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舟》鸣久南

3、要被卖了？ Ficri

　　“对！就是这样，跳得很好！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杨澄看江舣舟等人跳得不知休息，不得不开启强制措施。
　　“哎，别说啥有的没的了，都练俩小时，再练就脱水了。”杨澄丰逼迫地把三人摁到沙发卜，拿了三瓶纯净水过来，“来来来，拿着快喝。”
　　闻绪打开水喝了喝几口：“哎呀，娱乐圈水深啊，"自以道两年了，每天拼命地练习，汇谷连个登台演出的机会都不给。”
　　俞亦宣：“那可不，汇谷只把登台和代言机会让给有钱有势的组合。”
　　江舣舟正坐在一边看着手里的纯净水发呆，没有听到闻绪他们的话。
　　“杨澄先生在吗？”练习空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听声音杨澄就知道是高经理的助理，“经理有事找你。”
　　“高经理又在搞什么。”杨澄皱眉揉了揉脸，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摸剑门把手，又突然转头。
　　准备悄悄排队型继续练的三个人一一对上了杨澄的视线。
　　十几秒后，助理见练习室没人出来，悄悄开门看了一眼：
　　三个大男孩排成一行，手背在身后，头低垂着，都不敢说话，
　　杨澄要被气死了：“都不许加练！舣舟你脚踝都伤到了，别以为我没看见。都给我老老宁实坐沙发上去，等我回来。”
　　小瘸子江舣舟和其他两个人乖乖点头："哦……"
　　杨澄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看到了一脸“不是这对吗”的助理。
　　“呃………那我先去办公室了。”杨澄有点尴尬，只好匆匆出了练习空的门。
　　汇谷主楼并不高，总共就十一层，高经理的办公室在六楼，和杨澄他们的练习室就隔了三层。
　　杨澄跟着一些同事后面上了电梯，按下了六楼的按键，旁边传来窃窃私语声，杨澄听力很好，并且那些同事并不想遮掩他们的声音。
　　“哎，你看杨澄，还去高经理那边。”
　　“哎啊对啊，他现在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都要被卖了，还傻傻地凑上去呢………”
　　“不知道杨澄听到高经理的话会怎么想……”
　　杨澄听到这些话就感到有点儿不对劲，云里雾里地下了电梯。走着走着就到了高经理的办公室。
　　杨澄站在门前，使全劲摇了摇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甩开，才伸手拧了门把儿开门。
　　“杨澄，你来了，快坐。”高经理看了杨登进门，慢条斯理地抬了抬下巴，示意杨澄坐到这里。
　　等杨澄坐下后，高经理才开口：“杨澄，我这两年对你还是不错的，工资按时发，也没有太亏待你。”
　　听到这句话，杨澄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我把你叫来是和你说个事儿。”高经理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经理您说。”
　　“我决定……”高经理停顿了一会儿，“把Ficrist男团卖给北极星。”
　　杨澄一下子就愣住了，大脑的弦“崩”的一声断成几截。把……把Ficrist卖掉？卖给北极星？
　　把自己负责的男团卖掉？
　　这在杨澄心里是决对不允许的，他刚想开口，就又听见高经理发话：“杨澄，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记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高经理，这不……"”
　　“好了，杨澄，我是你的上司，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这不行！为什么要把Ficrist卖掉？”
　　高经理火了，手一拍桌子指着杨澄：“杨澄！别给你脸不要脸！两年了，这Ficrist就是一群垃圾，什么也没给我们带来，还养着他们干嘛啊？！供大佛呢？”
　　杨澄从江舣舟他们还在当练习生时就开始带他们了，跟他们一起相处的四年里，是杨澄看着他们变得更为成熟，看着他们努力地向着自己的理想一步步靠近。
　　“不行，虽然Ficrist不红，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实力！他们三个人每天都已经在超负核训练了。”
　　“杨澄！你是不是忘了汇谷的规矩！”
　　“不能给公司带来流量和关注度的组合，全都是废物，留着根本没用！”
　　杨澄愣了几秒钟，思路不经飘回了两年前，刚遇见三个略微成熟的少年的那一天。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赶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连汇谷其他的练习室都关着灯。
　　杨澄很惭愧，他是一个有点完美主义的人，什么事都不敢让人为了自己而耽误正事，让几个十几岁左右的男孩子等自己那么久，杨澄恨不得飞到练习室和他们道歉。
　　杨澄想，十几岁的男孩子年经气盛，脾气比较暴，自己到了肯定少不了被他们狠狠骂一顿。
　　可是等杨澄到了练习室后，才发现事实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完全相反。
　　　 三个男孩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端庄大方的姿势。已经十点四十多了，杨澄和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他们就坐了四个小时。
　　杨澄匆匆到练习室时，江舣舟他们明显呆住了，就愣愣地坐在那儿看着杨澄。杨澄以为他们三个人生气了才不说话，连忙跑过去依次和他们握手道歉。他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道歉，他以前接了很多组合，每次都因为上级原因被迫解散，没有一个有愉快的结局。杨澄真的真的不想再让自己接的团毁掉了。
　　其他三人过了好一会才发觉杨澄自我介绍已经讲完了，也便依次做了介绍。
　　四个人都互相认识完后，江舣舟被其他两人在耳边说了什么，便把杨澄拉了出来。杨澄以为江舣舟生气了，低着头等着挨批，等来的确实一声“谢谢”。
　　“杨哥，谢谢你，我们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你是接我们这个团过的十几个经济人中唯一一个见面就对我们这么好的。”
　　“杨哥，真的谢谢你，很谢谢。”
　　那时的江舣舟不会在说话上弯弯绕绕，他只是把脑子里短暂思考得出来的想法跟杨澄说了。
　　杨澄已经不知道那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恍恍惚惚听完了江舣舟的话后又被轻轻拉回了门口。
　　江舣舟很小声地在听完门里面的动静后对杨澄说：“杨哥，亦宣和闻绪哭了，我们进去哄哄吧。”
　　杨澄和江舣舟在进去后连哄带安慰地阻止这两个感动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继续哭的行为。这俩不哭后就一个劲地拉着江舣舟问杨澄要不要继续留下来。
　　杨澄说肯定会留下来的，在他眼里，这三个大男孩跟哭着问大人能不能给他们糖的小孩子一样，很可爱。愿望很单纯，杨澄能留下来就行了。
　　他们不敢奢求太多。
　　杨澄半夜送三人回宿舍，送完了短暂聊了会儿，杨澄怕太晚睡觉伤他们身体么，最后说了声好好睡觉，摆了摆手准备回去的时候，衣角被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杨澄刚转过身，就看到三双水灵灵，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
　　“杨哥你真的好好。”
　　“明天你还回来的对吧。”
　　“杨哥……”
　　杨澄好不容易把三个可怜兮兮的人儿劝回宿舍才离开，回到电梯口前一回头，又看到三个脑袋谈出门悄悄看着。
　　“哎哎哎！你们都睡觉去啊，你们不睡我明天就不来了！自己身体放第一位！”
　　三个脑袋立马缩了回去，杨澄走过去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杨澄记不得那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了，但肯定有不舍，只是没在江舣舟他们三人面前显出来而已。
　　四个人在接下来半年里已经很熟了，杨澄也被起了外号“阳澄湖大闸蟹”，简称“蟹哥”。
　　杨澄在刷微博的时候发现舆论和事实一点儿都对不上。大多数言论都在喷Ficrist团内成员的能力。杨澄知道问题了，这个汇谷怎么一直不去给他们资源啊，什么代言和登台演出机会都往那些有钱有势实力却练鸡都不如的团里送。
　　杨澄在一番刻苦努力后终于得到了上级同意，每周疲于给Ficrist找机会被推广一下，一下也行，但一直没有找到演出的机会。
　　Ficrist里三个人又不傻，杨澄所有行为都在他们眼里，于是找了个机会问他为什么他这么拼命。
　　江舣舟他们盘腿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抬头看着杨澄。
　　杨澄依旧是平时轻松的语气，还笑着给了三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一天天小脑袋里想啥呢，这都不知道，因为我是你们的经纪人啊，而且…”
　　杨澄突然停顿了一下，揉了揉三个人的脑袋后，直视着他们，眼中的认真是杨澄自己都没感觉到的。
　　三个人也看着杨澄，被他突然的认真搞的有点紧张，双手不禁止膝上握成拳。这一场等待很漫长，时钟上的秒针明明只走了几小格，却有了一种跨越重洋的感觉。
　　一只蝴蝶从未关严的窗边飞进来，翅膀是黄绿蓝渐变的，颜色很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点点星光。这是一只很美的蝴蝶，在盛夏的阳光中平静地停在一边的的桌子上。
　　蝴蝶和盛夏，是一对不为人所发现的般配组合。
　　待江舣舟三人把注意力从蝴蝶上移开来时，杨澄就开口了。
　　“你们很好。”
　　“你们配拥有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