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水渐车裳》淮水泛舟

3、淇水渐车裳 III 7

　　7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示我想起那天夜里所发生的事。

　　淇舟已经死了。而淇舟又想要杀了我。

　　看着他冰冷双眸中虹膜的颜色与我完全相同。我不禁打起一阵冷颤。
　　我杀了我自己？
　　不对…是淇舟杀了淇舟。

　　警号与密码对于「帷裳」与「淇舟」这两个个体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如同巧合般一样重合。

　　我从死者身上找到的钥匙打开了隐藏的监控室，证明现场存在「第三人」的操控痕迹，于监控画面日期屏幕上显示的「20XX 7/5 24:00」与纸条、警号完全一致，说明这一日期是一个核心事件节点。那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对我们两个都很重要的事。

　　所以，有没有可能——

　　「帷裳」才是真正的「淇舟」？070524 是「原版淇舟」的死亡日期，也是他成为「帷裳」的起点。

　　冰冷的枪管悄然抵住了我的后脑

　　「答对喽，另一个我。」

　　枪响。

　　第八次读档。

　　8

　　我猛地一惊，帷裳居然也保留着多次读档的记忆。

　　不过我仔细想想，关于提前到来的警方，每次循环中，帷裳都能精准定位案发现场，仿佛早已预知凶案发生。

　　且当我试图搜索「帷裳 070524」时，警方反应速度异常加快，说明帷裳在监视着的行动。 他确实也保留着每一次读档的记忆。

　　但是帷裳击杀我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我又想到了监控室内的文件与面板。

　　我一定要想办法到监控室看看。

　　180秒结束。
　　第九次读档，开始。

　　9

　　我猛地起身，手指抠进尸体衬衫的血痂，一把扯出那把钥匙。

　　——这次，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监控室的门锁在钥匙插入的瞬间发出锈蚀的摩擦声。我踹开铁门，反手推倒金属柜抵住门框，柜脚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叫。

　　屏幕亮起，泛着冷光的监控画面旁，是一沓泛黄的剪报：

　　《7月6日 XX晚报：警官帷裳执勤遇袭，枪击案后陷入昏迷》
　　《植物人脑活性复苏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 《植物人脑活性复苏实验已大规模运用于A市医疗产业》
　　《脑部科学的推演与进程 （20XX年版）》
　　《思维的演绎与进步需要伴随思维领域牺牲（20XX年版）》
　　……

　　门外，撞击声骤然加剧。消防斧劈砍门板的闷响像倒计时的丧钟。

　　我撇开剪报，颤抖着点开控制面板——

　　「患者：帷裳」
　　「意识苏醒进度：71%」
　　「循环推演次数：9,810次」

　　刹那间，所有碎片拼合成最残酷的真相：

　　帷裳从未真正醒来。

　　他的意识被困在「被枪击的那一天」里，而这场循环正是为了活化它意识的一片刑场。而我，只是他潜意识创造的替身。只有幻境中的帷裳一次次通过推理破除谜题的桎梏，才能让他的意识苏醒些许。

　　「砰——！」
　　门板轰然倒塌。
　　帷裳站在硝烟中，枪口低垂。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声音却像隔着深海传来：

　　「淇舟，看来你都知道了。
　　不对，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帷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