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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约 少女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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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木柔回到出租屋以后,将外套长裤什么的全都换了下来,从床上翻出来离开时的短袖短裤,套在了身上。
对面发来了个是否安全到家的问候语,两人间再没了下文。
“哈……”
她沿着床边坐在了地板上,脖子贴着床面仰头伸了个懒腰,随后盯着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累啊,出门。”
一天的外出消耗了她大半的精力。
可这一天,却又意外的让她感到些许充实。不,甚至让她感觉自己还活在世界上。
当春日的阳光透过繁花缝隙落在了她的肌肤上,温热的触感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觉得,现在还活着,也还不错。
她回想着今天白天所看到的一切,蔷薇,DV,《The show》的曲子,那个玩偶,还有那句话……
“一切都和那天一样呢……”
她睁开了眼睛,意识到。
床上,那台老旧DV还躺在那里,像是在专门等她靠近。她也确实将它拿了起来,拔出了里面的储存卡。
她翻出了压箱底的笔记本电脑,将储存卡插了进去。
很快,电脑页面上显示出DV存储空间,那张卡里只有三个视频,而第一个的拍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
虽然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但落木柔还是双击下了鼠标。
“真的要拍这种东西吗,好无聊啊你。”
一个清脆的男音从画面里传了出来。
“当然啦,这可是我打赌胜利的见证啊见证。”
躲在镜头后面的女声满腔欢喜的说着。
画面里,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害羞的转过头,耳廓上的红晕在黑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随便你。”
他说。
……
落木柔看着画面,脑海里浮现出了那段时光。
八月上旬结束,也意味着他们身为高二生的最后一场补习也就此结束,所有人都要为高三第一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开始做准备。
落木柔在经历过一个还算不错的二十天暑假后,回到了学校,也认识了转班的新同学。
第一次月考下来,她稳居第一,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能释放她内心黑暗面的好去处。
而到九月末,她与这位新同学也相处了一个月,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连陌生人也算不上,这让落木柔有些失落。
这天一如既往的,落木柔依旧一个人一大早的来到了教室,蓉城的九月已经开始有了些许寒意,教室里冷冷清清的。
凌晨6点,窗外还是黑天,教室里的白炽灯因为瓦数不够昏暗不明。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落木柔早早的翻出了语文笔记本,正在背读。
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早一点儿来教室,那能享受到的安静时间就多上一分。
她喜欢利用这段时间做些简单的事情,像是背读昨晚看过的语文笔记,或者再翻一翻外语测试上不熟悉的单词。
在6点到6点半之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毕竟这里是蓉城,高中生的作息规律没有再往外北城市的夸张,早自习的时间从6点半开始,一天的课程也只到晚上10点就结束。
因为就像他们老师说的,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好的精力全神贯注。
但大多数时候落木柔都不喜欢听老师们的,她还是喜欢晚睡早起,不为其他,只是不知道除了这样做还能怎么办。
她的天赋并不强,不像李木子那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语文英语总是次次近满分,也不像金花草是理科天赋怪,就算不听课也能物理90分以上,她的每一分分数,都是她辛苦得来的。
但谁的又不是呢,所以她才要更努力,比别人花出更多的时间。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才能让她母亲安心……
书页是在她指尖上划过,却在她的眉头中央加了道皱痕。
“哐当”教室后门被打开了,吓了落木柔一跳,她下意识的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时钟,6点10分,以前大家都是6点20左右才来的,现在也这么早了吗。
这样想着,门后却出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聂恒山拽着刚从食堂带出来的包子和豆浆走了进来,那包子还泛着热气,在塑料口袋上染上了一层薄雾。
聂恒山看到了落木柔,也惊讶了一下,但很快用推眼镜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这么早?”
落木柔主动搭话。
“你也一样。”
对面只是说,拉开了凳子坐下将身子扭过侧背对她。
这让落木柔有些不爽。
“吃的什么?”
落木柔故意搭话问。
“……”
聂恒山没有回答她,只是收起了遮挡落木柔视线的臂膀,让她自己看。
又不说话。
“哦~这样,那吃的还挺简单,但包子的味道很大唉,你不嫌弃吗,这里可是教室,你听到昨天班会上班主任说的了吧,不要把食物带到教室里,教室里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吃东西的地方,你真的不介意这么大味道的东西吗,你不介意我有些介意唉……”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一口气只是输出。
“……你在不爽吗?”
聂恒山试探着问。
“不爽?我有什么不爽的?我可是三好学生,只是作为班级里的优秀代表,给你提个醒而已,哪里不爽,我为什么要不爽?”
“三好学生也可以不爽,……第一名也可以不爽。”
聂恒山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不爽!你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落木柔莫名生气说道。
“再说了!看我不爽的分明是你吧!”
“唉?”
聂恒山惊讶的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好歹也是同桌,你一坐过来就这样!”
落木柔学着他刚刚的动作,然后又对着桌子上比划一通。
“我是什么很垃圾的人吗,没事还把书本累这么高,搞得我好像会偷窥你一样,你有什么好偷窥的啊,该防的应该是我吧!难道我会想抄你作业吗!”
落木柔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而聂恒山只是一言不发。
“所以……你是在生气我没跟你说话?”
“对!就是生气你不理人对了吧!”
落木柔终于不再掩饰了,干脆说出。
可她内心却在一阵后悔,没想到自己的形象在一个转班生面前完全毁于一旦了,而且这个转班生还是五百名开外!五百名开外!
“噗……”
对面笑了,笑得很克制小心。
“你笑什么?你现在还嘲笑我!”
“不……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他推了推眼镜,眼角的泪花在白炽灯下晦暗闪烁。
“喂,第一名,你不是班级代表吗,这样乱发脾气真的好吗,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
他突然凑近了她,那副黑框眼镜下,正有一双戏谑的眼睛看着她。
“你在大家面前建立的形象会毁于一旦吧~”
“什……什么?”
落木柔还没来得及反驳,教室外面就传来一阵话音,又有同学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落木柔赶紧和他拉开了距离,低着头,只是慌乱的扒拉着自己的笔记本。
聂恒山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浮现出异样的笑容,眼见进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也只是从新做回那个侧背落木柔的姿势,撑着脑袋看向天空。
落木柔看着手里的笔记,竟然觉得有些发昏,眼前的文字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那个家伙,我一定要让他一败涂地!”
落木柔指尖揉捏着扉页,暗下决心。
一上午的课堂上,什么其他的也没有发生,落木柔依旧认真听课,完美回答老师问题,面对同学也是温柔亲和,完全没有早上的失态痕迹。
而聂恒山也一样,依旧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手里松握笔杆,歪歪扭扭的记着笔记。
偶尔,落木柔会偷看聂恒山两眼,早上的记忆再次像洪水般袭来,今她感到心悸烦闷。
于是她再次一定决心。
“一定要让他一败涂地!”
“啊?什么一败涂地?”
课间,一道声音将落木柔的思绪唤了回来。
李木子正趴在走廊外的栏杆上,享受悠闲课间时光,她看着对面落木柔嘴角好像说着什么,才问了出来。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个游戏,叫做《人类一败涂地》来着。”
她笑着,语气温和的不成样子。
“啊!!!啊!!!我玩过那个!!!超级有意思!!!一定要去玩!!!”
金花草从一旁冒了出来,兴奋说道。
“是吗,是什么内容。”
“我跟你说哦,那个可不好控制了……”
眼见两人岔开了话题,落木柔松了口气。
她重新思考着聂恒山那个人,真要让他一败涂地,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是年级第一,就一定比聂恒山厉害很多,但是,似乎也只有在学习上能占领上风,她不甘心,她现在只想全方位打压下那个人。
“唉,柔柔,你的那个新同桌怎么样?”
李木子见她没有进入话题,便换了个。
“嗯?挺好的,很安静的一个男生。而且,身上也没有怪味,还有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鬼啊,没有怪味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
金花草嘲笑道。
“也不是啦,有的男生就有不是啊,有的男生身上会有一股子汗臭味,还有脚臭味唉。甚至有的身上会有鱿鱼味,就是那种腥腥的鱿鱼味,你们没闻到过吗?”
落木柔尴尬说道。
“哈……哈哈哈……”
“柔柔你可真会说。”
李木子和金花草听完都只是纷纷捂嘴发笑。
这时,一队刚从篮球场上回来的男生刚好从旁边经过。九月末的余热还未散去,汗臭闷在空气中直让人作呕,三个女生立刻背过了身。
“咳咳,那这么说还真挺好的。他成绩那么差,我还以为你会看不上……”
金花草话还没完全脱出口,就被李木子一把拉住。
“呃,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名唉,干嘛非要和他做一堆,要是成绩下降了怎么办。”
“嗯~会吗?我觉得不会唉,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到我吧。”
落木柔只是温和说道。
“这样,也是,毕竟你是第一嘛。”
李木子只是赞同性的说道,她想快点儿结束这种对话。
“可是啊,他应该不是那种吧。”
但显然金花草却不想立刻抛弃这个话柄。
“我是说,他应该不是那种听了课还不会做题的那种吧,毕竟柔柔上次不就说了吗,他草稿纸上的答案都是对的,只是没写到答题卡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人家没门课都认真听的话,说不定能超过柔柔?”
“怎么可能~”
落木柔玩笑说道。
“要真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就在学校操场上倒着裸/奔一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三个女生都笑了起来。
“唉,我说的是真的。”
金花草摸着眼泪说。
“不是玩笑,你不想看看他的实力吗,万一他在高考场上突然成了黑马杀出来,那柔柔你的位置可保不齐啊,毕竟,我们这种学校,只有第一二名才能去清北,你妈妈不是老想让你去清北了吗?”
这话给了落木柔当头一棒,本是还在嬉笑的落木柔一下阴沉下了脸。
李木子赶紧扯了扯金花草的衣裳,金花草这才闭嘴。
“柔柔,我们就这么一说,再说了,黑马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年年都发生,是吧。”
李木子拉着金花草就往厕所方向走。
“我们先去厕所。”
落木柔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唉,你什么事情不好说,说她妈让她上清北的事情干嘛啊。”
李木子拉过金花草,有些抱怨。
“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啊,再说了这是全班皆知的事情,她妈高一家长会时候的表现你又不是没看到。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居然一下子站到了讲台上,说什么她女儿能得第一都是应该的,是孩子够努力,没得道第一的孩子都是不够努力,还说清北的名额一定是她女儿的,我爸回去还为了这个把我说了一顿。”
“再看柔柔平时,把分数抓的那么紧,张口闭口都是分数分数的了,明里暗里的还和班里的所有人比较,你不是也发现了吗,还跟我抱怨。我不过说一两句而已,她要真那么想得第一考清北,那就该有承受压力的能力。”
“虽然你这样也没错,但是柔柔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们那么说,像是看不起她能力一样。”
李木子说。
“谁让她平时总拿分数比较的,我本来不焦虑的,她这一比较我也跟着焦虑了,我今天不过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金花草不在乎。
拐角处,一个刘海遮挡着眼睛,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身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两人赶紧闭上了嘴。
聂恒山走过时,他身上真的有一股浅淡的木质调清香。
“算了,我们也别说这话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李木子劝慰她。
“行吧。回去了,还让人以为两个人都便秘回不来了呢。”
金花草说站着回到了教室。
角落里,落木柔又打开了一本物理笔记,正在翻看上面的错题和公式,这些解题思路她都看了好几遍了,但还是会是不是拿出来温习一下。
聂恒山从外面走了进来,坐下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
“?怎么了?有什么要说?”
落木柔翻看着笔记,问。
“没什么。”
但聂恒山只是闭上了嘴,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什么啊,真让人在意……”
落木柔撇了撇嘴。
聂恒山的桌面很干净,层层叠叠的书本被码成了一条直线,就连签字笔也干净利落的排在桌面上。
落木柔坐在他旁边了一个月,深知他的习惯很良好,这样习惯良好的人,他的学习能力也不会太差吧。
金花草的话回荡在聂恒山的脑海里,一股来基因底层的担忧代码瞬间充斥她的脑海,对于别人可能是小事,对于她,那确实生存性的问题。
“那个,聂恒山。”
“什么?”
“你敢和我打赌吗?”
“……什么赌?”
“一下次的月考,我们谁能赢。”
“……”
“……”
双方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我会帮你复习的!”
落木柔却说。
“我就只想知道,如果你把你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些答案,写在答题卡上,你会不会赢我。”
“不可能会赢的,反正你不会丢掉第一名的位置就是了。”
“就试一次,就试一次不行吗!”
“不行!”
“拜托!”
“不想!”
“你也太懦弱了!”
“懦弱也不想!”
……
好吧。
“赢了的人有奖励!”
落木柔还是说出来了。
“没兴趣。”
“就这一次,不然我一直缠着你!”
“……”
“唉……”
聂恒山长叹了好长的一口气。
“行吧,就一次。”
“好。”
见他松口,落木柔终于笑了出来,她伸出了左手小拇指。
“拉勾。”
“……拉勾。”
“你好幼稚。”
“这么幼稚你还接?”
“……要你管。”
“直到下次月考前你都归我管。”
“嗯……知道了。”
“那就说好了!”
落木柔笑着,眼眸里难能可贵的出现了一抹光辉。
“以后你可不能再不理我了。”
“嗯,以后,都不会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