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er Zweck heiligt die Mitt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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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Der Zweck heiligt die Mittel.
*本章大量原创人物戏份
埃尔文度过了兵荒马乱的十二小时，那是在计划中他前往希干希纳区接回艾里和纳拿巴之前，从地下街带回利威尔之后。
席娜之墙外的艾尔米哈区有地下街的出口楼梯，他们从那里出发，行军五小时抵达托洛斯特军营已是傍晚；清晨时埃尔文再秘密出发，行军四小时抵达希干希纳内墙。
如果说彻夜不眠地整合信息修改战略规划工作，和触犯了不知道什么禁制而被迫昏迷也算是修整的话，那他们中间还见缝插针修整了一晚。
埃尔文不知道利威尔醒来后和法兰谈了些什么，但是他在军营门口看见了青年。
“该说不意外吗？”埃尔文牵着他的白马，利索地翻身上马，“我这时候动身你也知道。”
“办公室没人。”利威尔也牵着昨天处了五个小时的黑马，那马看起来已经相当喜欢他了，“我那次没参与，但也能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看起来很高兴。”
利威尔抖动缰绳跟上他，就在他侧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你倒是清楚。”
“为什么，能问吗？”
利威尔长眉挑起，口吻嘲弄：“你不会想看我吃屎一样被马摔在地上吧。”
埃尔文没什么诚意地笑：“抱歉。”
马蹄声规律而轻巧，那马术不属于一个连太阳都没怎么见过的地下街混混。披风是没有标识的灰色麻布，行脚商通用，打在皮肤上的力道并不柔和。埃尔文听见利威尔还是回答了，他忍不住偏过头去。
利威尔说：“我终于有机会实现我的承诺。”
黑发的青年几乎是放松地微笑着，埃尔文的喉口莫名一梗，快得像错觉。
他意识到那是关于他的地下街同伴：“嗯，虽然损失两个优秀士兵我很遗憾，不过地上居住权拜托米克办好了，离开兵团当然也能用。”
利威尔没有斥责他前半句的冷漠，他习以为常地说：“你这家伙。”
实话说，虽然感官下意识放松着，但是埃尔文的理智并不能立刻接受这么熟稔的交谈方式。可这似乎不犯禁制，所以对方根本没有演的意思。
“拐新兵给我拐那些不知足的或者疯子就得了，见到阳光就乐成傻子的家伙，别真的碰上那些东西才好。”
不知足的或者疯子，这话过于精准，调查兵团内所有人都能占一头：要么不知足，要么是疯子；当然也有人占两头，按利威尔的话说是疯狗。
不知道被疯狗包围的感受怎么样，埃尔文并不怎么怜悯地看着被韩吉拉拉扯扯的利威尔，觉得他们中任何一个受到震撼都挺不错。
“戏好看吗？”
纳拿巴和莫布里特各自驾着一辆马车，剩下的人不言而喻。
另一只疯狗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抱胸微笑着：“我亲爱的埃尔文，你好像没有打算要跟我解释什么？”
“我亲爱的艾里卡，”知道她在恶心人，埃尔文巍然不动，“你平时好像会说着‘怎么可能让纳拿巴当马夫！’地冲上去，今天发生什么了？”
“哎呀。手扭伤了。”艾里笑眯眯地，“我的问题不多。你信任他，为什么？”
前面马车上的争执……韩吉的单方面争单方面执，已经接近尾声。红发分队长的表情变得很狗腿，态度变得很温顺，埃尔文基本能想到利威尔如何执行了他的方案。
那是早上的闲聊，或许也可以看作一场临时起意的考验。
“我们的计划不可能瞒住韩吉和艾里分队长。”埃尔文说，“获取她们的信任，你有思路吗？”
利威尔完全是了然地看他，胸有成竹地开口。
——我会帮你抓巨人。
埃尔文收回目光，想他肯定已经这么说了。
对付艾里的方案稍微费点力气。埃尔文转头看着女人，镇定而诚恳：“我想，他会让你信任的。”
“揍一顿，展现出我杀她很容易。”利威尔收着缰绳，越过一截横木，“然后说，我杀你很容易，但是我骗不过你，所以我不会选择骗你。”
当时和此刻，埃尔文都轻轻叹息。
韩吉太纯粹，满心满眼都是巨人之谜，而艾里的世界里彼此冲突时要么撒谎、要么杀掉，谈判只是极少数理想情况。利威尔完全掌握艾里和韩吉的行为逻辑，而且很简洁，符合他的作风。
他没有疑惑谁是韩吉谁是艾里，利索地给出了方案。就算有地下的情报网，把两位分队长把握到这个程度，也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放心。”埃尔文对好友说，“他不会让兵团损失你的。说到这个，保存的情况可以详细讲讲了。”
艾里的目光充满质疑，她冷漠道：“谁会对这种保证放心……而且和你讲有什么用，肯定是先和小韩吉……”
“…噢。”她反应过来，“是的。我没办法确认那种情况，但是，就算是猜忌也值得警惕。”
看起来是行商的小小马车队，上面却坐着调查兵团这一代大部分精英干部……当然，有一个是未来时态。
艾里分队长开始向埃尔文团长汇报这次行动。
“我和纳拿巴只有两人，因韩吉分队长确认了巨人的骨质部分消失速度慢的事实，目标是尝试用冰盒保存一具巨人的骸骨作为研究资料，路线是希干希纳区出发，沿城墙往西，马行总计二十小时，再原路返回。”
“两人小队便于急行军，同时能避过王政的耳目。”
“然而返回途中，我们偶遇夜行奇行种一只，十米级。”艾里一耸肩，指指前面，“当然，它现在在那，但是当时我们被冲散，逃进一片森林寻找战斗机会时，我注意到一处地面是焦黑的。”
埃尔文挑眉，艾里继续陈述：“没有看错，不可能是雷劈，也不是什么动物造成的痕迹。那是人类的篝火。痕迹毁灭的很干净，我猜测他们可能在那一块制造了小型隔离带，然后放了火，再扫乱灰烬。”
“那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们不会往那么西跑，所以那不是我们。”艾里看向埃尔文，“所以——”
“王政居然敢派人到墙外！外面绝对有他们不可告人的东西！”
“墙外果然是有人类的，他们还见过墙。”
两人几乎同时说完推测，静默忽然危机四伏。
纳拿巴熟练而徒劳地：“…等——”
艾里往后一靠：“埃尔文，那种东西没办法说服我。”
埃尔文心平气和：“那你难道相信早就习惯养尊处优的宪兵们有往那里跑的本事？”
艾里笑了声：“我欣赏你面对宪兵的刻薄，埃尔文，但是王政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秘密护卫队伍。”
埃尔文伸手下压：“艾里，不要增加设定来说明现象，现在你获得的信息是墙外有除了调查兵之外的人类活动——但事实上也不能完全排除调查兵，不过根据你的观察，我们先做直接推定，就是墙外还有人。”
艾里的笑变成冷笑了：“团长大人怎么这么天真，秘密队伍不是假设而是事实，绝对的事实！王政有秘密，从你父……总之，为此监视调查兵团动向很奇怪吗？”
“王政有秘密是我们的共识，”埃尔文摇摇头，“关于历史书上的问题，我的逻辑说服了你，而那句表述最急于掩盖的事就是墙外还有人。”
“那是我们唯一的共识。”艾里戏谑地眯起眼，“你也说了吧。所谓‘最急于’，显得如此蹩脚，真的会是真正的理由，而不是某种恐吓而已吗？”
“那是墙外，巨人袭击绝不可控。在墙外保护秘密？你高估了王政的能量。”埃尔文停顿片刻，“艾里，又要说那个了吗？”
“——那为什么墙能太平八百四十四年？”
“就是这个。你说得对。”埃尔文长出口气，艾里依旧眯着眼睛看他，紫蓝虹膜泛着冷光。
“我们每一次的争执都会在这里终止，因为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人类彼此侵占的天性。”
“…当然。不、你……等一下——？”
艾里忽然意识到不对，她身体前倾，试图把多年友人的表情看得更清楚。
“嗯。”
埃尔文看着那双眼睛因惊愕缓缓睁大，平静地继续：“我得知了一些事。艾里卡，我们的争执可能终于要得到仲裁了。”
艾里下意识地思考，视线垂落，右手手指抠进左手小臂里，埃尔文知道那是她极度不安的标志，在他们共同参加完一场葬礼后就很少见了。
“……你…不…不对。是的。你确信……几乎确信。你…什么刺激了你？是——”
她的视线不可置信地投向前方，投向那个黑发的瘦削的、和韩吉挤在一块……被韩吉挤在一块嘀嘀咕咕的身影。
“你要给我讲一个英雄和先知的童话吗？”
艾里收到埃尔文肯定的眼神，忽就冷静下来反问。
埃尔文很平静：“这是一个有巨人的世界。而且英雄和先知的搭配，比起童话，悲剧里更常见吧。”
“不管怎样，这种推定超越了我的认知，你没有被骗而是终于疯了对我来说好接受的多。说服我陪你玩这把还要更多东西。”
“难道你不会帮我吗？”埃尔文眨眨眼，“别这么绝情。”
“别这么恶心。”
艾里温文尔雅道：“等我和他聊完再说吧。先知，我也很想见识见识的。”
埃尔文知道她真正要说的是，我倒要看看那家伙给你灌什么药了。
幸好在纳拿巴在前面，这阻止了她更多的污言秽语。
*
韩吉一到军营就拖着两个箱子钻进了实验室里，利威尔和艾里不见人影，埃尔文赶紧趁这个机会处理了一批积压的公文。
晚餐时右手边不声不响地坐了个人，埃尔文也不意外：“你们相处的如何？”
利威尔正拿过面包塞进嘴里，闻言偏过头，只戏谑地一挑眉。
另一个明显得多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绕过来，黑发女人一脸阴沉地坐在了埃尔文对面。
“看起来很不错。”
埃尔文吃完了自己的炖菜，起身给利威尔和艾里一人盛了一碗，利威尔很自然地接过，矜持且残暴地吃了起来。
艾里从鼻子里狠狠地出了口气。
“难道有什么误会吗？兵团干部之间需要团结才行。”这么生动的艾里挺久没见了，埃尔文不确定自己的装模作样里乐见其成的成分有多大。
“他算哪门子干部。”艾里终于开始吃她的炖菜，大概是被埃尔文盛的汤里没有胡萝卜的事实安抚了，“你老实说，我是双利手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出其不意时百试百灵的秘密被早有防范了，难怪她这么恼怒，埃尔文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自由之翼在上，没那回事。”
利威尔在一旁笑了声。
“你在得意什么，亲爱的？”艾里阴森地问，“我会帮埃尔文，接受你的说辞，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了。就算你真的知道我的一些秘密……”
“兰开斯特小姐，”利威尔很快解决了他那份食物，腾出空回答，“是的，我基本都知道。”
埃尔文本来打算分享关于为利威尔设置士官长职位的计划，如今被横插一杠，木桌上方一时陷入了寂静。
“别担心艾里。”利威尔懒散地补充，“我就是知道，仅此而已，没人露馅。”
“…这点我相信。”埃尔文喝了口水压惊，“毕竟连我都是猜测，没有亲口求证。……那个……”
艾里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应激思考状态了，埃尔文看了眼友人，又看了眼罪魁祸首，忽然意识到不对：“头痛？‘兰开斯特’的时候吗？”
利威尔有点意外：“…啊。”
埃尔文把温水推到右边，开始沉思：“……为什么呢？我以为是‘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又……”
“……不是。”利威尔肯定地打断了他，“我不确定机理，但是……该死，应该是按重要程度来……比如我现在告诉你，罗沃夫议员派我来窃取你的一份重要文件，顺便暗杀你，动手时间就在下一次壁外调查。……这就不太重要，所以什么也没发生。”
青年神色自然，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因为埃尔文清楚前半部分，具体到时间只能是推测——也就是他‘不该’知道——不过他做好了准备，所以利威尔并不会得手，罗沃夫会被扳倒，他还会收编这个地下街混混，为兵团打造一份武力保障和响亮辉煌的象征。所以正如利威尔所说，他说与不说，埃尔文清楚与不清楚，并不重要。
或者说……对未来并没有什么影响。埃尔文轻敲手指，再次从头到尾梳理自己的计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说得对。”长久的沉默后他不明显地一笑，“不管为什么，那限制在乎的不是人物，也不是时间。”
埃尔文笃定地宣布：“是未来。这件事关乎未来。”
利威尔先是受惊般瞪眼，又很快眯起眼睛，埃尔文不确定他领会与否，可说得更多会不会又招来禁制……犹豫中他听见青年要求道：“你明天陪我去……去……逛街。”
那停顿听起来简直绞尽脑汁，埃尔文上道地接话：“去哪？”
“……希干希纳…………有一家酒铺不错。”利威尔再次绞尽脑汁，找到了乍看自然的借口。
“好极了。”艾里幽幽地、冷不丁地说，“有任何人在意我吗？有任何人在意刚刚被随口揭发了最大秘密的兰开斯特小姐吗？”
“我以为你已经被完全说服了。”埃尔文忍住笑，严肃地说，“嗯…你想和利威尔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Der Zweck heiligt die Mitt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