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29、食质 “哇噻！我

　　“哇噻！我好像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咧！”
　　发出这个感叹的人，舒服地靠在锦缎靠垫上，手持小银匙，挖着最爱的酸酸甜甜的冰果露，欣赏着两大美男，安适惬意，一副赛过活神仙的模样。与此不搭调的是，脸上、身上衣服盖不住的地方，块块青紫探出头来Say Hello，双手裹着绷带，活似伤兵败将。
　　“嗯嗯，我真是个危险人物哪！”做低头沉思状，继而连连点头，自吹自擂，故意露出白痴般的傻笑。
　　美男之一——卡尔闻言直翻白眼，美男之二——苏尼尔的反应则不客气多了，直接喷笑出来，“说你胖，你还真喘起来了啊。”
　　绯儿正待回嘴，另一个不算美男但也皮相端整的男子出声了。
　　“殿下，虽然此次事件圆满结束，但我还是认为，您太冒险了。”
　　这次轮到苏尼尔翻白眼了：“又来了。”
　　绯儿偷偷凑过去，以着众人都听得见的音调说着悄悄话：“伊达塞亚说过很多遍了吗？”
　　苏尼尔也以同样的音调窃窃私语：“是啊，连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更何况是卡尔殿下。”
　　“他总是这样子的吗？你确定他才二十六岁？”
　　“我也经常有这样的疑问。”
　　“噢，这就是所谓的未老先衰吧。”
　　“唔，唔，赞成，赞成。”手支下颚，深刻认同，心有戚戚焉。
　　不理那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忽略安迪和亚利安的掩嘴窃笑，无视卡尔嘴角的可疑抽搐，伊达塞亚板着脸，继续发表他的想法。
　　“殿下，且不说这情报是否准确，”不掩怀疑的目光扫了绯儿一眼，“就您的行为来说，也是太过鲁莽。深夜闯入王宫，持剑直逼后宫，伤及多名侍卫，虽无人死亡……”
　　两只咶噪的麻雀又开始众人皆听得见的耳语。
　　“哇，看不出来，卡尔这么厉害啊？！”绯儿惊叹
　　“你不知道吗？殿下的剑术在伊斯亚若说第二，没有敢称第一。”
　　“是这样的吗？你呢？”
　　“……但这种行为与谋反刺杀无异……”伊达塞亚不为噪音所动，继续说下去。
　　“这个嘛……只差了一小眯眯，不过，我也是很强的噢。”
　　“……若是抢救不及或敌方计划改变，殿下就会以谋反罪名被处刑……”继续。
　　“还真看不出来咧，我还以为你和卡尔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趴趴的软脚虾，只会泡女人整日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呢。”
　　“……”苏尼尔哑口。
　　“殿下……”伊达塞亚也住口了，因为他看见卡尔的脸色开始微微泛青。
　　而那个出言不逊的始作俑者对众人的怜悯眼光却毫无自觉，笑眯眯地扬了扬空碗。
　　“亚利安，冰果露再来一碗。”
　　亚利安迟疑地看看了卡尔，忐忑地接过空碗，添满递过去。
　　满心愉悦的绯儿举高手，静待美食入手，谁知煮熟的鸭子也会飞，眼看碗就要落入手中，却在半途被人拦截，正是面色不善的卡尔。
　　“啊！土匪啊！强盗啊！抢劫啊！快还我——！”心爱的食物落入他人之手沦为食质，更有落入他人之口的危险，绯儿急欲营救，可是个子娇小的她在原地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卡尔高举的手掌。
　　她心里那个气呀，扁着嘴，鼓着两腮，好似海豚。
　　眼见食质营救无望，只得忍痛割爱，正待唤亚利安再乘一碗时，那个土匪却发话了：
　　“亚利安，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冰果露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啊？不是吧？以后再也吃不到这种酸酸甜甜的美味了？
　　“喂喂喂，土匪，强盗，你怎么可以这样？”大声嚷嚷出她的不满。
　　“你叫我什么？”居高临下，卡尔睨着她，大有一言不合便采取更强硬手段的架势。
　　“啊……这个……”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刚刚说我是什么来着？”低敛睫毛，沉着脸，口气虽平静却暗潮汹涌，充满危险。
　　“啊！”绯儿终于后知后觉了。“我刚刚……我刚刚……”
　　“嗯——？”这声鼻音威胁感十足。
　　面子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美食故，两者皆可抛。
　　绯儿双手交握，按在胸口，眼睛闪出点点星芒，瞳孔变成粉红心形，满脸敬仰赞叹之色，作浪漫少女花痴状：“您的高超剑术真是巧妙绝伦，无与伦比，旷古绝今，天为之色变，地为之心惊；您的高雅容姿，超凡脱俗，优雅出众，凡人见了，匍伏拜倒，神者见了，惊叹赞赏，精灵见了，掩面羞愧；您的祟高品德，古往今来的圣贤均无法相比，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普惠苍生，泽被万民，震古烁今……”
　　恶心话一箩接一箩地倒出，当事者煞有介事，旁边的听众却已笑弯了腰，苏尼尔最为夸张，笑得一手捂肚，一手猛捶地面，就连一向七情不动的伊达塞亚都不禁嘴角上扬。
　　卡尔挑了挑眉，终于满意了。
　　“亚利安，虽然冰果露对身体不好，但偶尔吃吃也是无妨的。”
　　“是。”亚利安忍笑应道。
　　那碗食质终于落回绯儿手中，失而复得，这回她不敢再多嘴，捧着碗，缩在一旁埋头苦干起来。
　　卡尔在众人满含笑意的眼神中，若无其事地原位就座，端起酒杯，慢慢啜饮。
　　表面上，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这杯酒上，但是他的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绯儿的身上绕去。只见她喜滋滋地捧着碗，用包着绷带的右手笨拙地抓着小匙，挖起一勺冰果露，往嘴巴送去。“货物”启程没多久，中途手没有抓稳，那一勺冰果露完璧归赵，坠回碗中，溅起几滴果汁，溅在她的脸上。她皱皱眉，随意地擦去脸上的果汁，又抓着小匙再接再励，这次“货物”成功抵达目的地。嘴巴嚼着，黑亮如水晶的大眼睛微眯，小小的脸蛋上尽是幸福满足的笑容。那一口冰果露滑下咽喉后，她还伸出小小丁香舌舔了舔红嫩的嘴唇，意犹未尽。下一刻，她又开始新一轮的挖掘工程。
　　看着她吃东西，仿佛在吃着顶级美味，让他这个素来不喜吃甜食的人也不禁咽咽口水，产生吃的欲望，想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可以让她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同时，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嘴角边绽开的小小笑花，他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