的注意，是那个“变态”发来的。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只是想看到你的消息。】

　　【我很好。你呢。】

　　骗人，但聂恒山没有戳穿。

　　【我不好，我，我很想你。】

　　【什么？】

　　【你看到了，就是很想你。】

　　“哈。”落木柔轻轻笑了一下，紧绷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瞬。“什么和什么啊。”

　　【那我也很想你。】
　　但落木柔还是回了。

　　【哦？有多想我，是想我，还是想我的女装照？】

　　【看来是想我的女装照，啊~真伤心啊真伤心~】

　　【都想。】

　　【真的？我不信。】

　　【真的。】

　　【哦嚯嚯嚯，那看来我这个人的魅力对你来说还是不减的嘛。魅力满满就是我，宇宙第一美就在跟前！】

　　“嘿呃……”落木柔终于笑出了声。

　　【呵呵嘿嘿，你能更宇宙第一美的我说上话简直是你的荣幸，快向宇宙无敌第一美少女乖乖臣服吧~】

　　“是是是~”落木柔打着字，肉眼可见的眼底有了笑意。

　　聂恒山看着她逐渐精神的背影，悄悄将手机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