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24、夜谈 三名男子斜

　　夜晚，卡尔王子宫殿内。
　　宽敞的宫殿，明亮的灯光，华丽的地毯，舒适的靠垫，丰盛的食物，漂亮的水果，精致的酒杯，泛着诱人光泽的美酒。三名男子斜卧在靠垫上，品尝着美酒，享受这难得的闲适，安迪持着酒瓶在旁随侍。
　　“殿下，您纳的新侧妃怎么样？”带着调侃的笑容，苏尼尔糗着这个风流之名与他不相上下的王子。
　　“还能怎么样，不过——”卡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葡萄酒在烛光中荡漾，想起前几天的那场喷嚏闹剧，嘴角不禁上扬。
　　“怎么了？”
　　“半个多月前，她在巴多和美加森林见过我。”
　　“什么？”其他两人坐直，紧张地叫着。
　　“是我疏忽了，在美加森林让她见到了我的真面目。”
　　“她知道您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吗？”伊达塞亚皱着眉。身为宫廷书记官的他，向来是最冷静的一个。
　　“好像还不知道，但她清楚用这一点可以让我答应她的条件。”
　　“她提出什么条件？”
　　“嗯……”卡尔本不欲回答，因为可以预料到这些损友们的反应，但是这两人逼人的视线让他不得不答：“她要做我有名无实的侧妃。”
　　一阵沉默后，大笑声在殿内爆发。看吧，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说，卡尔殿下，”苏尼尔边笑边抹着眼泪：“您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魅力是否退步了，竟然连一个小女孩也看不上您。”
　　“苏尼尔，你的幽默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拉长着脸，卡尔不爽地回答。
　　“她，有没有问题？”相比苏尼尔，伊达塞亚的反应冷锐多了。
　　“我曾套过她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我遇见她时，她只是商队里的小杂役。”至于用什么方法套的话，以及后来剧情的急转直下，还是不说为妙。
　　“她是哪里的人？”
　　“不知道，看她的眼睛和发色，像是克拉米勒或多莱姆人，但也不一定，伊斯亚人中黑发黑眼的也不少。”
　　“会是二王子或四王子派来的人吗？”苏尼尔问道。
　　“如果二王子或四王子知道此事，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卡尔殿下的好机会。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有什么动作，可能是毫不知情，但也有可能是另有企图。”回答的是伊达塞亚。“只不过，此事如果传扬开来，殿下就会处于很被动的地位。”
　　“是啊，帮助钦犯逃狱可是重罪。”苏尼尔皱眉：“伊达塞亚，你有什么好主意？”
　　“要一个人保守秘密有很多种方法。”
　　短短一句话，其中的含义令众人沉默下来。
　　“咔答”，卡尔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酒杯，打破沉默。
　　“伊达塞亚，对于王位，我是誓在必得，对于这一点，我从不曾有任何疑虑。我不会天真的以为王者之路是平坦纯洁的，也不会认为我的双手不会沾上血腥。但是，我不希望，我的王者之路是由无辜者的鲜血铺就而成，滥杀不是明君的所为。”卡尔正色道。
　　伊达塞亚与卡尔对视良久，方躬身应是。
　　“是，殿下，请恕臣失言。”
　　“暂且先观察看看吧。”卡尔下结论。
　　“我说，现在还是艾克拉斯最逍遥了，自由自在，没有政事的烦恼。”苏尼尔改变话题，试图扭转气氛。
　　艾克拉斯、苏尼尔和三王子卡尔皆为伊斯亚有名的将领，在军中拥有很高的声望。艾克拉斯原担任首都的城防官，日前，他因身犯“杀害”国王侧妃的罪名，正在逃亡中。
　　“哼，那个笨蛋，竟然简简单单就中计，害我们为他到处奔走，最后还为救他走了这招险棋。”一提起这个，伊达塞亚就有气。
　　“我们去救他时，那家伙还老神在在的说，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卡尔笑道。
　　“哈哈，很符合那家伙的风格。”苏尼尔仰头大笑。
　　“幸好事先察觉情况有异，派了替身前往冈多代替殿下巡察，而殿下潜回拉尼亚那，这才成了一招奇兵，救了那个笨蛋。”伊达塞亚说道。
　　“冈多边境的狄铘族近来虽然异动频频，但还不至于严重到需要惊动王宫的地步，应该是有人有意夸大情况的严重性。”卡尔道。
　　“看来目标的确是艾克拉斯了。”拈起一颗葡萄塞入嘴中，苏尼尔含含糊糊道。
　　“确切的说，目标是艾克拉斯的城防官位置。”伊达塞亚冷静犀利的指出要点。
　　“城防负责首都的治安，城卫负责首都的军事防卫，城防和城卫是首都的两大防御支柱，均可以调动首都的军队。城防官是很重要的职务，现在的城防官由谁担任？”卡尔问
　　“是图鲁克，四王子鲁西尔殿下那边的人。”苏尼尔答道。
　　“图鲁克？是个老将了，虽是鲁西尔那边的人，但在军队中声誉还不错，二王兄怕也提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卡尔深思道。
　　“正是。鲁西尔殿下这回提出的人选相当合适，让我们想反对也找不恰当的理由。”伊达塞亚点头称赞。
　　“鲁西尔掌握城防，我们掌握城卫，而二王兄担任近卫官，负责王宫守卫。看来，父王确实有意要造成我们三方互相牵制的局面。”双手交叉，卡尔半躺在柔软的靠垫上。
　　“这是国王惯用的手段了。”苏尼尔满不在乎的说。
　　“苏尼尔，说话还是小心点，注意一下措辞。”伊达塞亚皱眉。
　　“伊达塞亚书记官，你的神经老是绷得这么紧，累不累啊？！这是卡尔殿下的宫殿，佣人和侍从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就算说了什么大不韪的话，又有谁会传出去。再者，我苏尼尔讲话从来都是这个调调，大家也都习惯了吧。”
　　伊达塞亚怒瞪，拿这个向来神经大条的好友没办法。
　　“殿下，也许是臣过于谨慎，但是，臣还是必须要问，您确定，知道你去过西斯海特方向的人，是不是只有绯儿小姐一人？”伊达塞亚转头，向卡尔问道。
　　“还真的是过于谨慎，小心得过头。”苏尼尔小声嘟嚷道，引来伊达塞亚两道寒光。
　　卡尔仰头细想，“没错，只有绯儿见过我的真面目。一路上，我和安迪都是头巾蒙面，普通旅人装扮，混迹于商队，专走偏僻的道路，不引人注意，也不与人多谈，应该没人知道。至于绯儿，她只是个意外。”
　　“这样的话，我们只要注意……”
　　宫殿外忽地响起跑步声，众人警觉地闭上嘴巴。伊达塞亚有些不满：“谁这么不知礼数，知道我们在议事，还闯过来。”
　　一个身影跑过门口，倏地折返，探头进来，正是绯儿。
　　“喂，你们有没有看见亚利安？”
　　无礼的问话让伊达塞亚和苏尼尔不禁皱了皱眉，反而是卡尔，并无不悦之色。
　　“安迪，你看到亚利安了吗？”转头问身后的侍从。
　　“可能在厨房吧。”一直静默地随侍在侧的侍从答道。
　　“噢，谢谢！”小脑袋缩了回去。
　　苏尼尔问道：“殿……”刚说一个字，停了，因为小脑袋又探了进来。
　　“安迪，厨房在哪个方向？”
　　“直走，穿过回廊，往左拐。”
　　“谢谢！”小脑袋又缩了回去。
　　苏尼尔莞尔，问道：“殿……”又停了，因为那颗小脑袋再一次伸了进来。
　　“卡尔，明天我能和亚利安去街上逛逛吗？”
　　“只要你们注意安全。”卡尔想了一下，答道。
　　“没问题，我们会注意的。谢了！”那颗小脑袋又再缩回去。
　　苏尼尔叹了口气，又问道：“殿……”习惯性地停下，环顾门口，但这次那颗小脑袋却没有再伸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失笑。
　　苏尼尔笑问：“殿下，这就是您新纳的侧妃？”
　　“是啊，有什么意见？”扬扬眉，卡尔问道。
　　“似乎是普通的小女孩呢。”
　　“但愿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伊达塞亚意味深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