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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铁律与种子 死寂。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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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村口那根悬挂着独眼头颅的木桩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十二名浴血的战士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冰冷的斧刃在摇曳的火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光泽,牢牢锁定着瘫在泥泞中失禁发抖的税务官菲利普,以及他两个僵在马上、面无人色的随从。
浓烈的血腥味、马匹的骚臭、还有菲利普□□里弥漫开的尿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象征着权力崩塌与新秩序诞生的诡异气息。
老约翰佝偻着身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惊骇、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这颠覆性力量而产生的狂热。少爷……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神迹?还是……恶魔的契约?
艾伦的呼吸依旧艰难而短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刀割般的疼痛。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亚麻衬衣,紧贴着冰冷而虚弱的皮肤。强行爆兵带来的精神冲击和身体的极度透支,如同两把钝锯在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必须依靠身后两名战士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支撑,才能勉强站立,不让自己瘫倒在这片污秽的泥地上。
然而,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燃烧殆尽的星辰,在熄灭前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死死钉在菲利普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菲利普瘫坐在冰冷的泥浆里,昂贵的呢绒外套沾满了污秽。他浑身筛糠似的抖着,牙齿疯狂地磕碰,发出“咯咯咯咯”令人牙酸的声响。三角帽早已滚落一旁,露出底下稀疏油腻、被冷汗浸透的头发。那张蜡黄的脸此刻惨白如金纸,细长的眼睛里再无半分刻薄与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恐惧和哀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濒死的窒息感。□□的湿冷和骚臭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耻辱,但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尊严早已碎成了齑粉。
“菲…菲利普大人……”艾伦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片,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仿佛随时会断气。但这虚弱的声音落在菲利普耳中,却比最恐怖的雷霆还要骇人。
艾伦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泥泞中那个狼狈的身影。“扶…扶我们的税务官大人……起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离菲利普最近的民兵立刻上前。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鸭,铁钳般的手掌抓住菲利普湿透的、散发着尿臊味的衣领和胳膊,粗暴地将他从泥泞中提溜起来。
“呃啊…别…别杀我…求求您…艾伦大人…布伦特大人…领主大人!”菲利普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全靠两名民兵的支撑才勉强站立。他语无伦次地哀嚎着,鼻涕眼泪糊满了那张猥琐的脸,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崩溃的绝望。“我…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听!”
两名随从士兵坐在惊魂未定的瘦马上,同样面无人色,握剑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他们看着自己长官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看着周围那十二双毫无感情、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眼睛,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毫不怀疑,只要那个病恹恹的年轻领主动一下念头,下一瞬间,冰冷的斧刃就会将他们连同身下的马一起劈成碎片!
艾伦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体在战士的支撑下剧烈地颤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沫。这咳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宣告着这具身体的脆弱与极限。
菲利普的哀嚎和求饶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艾伦咳血,仿佛那血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咳声终于平息。艾伦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那抹暗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菲利普,眼神中的疲惫更深,但那冰冷的掌控感却丝毫未减。
“税……”艾伦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王国赋税,神圣不可侵犯。”
菲利普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茫然地看着艾伦,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布伦特领,乃王国封土。我,艾伦·布伦特,乃王国册封男爵。”艾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刻板的平静,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的律令,“王国赋税,自当缴纳,以彰忠诚。”
老约翰的心猛地揪紧!少爷这是要屈服了?刚立下的威严,难道就要……
菲利普眼中却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对对!大人说得对!王国赋税神圣!布伦特大人忠心可嘉!忠心可……”他的马屁还没拍完,就被艾伦冰冷的声音打断。
“但是!”艾伦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骨,“布伦特领遭百年不遇之匪患!盗匪‘血狼’肆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领地十室九空,存粮尽毁,民生凋敝,已达绝境!”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木桩顶端那颗狰狞的头颅,声音带着一种悲愤的控诉,“此乃贼首‘独眼’之头颅!布伦特领上下军民,浴血奋战,方得惨胜,然元气大伤!此非吾等不忠,实乃天灾人祸,力有不逮!”
菲利普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猪油。他看着那颗在火光下晃动的恐怖头颅,感受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再看看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死掉、却又掌控着恐怖力量的年轻领主,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故而,”艾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奇异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男爵,以布伦特领领主之名,恳请王国税务官菲利普大人体察实情,暂缓本年及历年积欠赋税之征收!并恳请大人回禀王都,陈情此地惨状,奏请王国减免赋税,赈济灾民,以安民心,以固边陲!”
暂缓征收!奏请减免!
老约翰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狂跳!少爷这是……这是在逼宫!是在用铁与血的事实,向王国索要生存的空间!这胆子……太大了!
菲利普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皮囊。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重申王国的律法,想搬出上级的威严……但当他的目光触及艾伦身后那些沉默如山的战士,触及他们斧刃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烟消云散。
不答应?眼前这个病秧子领主,和他手下这些如同鬼魅般出现、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砍下他的脑袋,挂在那根木桩上,和那个独眼龙作伴!
答应?空手而回,如何向上峰交代?那笔巨大的“孝敬”也泡汤了……
菲利普的内心在天人交战,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菲利普大人……”艾伦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像重锤敲在菲利普的心坎上,“布伦特领虽贫瘠,但感念大人体恤之情。待灾情缓解,领地恢复,必当……加倍奉还。”他刻意在“加倍奉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菲利普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贪婪所取代。加倍奉还?这似乎……也是个选择?总比现在就掉脑袋强!至少,有了这个“承诺”,回去也算有个交代……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先保住小命要紧!
“好…好!”菲利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布伦特大人所言极是!匪患猖獗,民不聊生,实乃天灾!本官…本官定当如实禀报!奏请王国减免赋税,赈济灾民!本年及积欠赋税,暂…暂缓征收!”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几个字,仿佛生怕慢了一秒,那些冰冷的斧刃就会落下。
“大人明鉴。”艾伦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约翰!”
“在…在!少爷!”老约翰一个激灵,慌忙应道。
“取笔墨,羊皮纸!”艾伦命令道,“请菲利普大人……立字为据!”
“立…立字据?!”菲利普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这白纸黑字要是落下了,可就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这相当于他亲手签下了自己渎职的罪证!
“怎么?”艾伦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菲利普,“菲利普大人方才所言,是戏弄本男爵,戏弄布伦特领上下浴血奋战的军民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身后十二名战士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菲利普身上,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不!不敢!不敢戏弄!”菲利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立!我立!马上立!”
老约翰跌跌撞撞地跑回城堡,很快取来了粗糙的羊皮纸和一支秃了毛的鹅毛笔,还有一小罐劣质的墨水。在十二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村口那颗恐怖头颅的“见证”下,税务官菲利普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哆哆嗦嗦地趴在马车辕上,用颤抖的手,写下了那份“体察灾情,奏请减免,赋税暂缓”的文书。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菲利普几乎虚脱,冷汗浸透了他里外两层衣服。
艾伦示意一名战士上前,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仔细看了看上面菲利普的签名和那枚歪歪扭扭的私人印章(税务官的正式官印他通常不会随身携带,但私人印章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确认无误。
“很好。”艾伦将文书交给老约翰,“收好它。这是布伦特领的命。”
他再次看向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菲利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警告:“菲利普大人,希望您……言而有信。布伦特领虽小,但记恩,更……记仇。”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菲利普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如同魔窟般的地方。“下官这就启程!连夜赶回!定当竭力为大人陈情!”
“不送。”艾伦冷冷吐出两个字,闭上了眼睛,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菲利普如蒙大赦,在两个同样吓破胆的随从帮助下,连滚带爬地重新爬上马车。他甚至不敢去捡自己掉落的三角帽,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利地催促着车夫:“走!快走!立刻!马上!”
车夫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狠狠一鞭子抽在瘦马的屁股上。两匹驽马吃痛,嘶鸣着,拖着简陋的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着,如同被鬼追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和久久不散的恐惧气息。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远方,老约翰才感觉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他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如同捧着千钧重宝,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看向艾伦,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敬畏、担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少爷…他们…他们走了…”老约翰的声音带着哽咽。
艾伦没有回应。他闭着眼,身体软软地靠在身后战士的臂膀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和威慑,几乎榨干了他这具身体最后一丝生命力。
“少爷?!”老约翰慌了神,连忙上前。
“回…城堡…”艾伦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两名战士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般,将艾伦虚弱无力的身体稳稳地架起,朝着城堡大门走去。他们的动作沉稳有力,与艾伦那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老约翰捧着羊皮纸,慌忙跟上。七名战士沉默地护卫在四周。剩余的战士则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消失在村口的阴影中,执行着警戒的任务。
回到冰冷破败的领主卧房,艾伦被重新安置在硬板床上。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透支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意识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意念沉入系统。
【战争领主系统 V0.01】
【宿主状态:濒危(极度虚弱,生命体征不稳)】
【资源点数:粮食 52,木材 31.5,石料 25,战争点数 7】 (爆兵5人消耗:粮5,木2.5;治疗轻伤消耗2点)
【部队:征召民兵(15人) - 状态:2人轻伤(简易治疗中,恢复进度15%),13人待命/警戒中】
【维持消耗:每日需粮食 7.5单位 (基础7.5 + 轻伤额外0.2)】
粮食……只剩52单位了。战争点数也只剩7点……他需要恢复……需要粮食……需要更多力量……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艾伦才从一片冰冷粘稠的虚无中艰难地挣脱出来。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缓慢而滞涩地转动。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疼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箭孔,给冰冷的石室带来一丝微弱的亮意。
床边,老约翰蜷缩在一张破旧的矮凳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救命的羊皮纸文书。
艾伦的目光缓缓移动。房间里,除了老约翰,还有两名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门边的战士。他们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皮甲上的刀痕斧印清晰可见,但站姿依旧挺拔如松,锅盔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忠诚的士兵……这是他目前唯一、也是最可靠的依仗。
艾伦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老约翰。“少爷!您醒了!”老人猛地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又被浓浓的忧虑覆盖。“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玛莎熬了草药,一直在火上温着……”他语无伦次,慌忙去拿角落水罐里那浑浊的凉水。
艾伦就着老约翰的手,小口啜饮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喉咙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不堪。
“整整一天一夜了,少爷!”老约翰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可吓死老奴了!浑身滚烫,说胡话……多亏了…多亏了您这些勇士……”他敬畏地看了一眼门边沉默的战士,“是那位队长…他…他好像知道您需要什么,一直守在旁边,隔一会儿就用干净的布沾水给您擦额头…还…还喂您喝了点草药汁……”
艾伦心中微动。系统士兵的“绝对忠诚”,看来并不仅仅体现在战斗上。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门口的小队长。小队长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微微侧身,锅盔下透出的目光依旧冰冷,却对着艾伦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艾伦收回目光,看向老约翰手中的羊皮纸。“文书…收好…”
“收好了!少爷!收得好好的!”老约翰连忙将文书小心地贴身藏好,如同藏着一件稀世珍宝。“有了这个,至少…至少税务官那边暂时……”
“暂时而已…”艾伦喘息着打断他,眼神恢复了冰冷和清醒。菲利普的暂时屈服,是建立在武力威慑和那份文书上。一旦他回到王都,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霍顿男爵的贪婪更是近在咫尺的威胁!危机远未解除!他需要力量!真正的、足以震慑一切豺狼的力量!
而力量的基础,是粮食!是资源!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着那仅剩的52单位粮食和7点战争点数,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他。15名战士,每天就要消耗7.5单位粮食!这点存粮,连十天都撑不到!
“约翰…”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把村里所有能干活的人…男人,女人,半大的孩子…都叫到城堡前的空地集合…现在!立刻!”
“啊?”老约翰一愣,“少爷,您身体…”
“去!”艾伦的声音陡然转厉,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他必须趁着自己刚刚立威、村民惊惧未消的时机,立刻开始行动!种田!生产!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老约翰被艾伦眼中的厉色慑住,不敢再多言,慌忙领命而去。
很快,城堡下方那片小小的空地前,布伦特村的男女老少,在民兵冰冷目光的驱赶和村口那颗恐怖头颅的无声威慑下,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再次被聚集起来。他们低着头,缩着脖子,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不知道这位刚刚展现出恐怖力量的年轻领主,又要做什么。
艾伦被两名战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出现在城堡大门破损的石阶上。晨光熹微,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但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下方黑压压、噤若寒蝉的人群。
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村外那片在晨光中依旧显得焦黄贫瘠的土地,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匪患已除!”
“税吏暂退!”
“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起你们的锄头!犁耙!所有能用的工具!”
“翻地!整土!把每一寸能耕种的土地,都给我翻出来!”
“城堡粮仓里最后那点种子……全部拿出来!”
“种下去!”
“种下去——!”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依旧死死地指着那片土地,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生火焰!
“不想饿死——”
“就给我——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