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试探我》红毛小怪兽

2、集赞 《别想试探

　　活该？
　　笑你活该？
　　活该什么？
　　越柠感觉莫名其妙。

　　房间空气很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浮动。
　　检讨在地板上写起来很麻烦，越柠蹲在地上拿大腿垫着，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抱怨声低低响起。
　　是那几个高个子的声音。

　　“在学校写八百字都费劲，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在家躺着玩手机多好！”
　　“就是啊，不过白哥对咱几个不赖唉，兄弟有难，肯定要支援啊！”
　　“嗯，也是。”
　　声音此消彼长，没一会便安静下来。

　　时间不知不觉流动。
　　越柠专心写着检讨，隐约听见几个人对自己评头论足。
　　“那小白脸是个女的？长得还挺俊。”
　　“我还听见警察说她帮着抓过小偷，有点实力啊。”
　　余光中，叫远哥的怼了下说话的几个人，声音立刻消失了。

　　越柠捋了捋碎发，没放在心上，继续写检讨。
　　门口响起“吱呀”一声。高大的影子过去，把写检讨的光都遮盖了几秒。
　　板凳向后推，桌子被叩响。
　　越柠抬头，警察正坐在会议桌上。

　　打雷一般的声音响起。
　　“我刚才去调监控，是这个姓周的小伙子报的警啊？”
　　越柠写检讨的动作停了下，看向威严的警察，没自己什么事，又继续写检讨。
　　自己捉自己？真稀奇了。
　　越柠扯了下嘴角，等着听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们是自首了，是不是？”
　　周远应了声：“对啊，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是白哥，啊不，萧白让我报的。”

　　警察的目光移向萧白。
　　萧白停下写检讨的手，眼神诚恳：“警察叔叔明鉴，千真万确，我们都是乖孩子来的。”

　　越柠不屑，刚才是谁这么横的，这会儿卖起乖了。

　　警察疑惑，审视萧白道：“严肃点，这是问询知不知道？以为跟你聊天呢？为什么自首？”

　　听到自己心中的疑问，越柠悄悄抬眼。

　　两三秒的沉默。
　　萧白道：“我本来是想找兄弟们吓唬吓唬他，别真动手，但人家硬说自己没坏心，兄弟们一激动，就用手脚没坏心地抚摸了他几下。”

　　抚摸？
　　认真的？
　　越柠无语到想笑。

　　萧白抱着头，身形很高，姿态挺拔，不像是被抓，倒像是优生示范正确动作。
　　装什么装呢，越柠不屑。
　　萧白继续道：“我一看兄弟们太激动了，怕收不住，就主动让好兄弟去报警了。”

　　警察伏案记着，上半张脸在光里，皱着眉。下半张脸埋在光线下，抿着嘴。

　　越柠感觉不太妙。
　　沙沙的笔声，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警察抬起头。
　　“就算你说的在理，那自首后为什么还跟这小姑娘打了？”

　　听到自己，越柠低下眼，装作一直在专心写检讨。

　　“那是因为她要把凶手放走啊，警察叔叔，这我能答应吗！”

　　凶手？
　　到底谁是凶手啊！
　　别贼喊捉贼好嘛，大哥！
　　越柠轻嗤了声。
　　越柠从家门出来一直在小区附近溜达，听到一阵打斗声赶紧跑过去救人。
　　刚到地方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揍，现在揍人的就这么明晃晃说被揍的是凶手，越柠坚决不信。

　　警察继续道：“看监控，你们招式不赖呀，萧白是吧？你是咋学的？”
　　“看电视学的，花拳绣腿，好看罢了。”

　　是不是花拳绣腿，警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小孩功夫都不简单，动起真格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好端端蹲在这儿了。
　　警察正色：“好功夫要用在正地方知不知道？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报复，以暴制暴了！”

　　萧白和众人：“不敢了！”
　　萧白死皮赖脸道：“警察叔叔，我们不仅不敢，我们还宣扬社会正能量，让大家都不再以暴制暴，能不能少写点字啊？”
　　警察笑眯眯道：“好啊，就冲这句话，你们发个朋友圈，凑够30个赞再走。”
　　众人惊恐地啊了一声，但还是满眼期待地等着警察叔叔下句话。
　　警察叔叔继续说：“但是字数，那是规定，规定就是这么不通人情。”
　　众人又是啊了一声，心灰意冷地低下脑袋。

　　于是在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之下，众人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越柠狠狠瞪了萧白一眼，不情不愿地在网上找了张不要以暴制暴的截图发了。
　　越柠不爱发朋友圈，也不关注别人的朋友圈，好不容易发一回，还是因为这种事情，简直太丢人了。

　　警察叔叔继续口头教育：不要撩骚……
　　不要以暴制暴，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以暴制暴会有更多暴力……

　　中午过去，日头向西，转眼黄昏的光线就落在检讨纸上。
　　警察收齐了检讨书。
　　越柠看着自己朋友圈寥寥无几的赞。
　　看到萧白拉着兄弟们刷赞。

　　检讨纸上笼下一层阴影。
　　越柠抬头。
　　一张让人恨到牙痒痒的帅脸。

　　萧白眉眼弯弯。
　　“拉不到赞啊，朋友？”
　　语气极其欠揍。

　　“啪”的一声。
　　越柠拍上大腿，用手盖上检讨书：“谁是你朋友啊！”

　　听到这句话，对面似乎很惊讶似的哦了声，然后又是一副懒散温和的样子。
　　和之前打架时的情况形成了巨大反差。
　　越柠只觉得这人简直装透了。

　　萧白碰了碰越柠手肘，赔笑道：“不打不相识嘛，捉贼女侠，我都不计较你出头的正义性，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呗？”

　　越柠狠狠躲开那人的触碰，不耐烦的火气在胸口越蹿越高。
　　即使已经这么冷落了他，那人依旧笑意盈盈地贴了上来。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女侠？你帮我点个赞，我也帮你，互赢啊！”

　　越柠忍住揍人的冲动，扬起笑脸，咬牙切齿道：“不好意思，投机取巧的事我不屑。”

　　对面没有再说话。
　　越柠深呼吸，继续埋头写检讨。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的人都快走没了。

　　萧白挥了挥手机，“再见了，朋友。”
　　越柠失落低头，“再也不见！”

　　树影洒下，越柠陷入回忆。

　　家里，清晨。
　　妈妈告诉越柠自己花钱送礼把越柠转进了好班，越柠愤然抗议道：“凭自己也能进！”
　　“你怎么不明白妈妈的苦心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执拗啊？”
　　“那你相信过我的实力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二人吵架。
　　越柠摔门出走，一直散步，然后听见打斗。

　　“快到饭点了啊，要不你留下来吃一顿？”
　　几个警察调笑道。
　　声音把越柠从回忆中拉出来，越柠低头轻摇，眼眶渐渐湿热，一滴眼泪砸在手机上。

　　警察心疼道：“咋啦？30个赞愁成这样？”
　　一群警察闲聊，最后宽限到20，安慰越柠快去吃饭。

　　树影渐渐向西拉长，时间过去很久。
　　越柠吹着风，低头看了眼手机。
　　朋友圈18个赞。

　　正要放下手机，朋友圈里，贺妍点了个赞。
　　越柠眼热，以为妈妈会骂人。
　　越柠点开微信正要解释，手机响起一声。
　　妈妈在朋友圈留言：呦，这是谁家女侠这么有本事！

　　越柠破涕为笑，又皱眉，这是正经夸人还是阴阳怪气啊？
　　正要去找妈妈理论，另一个赞也齐了。

　　网仇：几天不见，原来是进局子喝茶了呀，优哉游哉！
　　配图：嘲讽。

　　越柠心头火起，点开微信某个祭奠头像。
　　越柠打字飞快：警察叔叔看我多做好事，特意邀请！
　　那头很快回复：我看是做坏事被逮了吧？恼羞成怒了？
　　越柠险些气笑：祝心想事成哈，活着也浪费资源。
　　网仇继续进攻道：被我说中了吧！哈哈，还不跪谢陛下隆恩。
　　越柠：有病去治，等下，你怎么知道要集赞？你也进去了？

　　越柠记得她只发了张截图，根本没文案，更没说集赞，怎么他知道？

　　那头不依不饶：我就算进去，也有人捞我，不像某人，人缘差到爆！
　　思绪被打断，越柠龇牙笑道：那祝你天天进局子展示好人缘哈！

　　越柠和网仇结识于一个叫学神的网站，互喷有一年多了，后来网站倒闭，俩人加了微信继续吵。
　　她忘了人家网名，就随意备注了个身份。
　　人家在网上交朋友，她在网上交仇敌。
　　故名网仇。
　　两人又吵，越柠脑子一转，对着手机点点点，最后嘿嘿一笑。

　　暑假时光飞逝，一转眼就到了开学当天。
　　清晨的阳光均匀洒在卧室里，房间宽敞明亮。

　　越柠和贺妍一起检查行李。
　　越柠对着清单查看要带的东西，余光中看见贺妍把一瓶纯牛奶放进了行李箱。
　　贺妍诫越柠：“妈妈托人知道启大附中是启大的，学校很厉害，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越柠一边拿出纯牛奶，一边应和：“嗯，我知道。”

　　贺妍皱了皱眉，把越柠拿出来的纯牛奶重新放进去，继续絮叨：“江初岚老师，最好的班主任，拿过国奖的，他的班很厉害！认真听他的话，知道不？”

　　越柠哦了声，继续把纯牛奶拿出去，察觉到杀气，抬头看见贺妍正看着她，又灰溜溜放了回去。

　　“那个班，有个孩子很帅，调皮，但成绩挺好，爱跟人讲话，
　　越柠你就专心学，不要跟这种人玩。”
　　贺妍说完，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抬了起来，把拉杆递到越柠手里。

　　越柠拉着行李箱拧开门，外面光线明亮，越柠回头，声音糯糯的：“妈妈，我会想你的。”

　　贺妍朝越柠挥了挥手，“好好吃饭啊，没空送你了，你坐公交吧。”

　　越柠哦了一声。

　　启大附中校园，女生宿舍，中午八九点。
　　越柠拎着行李箱上六楼。

　　楼梯间光线充足，大窗户后面的树叶哗哗响，地板砖上影子闪动。
　　越柠一晃神，手中脱力，行李箱滑落，乒乒乓乓的声音。

　　五颜六色的衣服和物品散乱。
　　越柠烦躁，弯腰收拾。
　　一个水杯被递到手里。
　　对视，一丝电流，眯眼。

　　“朋友，好巧。”
　　男声慵懒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