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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意归巢起争执,月牙玉佩现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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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的夏至刚过,正午的日头正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
林墨攥着最后一份简历从人才市场后门挤出来时,浅灰色衬衫后背已经洇出深色汗渍,领口磨得锁骨生疼。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掌心立刻沾了层黏腻的湿热,连带着攥在手里的简历边角都被浸得发皱。
“下一位。”
招聘窗口里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带着不耐烦的嗡鸣。
林墨盯着自己简历上 “市场营销专业” 几个字,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 —— 这已经是今天被拒绝的第七家公司,理由从 “缺乏经验” 到 “不够活络”,最后那家 HR 甚至没抬头,只挥挥手让他 “等通知”。
他转身走出人才市场,正午的阳光像铺天盖地的金箔,砸在裸露的胳膊上烫得人发疼。
路边的梧桐叶被晒得蔫蔫地打卷,蝉鸣声嘶力竭地扯着,反倒衬得周围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沉下去的声音。
就在他低头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时,脖颈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 不是衣领标签,是种冰凉的触感。
林墨抬手一摸,指腹触到片温润的玉。
他愣了愣,顺着那根细红绳扯出来,才发现是块月牙形的玉佩,玉色通透,边缘还刻着细碎的云纹。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抬头往四周看,人才市场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块突然出现的玉佩。
“什么玩意儿。”
他嗤了声,手指捏住红绳把玉佩提起来。
玉坠在阳光下晃了晃,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是块粗糙的桃木牌,此刻正安分地躺在口袋里。
这玉佩看着倒精致,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说不定是谁掉的,又或者是哪个小孩的玩具。
他随手把玉佩塞进裤兜,冰凉的玉贴着大腿皮肤,倒驱散了些暑气。
只是那点凉意没持续多久,就被回家路上的烦躁盖了过去。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吊扇正慢悠悠地转着,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就皱起了眉:“回来了?又没成?”
林墨没应声,换了鞋往沙发上坐。
吊扇的风带着西瓜的甜香吹过来,却吹不散他身上的汗味。
“我就说让你考公务员,你非不听。”
母亲把西瓜往他面前一放,叉起一块塞进嘴里,“你看隔壁顾倾悦,人家上周刚收到设计院的 offer,听说还是重点项目组。”
又是顾倾悦。
林墨拿起一块西瓜,牙尖用力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抬手用手背一擦,听见母亲还在说:“你说你,当初高考要是听我的报建筑系,现在不也能跟倾悦搭个伴?
非要学什么市场营销,现在好了,跑断腿都找不到工作。”
“妈。”
林墨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塑料桶发出 “咚” 的一声,“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顾倾悦怎么就容易了?”
母亲把盘子往茶几上一磕,瓷盘和玻璃面碰撞的脆响像根针,“人家从小学画画,中学拿奖,大学毕业设计都被留校了。
你呢?你除了打游戏还会什么?”
林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藤编的纹路硌进掌心。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可那些话像带着倒刺,一句句扎进耳朵里。
“你以为我愿意说你?”
母亲的声音软了些,却更让人难受,“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爸在医院抱着你,说要给你取名叫‘墨’,盼着你能像文房四宝里的墨,沉得住气,有真本事。结果呢?”
她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本泛黄的相册。
相册封面的烫金字早就磨掉了,她却宝贝得很,翻开时动作都放轻了。
“你看,这是你满月的时候,你顾阿姨抱着倾悦来咱们家,那时候她才刚生下来三天,就睁着眼睛到处看,多精神。”
母亲用手指点着照片上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你爸当时还跟顾叔叔开玩笑,说给你们订娃娃亲,互相帮衬。
现在倒好,人家倾悦要飞了,你还在地上爬。”
林墨看着母亲指尖下的照片,照片里的顾倾悦被裹在粉色的襁褓里,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却亮得很。
而他被母亲抱在怀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会被比较着长大。
他记得五岁那年,顾倾悦被幼儿园老师选去参加绘画比赛,拿了个小奖状。
那天母亲去接他放学,指着幼儿园门口的光荣榜,语气怪怪的:“你看倾悦画的小兔子,多可爱。
你呢?你上次画的那是什么?像只烧焦的猫。”
七岁学钢琴,顾倾悦半年就考了三级,他却总弹错音符,被老师罚站在琴房角落。
母亲站在窗外看着,回家的路上一路没说话,直到进了家门才把他的琴谱摔在地上:“林墨,你能不能争点气?”
最让他记恨的是十岁那年的作文比赛。
顾倾悦写了篇《我的奶奶》,拿了全市一等奖,被印在作文选的首页。
他的作文却被老师在班上当反面教材念,说他 “流水账”“没感情”。那天放学,他看见母亲拿着顾倾悦的作文选,翻来覆去地看,连晚饭都忘了做。
“妈,我饿了。”
林墨站起身,想把话题岔开。
“饿了也得听我说。”
母亲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锁好,“顾叔叔今天来送了些桃子,说倾悦下周要去北京培训,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世面。”
“不去。” 林墨几乎是立刻拒绝。
“你这孩子!”
母亲提高了声音,“人家好心好意,你摆什么脸色?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倾悦比你强!”
“我没有!” 林墨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就是不想去!”
“不想去?我看你是不敢去!”
母亲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从小就跟她比,比不过就躲,现在躲到家里来了,连工作都找不到,你对得起谁?”
“够了!” 林墨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饮水机,水桶发出 “哐当” 一声响。
他看着母亲瞬间红了的眼眶,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冲进卧室,反手带上门。
门板隔绝了母亲的声音,却隔不断脑子里嗡嗡的回响。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腹用力按着太阳穴。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窗帘染成橘红色。
林墨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慢慢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腿边有什么东西硌着 —— 是下午塞进裤兜的那块玉佩。
他把玉佩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看。
玉坠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红绳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
他捏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玉坠背面刻着个小小的 “月” 字,刻痕里还沾着点灰。
“奇怪。” 他用指甲把灰抠掉,指尖刚碰到刻痕,玉佩突然热了起来。
林墨吓了一跳,差点把玉佩扔出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玉色渐渐变得透亮,像是有月光从里面渗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月光突然变亮,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出一片光晕,光晕里慢慢浮现出一行行黑色的字。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墙壁。
那些字像是用毛笔写的,笔画舒展,却看得人心里发紧。
“第一条:玉佩回溯过往之时长,最多与使用者年岁等同。”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回溯过往?这玉佩是干什么的?
“第二条:每次回溯仅能维持三小时。”
他抬手摸了摸玉佩,玉已经不烫了,反而凉丝丝的,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
“第三条:严禁更改既定之事。”
“第四条:使用三次后,需于月圆之夜汲取月华,每月限用三次。”
看完这四条林墨就懒得看了,后面至少还有900多条规则!
这年头谁使用电器还看说明啊!
实际操作一下吧?
林墨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敢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
这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玉坠上的云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回溯过往…… 也就是说,能回到过去?
他想起母亲刚才的话,想起顾倾悦的作文选,想起十岁那年被老师念作文时,全班同学的笑声。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尖锐的刺痛。
如果能回去呢?
回到十岁那年的作文课上,是不是就能把那篇流水账改得好一点?
至少,别被老师当众念出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背面的 “月” 字,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却让他的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林墨把玉佩举起来,让月光落在玉坠上。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比刚才更亮,却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