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30、力量 怎么会呢，

　　“殿下……殿下……”
　　伊达塞亚的呼唤声打断卡尔的遐思，他抬起眼睛，看见伊达塞亚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卡尔有些不自在，低咳两声掩饰，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和伊达塞亚的谈话上。
　　“殿下——”
　　“伊达塞亚，我明白你的意思，”制止了伊达塞亚的长篇大论，“我承认，当时我是有些鲁莽，但是，在当时的形势下，我无法多想，只能采取那种的举动，只要那时稍一迟疑，现今的政局就会完全不同。面对危机进行决策时，谨慎是必要的，但有时也需要果断和快速的反应。事实也证明，当时采取的行动是正确的。”
　　确实，对于这一事实，伊达塞亚也无法提出反驳。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要我遇事谨慎，多加思考，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这一点的，你放心。”
　　“殿下有这样的认知，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次西斯海特的计划如此周密，面面俱到，显见对帝国的势力情况经过了一番详细的调查，如果得逞，帝国的内政一定会被搅乱，真的有可能陷入王位之争和内乱，可惜功亏一匮。”苏尼尔道。
　　“此次虽然立下大功，但是由于殿下擅闯王宫，伤及侍卫，因而功过相抵。不过，经过这件事，殿下有恩于那五位重臣，在朝廷中的份量也增加了，而且，殿下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武勇更让殿下在军中的威望大大增加。现在宫中、军中都在谈论殿下精彩的剑术。”
　　卡尔苦笑道：“这可不是件好事，王宫警备是由二王兄负责，这一次可是大大扫了他的面子，我们之间的积怨恐怕更深了。”
　　苏尼尔不以为然：“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们几个兄弟间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伊达塞亚正待发言，无意中看到绯儿捧着碗，正专心倾听他们的谈话，黑溜溜的眼珠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嘴唇微动，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他心中一动，试探道：“绯儿小姐，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啊？”没料到会被点名，看到众人都把眼光放在她的身上，绯儿有点不好意思：“意见啊？我没什么意见啦。”
　　“绯儿，没关系，有什么话就说吧。”卡尔含笑鼓励道。
　　“呃……也没什么啦，只是我在想，你们儿子算计父亲，哥哥算计弟弟，弟弟算计哥哥，父子兄弟之间，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累不累啊？！”
　　众人闻言，触动心思，皆静默不语。半晌，卡尔道：
　　“身在王家，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只要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可能性，无论是否有心于王位，兄弟间都无法真正做到推心置腹、融洽相处，有的只是勾心斗角，相互猜忌。这很悲哀，也很无奈，但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因为结果的胜负关乎到那个万人之上的王位。这一战我不得不打，也必须要打。最重要的是，唯有登上王位，君临天下，才能实现我们的治世理想。”起初，卡尔眉宇间黯然神伤，但说到后来，神采飞扬，充满豪情壮志。
　　“这一场战役已不仅仅是王子之间的王位之争，更是我们的生死之战。形势发展到现在，三个王子均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一定的势力，若我们在这场战役中失败，等待我们的，轻则远离朝政，永无出头之日，重则杀身灭族；等待卡尔殿下的，只有流放或死亡。因此，这一战，我们必须赢。”一反平时的玩世不恭，苏尼尔正色道。
　　“我们之所以跟随卡尔殿下，是因为我们认为，殿下比起其他的王子，更拥有明君的资质和气度，可以给伊斯亚帝国的人民带来美好的治世，开创另一个新的时代。”伊达塞亚也不甘寂寞。
　　心灵相通的三个战斗伙伴相视一笑，彼此心灵相通，眼中闪着不屈的斗志和誓在必得的信心。
　　绯儿听着他们的心声，只觉得热血沸腾，心潮起伏，久久不能言语。眼前的这些人，在将来，或许会成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和权倾朝野的重臣，开启另一个盛世。
　　卡尔见绯儿久久不语的呆样，以为她被他们的野心吓坏了，心底深处隐隐有一股难言的酸涩快速划过，他还没来得及探究，便已消失。他问道：“绯儿，怎么了？吓着了吗？”
　　绯儿回过神来，粲然一笑，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分外精神。
　　“怎么会呢，男人有野心不是件坏事。淡泊处世是一种生活态度，积极进取是一种生活态度，野心勃勃也是一种生活态度。每种生活态度都无可厚非，没有所谓的正确与错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标准。无争无求，离世隐居，虽然高尚脱俗，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以认为是一种消积避世。如果能够造福人民，能为社会带来好处，那么，即使有再大的野心，也是件好事。”
　　受到他们三人的豪情所感染，绯儿把碗搁在地上，继续侃侃而谈，痛快淋漓地抒发自己的感想，未曾注意到众人的眼光由最初的随意轻松到惊讶到震憾再到深思。她的神态从容自信，眉目间聪慧无比，浑身散发着与外表不符的成熟和犀利。
　　“理想的实现，必须依靠一定的力量，而要实现自己的治世理想，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的力量，来推行新的政策和措施。如果只是依赖别人，想依靠别人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政治理念，只会处处牵制于人，永远是镜花水月，空谈而已。倒不如积极建立足以实现理想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进而改变别人的命运，甚至是天下的命运。套句老话，力量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自己的力量却是万万不能的。毕竟一个新的制度或新的措施总是有受益者和反对者，反对者因为自己的利益受损必定起而抗争，受益者一方面害怕那些反对者，一方面出于人类固有的怀疑心理，对不可知的未来将信将疑，对新的改变就很容易三心二意，此时，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推行。而若要取得力量，唯有加强自身的……”
　　她正待继续发挥下去时，突然惊觉自己已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原本深藏在心底的话。真的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匆忙住嘴，她干笑两声，双目游离，左右环顾。
　　“这个……这个……就这个样子啦，我的话讲完了。”呜，她是鸵鸟，只想找个沙堆把头埋起来，装做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
　　干笑，干笑，继续干笑。可是——
　　为什么他们还是盯着她啊？！她已经很努力地做出轻松无事的样子了啊，他们怎么都不配合一下？！
　　“哈哈，你们不要这样子看我啦。我知道自己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艳无双倾国倾城……（省略自吹自赞72个字）但你们也不用这么直勾勾盯着我瞧，我会害羞的啦。”浅笑低头，莲花指一勾，说不出的含羞带怯，楚楚可怜。
　　果然，伊达塞亚面色阵青阵白，苏尼尔忙不迭地转头干呕，“恶——”
　　虽然这些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也是她的目的，但真的做出来，也实在够伤人心的。绯儿横眉怒目：“喂喂喂，什么反应嘛！太不给人面子了！”
　　一转头，就见卡尔的目光依然紧随着她，嘴角带着若有所思的浅笑，目光深邃难测，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似的。
　　干笑，干笑，还是干笑，就是不敢再与卡尔的目光相对。
　　卡尔莞尔一笑，决定暂时放过这个浑身藏着秘密，时不时给人惊奇震憾的小东西。
　　“绯儿，你明天得进宫一趟。”
　　“什么事？”真不想承认她心中很孬种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你立了大功，父王要赏赐你。”
　　赏赐？！
　　一群乌鸦自头顶嘎嘎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