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南楼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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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个时候发任务？”
男人坐在床边，他是半个小时之前到家的，刚洗完澡收拾好准备躺下，脚甚至没来得及离开拖鞋，加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面解释了几句他也没怎么听，没好气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他伸出手，带着些报复一般的心理，在沉睡的女友头上用力揉了一把，把那些散乱的长发揉成一团。睡梦中的人丝毫没有感觉，仍旧呼吸均匀地睡着，恬静安然。
重新换好衣服，他再次来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女友的额头，“”又不爽地叹口气：“有紧急任务，我出门了。”
睡梦中的人当然没有回应他。
穿过挂满紫藤的长廊，其余四位参会者已经等待在那里，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一贯欢脱的乐乐看见他都没有打招呼，男人意识到这次紧急任务可能非常严重，不免加快了脚步。
“深言。”老人向他点了点头，“露风怎么样了？”
“还睡着，没有什么变化。”男人把参会的四个人看了一遍：作为整个白玉京领导的大长老朗渊，东楼的负责人寒焉，西楼负责人漳舟，北楼负责人康洋，白玉京的高层除了南楼都在这里了。
深言皱了皱眉：“琳琅呢？”
“南楼出了问题。”朗渊吐出一口气，“目前南楼全域失联，三个出入口完全封闭，内部传送阵也被破坏，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南楼，也没有任何人试图从南楼出来。”
“试过嵌套了吗？”
康洋点点头，正要说话，走廊上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的女人带着两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徒弟走进来，三个人谁也没管在座的几位多么位高权重，也没管桌子上摆着的茶碗有没有人用过，拿过来就吨吨两口喝干净，俩徒弟还在喝水的时候抽空往嘴里塞了几个红豆饼，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水米未进。
“嵌套怎么样？”康洋连忙问。
女人喝了一整壶水，脸色才稍微有点活人的感觉，在她把茶壶放下，几个人都在期待她说点什么，但她一张嘴就把所有期待都完全扼杀：“嵌套失败了，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我们有三次大概摸到了南楼的‘墙壁’，但是所有试图在‘墙壁’内侧展开新的异域的尝试都失败了，而且南楼的位置一直在变化，在第三次接触之后南楼迅速缩紧了范围，现在我们连‘墙壁’也找不到，南楼已经完全无法定位。”
“对内部生命的感知情况怎么样？”
女人身后的那个女徒弟乖巧对着提问的寒焉一拱手：“寒焉大人，我们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但这有很大可能是被南楼本身阻隔，异域阻碍外部感知的例子很多，不代表南楼内部的情况。”
意思是目前还可以不做最糟糕的猜测，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人能乐观得起来。听到这样的回答，寒焉只有叹气。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南楼作为异域都市，本身安保和结界强度都是最高的，一旦被关闭，从外部很难强行进入。”朗渊摸了一把胡子，“听雨，你们继续尝试嵌套，同时监听南楼的讯息，这样大的异常琳琅一定会发现，现在谁也不知道南楼的情况如何，她很有可能通过一些难以想象的办法向我们发出信号，所以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是消息的情况。”
女人比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朗渊将目光专向深言：“深言，你和你的调查部配合听雨，重点放在定位南楼的虚幻坐标和调查这段时间有谁异常出入南楼。”
“我明白了。”深言说着，白了一眼开始吃红豆饼的听雨。
“小河豚，是你配合我，不要合作还没开始就对我有意见。”听雨笑着咧了咧嘴。
此前一直静静听着的漳舟忽然问朗渊：“有必要叫醒露风吗？”
深言听到这个问题，也把目光投向上首的老人。
所有人都猜到了，这次开会专门把深言叫来，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负责调查部，在露风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作为她爱人的深言就是替露风做出决定的人。而朗渊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抚着胡须，似乎并不愿意直接承认这一点：“露风状况不佳，此时的休眠是必要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打扰她。”
漳舟不理解：“现在还不是万不得已吗？！”
“按照南楼自身的物资储量，足够在满员的情况下维持十天，我们不确定南楼封闭时内部有多少‘居民’，按满员算，还能继续维持八天。”寒焉伸出两根手指，然后舒展五指，将整个手掌对着众人，“但恐慌绝对不会到第十天真的没东西吃了才出现，在南楼内部发生暴乱之前，我们就必须想出办法。”
“再尝试四天。第六天如果还没有沟通南楼的办法，就让露风来。”朗渊看向深言，没有问，但那个眼神就显然是在询问深言的意见。
深言能有什么意见？露风本来和琳琅关系就非常好，如果没有休眠而是和自己一起来开会，大概从一开始说到南楼全域失联，那女人就已经冲到南楼的传送入口尝试把时间拨回到失联之前了。她又不把她自己的命当命的……
“如果四天之后南楼还是没有任何信息传出，真的还有必要让露风醒过来吗？”听雨反问。
漳舟表情古怪地瞪了听雨一眼：“没有消息传出的最坏设想也仅仅只是琳琅出了事，在南楼还有至少几千居民，你要直接默认他们也都死了吗？”
“别这么看我嘛乐乐。”听雨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如果琳琅出事，让露风醒过来，她一定会复活琳琅，根本没有人能阻止她。而她现在的状态你们也都知道，没人能肯定她还能再完成一次回魂。那么，我们要复活琳琅吗？”
这下几个人都沉默了，看他们都不说话，听雨站起来：“看来一时半会你们也拿不出主意，那我先继续执行任务了。乐乐，你手底下有个小狐狸非常擅长寻找异域，是不是？借我用用。”
漳舟看了看朗渊，朗渊没什么表示，于是直接拒绝：“他现在在侦查部负责感知是否有人从南楼出来，没办法借给你。”
这也是要紧的事，听雨没继续要求什么，伸手在深言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走吧小河豚。”
“别叫我河豚。”深言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咬牙切齿瞪着听雨。
“也别叫我乐乐。”漳舟赶紧跟上一句。
听雨拽着深言和她的两个徒弟走了，原本几乎要轻松起来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郁，朗渊喝了口茶，把目光在剩下的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沉声宣布道：“我会公开南楼失联的情况，号召更多有异域调查能力的人参与到定位南楼的任务中。这很冒险，如果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夺取异域，那么对他们的同伙而言，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等待的成功的信号。”
“东楼已经限制了出入口和符牒，现在只能出不能进。”寒焉微微颔首。
“你们最好也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朗渊对另外两个人说，“其他八小楼也提醒一下，这段时间尽量只出不进。”
康洋烦躁地长叹一声：“分散出来也有分散的危险，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次针对南楼到底是想做什么，这才是我们行事被动的根本。接下来就只能等！”
“可能性无非也就是夺取南楼这个异域、图谋琳琅的治愈能力、制造恐慌让各个异域把能力者吐出来这三种。”
“乐乐说得对，”寒焉说完就被漳舟用扇子丢了，可看他表现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但这三种可能性背后，因为动机不同，下一步能做的事情还是很难揣摩，夺取南楼做什么？怎么控制整个异域？异域里其他存在如何处置？他们难道打算永远不让南楼与外界相联系？”
漳舟抬手把扇子召回，用力在手里敲了一下：“还有一种可能：用琳琅的危险，把露风从茧里诈出来。”
几个人都默然不语，在心里认可了这种可能性。
露风，自古至今白玉京发现过的唯一一个能够控制时间的能力者。她第一次接触白玉京，就是因为她将已经死去十天的琳琅重置到了十天之前的状态，完成了即使是在能力者中也堪称奇迹的“死而复生”。露风的时间控制只要稍微配合上一点治愈能力，就可以真的做到“长生不死”。因此，有人会惦记上露风的能力根本不足为奇。
“那要叫醒老大吗？”
“老大的情况比露风好不了多少吧……”
“所以老大和露风一人一个‘茧’。”
朗渊清清嗓子：“只要还有一点我们自己处理的可能，就不要惊动那两只茧。”
漳舟咂了咂嘴，想说我们真的能自己处理吗，但没敢说出口。散会之后，漳舟迅速从传送阵回到西楼，和寒焉一样封闭了异域入口，将符牒改为只进不出，并且立刻把朗渊发布的召集公告在整个西楼内循环播放。
十二楼里，西楼的防卫水平是最高的，因为在南楼这件事情之前，西楼是唯一一个真的遭到过妖怪猎人袭击的异域。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各个哨卡运作状态，漳舟眯起眼睛，他又想起那次袭击了。
二百年前那次混战，西楼无论人、妖全部参战，伤亡共一千二百三十八人，漳舟的养母、当时的西楼楼主也正是在那次袭击中去世。但那次是改造了符牒，大批妖怪猎人集结起来直接从大门涌入异域……和南楼这次完全不同。
各个哨卡运作如常，漳舟起身看向窗外。
色彩纷繁的霓虹灯将整个异域点亮，天上地下高楼窗口透出的灯光如同连贯的星河倾泻，一切如常的场景在漳舟面前由远及近开始改变：巨幅的电子海报和横亘天幕的投影广告闪烁了两下，然后被白玉京发布的召集公告取代，来自西楼楼主的安全提醒替换了屏幕上原本的滚动招牌，原本炫目的颜色纷纷变成了规整的红白斜杠，西楼正式开始戒严。
无论如何，西楼绝不会第二次被袭击。漳舟暗暗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南楼失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