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曜芗霏·后世之续(原名:麝芗传)》September九月

13、Chapter １３ 不想在悲恸

　　无法选择的抉择，
　　总是最痛苦的决定，
　　所以，
　　不想在悲恸下去的最好办法，
　　就是将一切都回归到原点……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尉迟琳挣扎着从被窝中爬起，心里埋怨着这个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这么早？难道又是Honey？
　　不情愿地打开门。
　　“Hi ！小琳，我想死你了！”夸张的声音，再加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尉迟琳被来人抱住后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小琳，你不记得我啦？是我啊！”来人惊讶地望着尉迟琳。
　　“啊？筱荞，你怎么来了？”尉迟琳终于回过神，一把拉住殷筱荞的手。
　　“吓死我了，还以为两年不见你不记得我了呢！”筱荞拍拍胸脯，一副“还好还好”的样子。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会来，一时愣住了嘛。”
　　“先进去吧！”一直在身后的韩野峻这才找到机会说话。
　　“峻也来了？快请进吧！”
　　韩野峻和筱荞刚走进屋，霖之焕和明骧藤也闻声从房间内出来，大家打过招呼后才围在一起坐下。不久，两个女生要说悄悄话，独自去了尉迟琳的房间。
　　“小琳，你还是没有决定吗？”一看到霖之焕和明骧藤同时出现，筱荞就知道尉迟琳还在摇摆不定。
　　“筱荞，你知道吗……”尉迟琳把前世的一切都告诉了筱荞。
　　“……这么说，你是明学长约好来世要在一起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不能决定的呢？”筱荞听明白后，理所当然地说。
　　“不是我和藤约好，是九蝶和巫子曜约好的。”尉迟琳的语气让筱荞难以猜透她的意思。
　　“可是……你不就是九蝶，学长不是巫子曜吗？”
　　“我……”尉迟琳无言以辩。
　　“小琳，”筱荞看出些什么，“是不是……”
　　“我不知道……”尉迟琳打断筱荞的话，她早已猜到筱荞要问什么，只是她真的不知道原因，“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突然跑来巴黎？是不是担心峻……”
　　尉迟琳狡黠地笑笑，却发现筱荞双靥嫣红。
　　“哈哈……筱荞，跟峻在一起这么久，还脸红啊！”尉迟琳打趣道。
　　“哪有，人家哪有跟他在一起。”筱荞被尉迟琳这么一说，脸上更是火烧云。
　　“那你说，到底为什么来啊？”
　　“我想你了啊！”筱荞笑眯眯地说，但看到尉迟琳一副“打死我都不相信”的表情，只好老实交代，“其实……因为峻说，总是有一个女记者缠着他……”
　　“女记者？一定是Honey！”尉迟琳笃定地说，“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什么？你认识的？”
　　“是啊……”

　　“你回来了。” 巫子曜站在九蝶寝宫外，俯视着垂头而归的寒冰霁。
　　“曜？怎么不进去？” 寒冰霁抬头发现巫子曜守侯的身影。
　　“见到了？”巫子曜没有回答，径自问道。
　　“嗯。” 寒冰霁答得极为简单，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了结了？”巫子曜进一步问。
　　“嗯。”
　　“既然如此，以后要好好照顾公主……”巫子曜带着请求的语气说道。
　　“会的。”
　　寒冰霁伸出手，片刻后，巫子曜淡然一笑，也伸出了手，阳光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之间终于又恢复了兄弟般的情义……

　　筱荞和韩野峻早已离去，屋里又只剩下明骧藤、尉迟琳、霖之焕三人，气氛有些无奈的尴尬，尉迟琳决定逃避。
　　“我出去走走。”尉迟琳起身道。
　　“琳……”霖之焕想陪她一起去，但看出了她的心意，只好作罢，“早些回来。”
　　“好。”尉迟琳轻轻地合上门。
　　……
　　沉默了许久，霖之焕和明骧藤只是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两人的气息，有节奏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响动。
　　明骧藤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温文尔雅，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他还是决定和霖之焕长谈一番。
　　“你有什么打算？”没想到霖之焕先开口。
　　“你呢？”
　　“我想，”霖之焕沉思了一会儿，“应该由琳来决定。”
　　明骧藤的目光接触到霖之焕的眼眸，他们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那么，我们公平竞争。”明骧藤笑笑，本来准备的长谈，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们两人的默契早已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界。
　　“好。”霖之焕伸手，与明骧藤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寝宫内，寒冰霁叫宫女们都退下，自己坐在九蝶床前，看着九蝶日益消瘦的身体，不禁感到心痛，那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寒冰霁抚摸九蝶苍白的脸庞，心里的自责无以复加。
　　九蝶接收到寒冰霁手心传递的温度，缓缓睁眼，对他莞尔一笑，抓住他停留在脸上的手。
　　“冰，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九蝶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但靥上的蝴蝶依然凛然在目。
　　“九蝶，你会好起来的。”
　　“冰，如果我不在了，”九蝶平静如水，“你，会不会想我？”
　　“会，一定会……” 寒冰霁强忍住将要流下的泪水，想起了日夜在外守侯的巫子曜，“还有曜，他也会的。”
　　“巫子曜？”九蝶听着这个名字，不知从何时起想起那个人，心里便会有一丝悸动。
　　“是，曜这几天一直在屋外，你睡着的时候，他进来过……” 寒冰霁看出了九蝶的疑问，“他，一直很自责。”
　　“自责？”九蝶感到一阵凄凉，为自己的可怜感到悲哀，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难道，每个人对我……都只是自责吗？”
　　“不！” 寒冰霁急切的表情写满了坚持，“曜，很爱你。”
　　九蝶一怔，寒冰霁用“很爱”这个词，是九蝶从未想到过的，巫子曜对自己的是爱？为什么……人世间的情爱太难懂，她不明白，在自己心底的那份悸动又代表了什么？
　　“九蝶，相信我。”
　　“可是……”九蝶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说：“等来世吧……”

　　是日，天空显得格外阴霾，十八年前，也是同样的天气，炎帝颁布了今生唯一一道违背心意亦是最痛心的圣旨，他赐死了战锋，全族的战神。
　　因为战锋是因叛逆罪而被处死，炎帝无法公开拜祭战锋，所以每到战锋的忌日，炎帝都会把自己锁在寝宫内，望着战锋的画像，追思夕日的时光。
　　“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满屋的寂静。
　　炎帝王者的浓眉一蹙，十八年来，侍从们早已知晓他的习惯，每年今日，就算是再重要的事也不会来打扰他。
　　“陛下。”来人听屋内没有声响，径自推门进屋。
　　“魅姬？”炎帝没想到魅姬在这时会来，不过他并未勃然大怒，反而放松警惕，慈祥的拍拍魅姬肩头，放低语气：“何事而来？”
　　“魅姬知陛下有心事，特想替陛下排忧，便创出一套新舞，望陛下喜欢。”
　　“甚好。”炎帝欣慰地拥住魅姬，心中一片温暖。
　　“陛下。”魅姬仰头凝视炎帝，面露难色。
　　“但说无妨。”
　　“我可以穿着皇后的‘精练’跳舞吗？”魅姬的眼中满是期待。
　　“精练……”炎帝重叹一气，思索不禁被勾回二十五年前与羌珏之间的事，“精练”曾是她最喜欢的舞衣，每每翩然起舞，她都会穿上那件“精练”。
　　“可以吗？”
　　“好。”自羌珏死后，炎帝一直小心保存着，也早想把“精练”给魅姬，只是苦无机会，既然魅姬主动提出，炎帝自然乐意：“你稍等片刻，寡人去取。”
　　“多谢陛下。”

　　九蝶寝宫内，宫女忙着煎药，宫内所有太医都聚集在这里，看了许久，依然无法对症下药，纷纷摇头……
　　“驸……驸马……”宫女慌慌张张地撞上进屋的寒冰霁。
　　“九蝶怎么样了？”
　　“公主……”宫女支吾着，不敢回答。
　　寒冰霁一把推开宫女，走进九蝶屋内，却看见一屋的太医在那里摇头，见寒冰霁来了，又纷纷下跪。
　　“臣等见过驸马。”
　　“跪什么跪，快起来！把九蝶治好！” 寒冰霁知道事情不妙……
　　“臣等……无能为力。”太医齐声道，没有人起身。
　　“大胆！” 寒冰霁的手触到腰上的玉萧，散发出阵阵杀气，太医们不禁浑身战粟，无人敢出声。
　　“冰……”九蝶似乎没了力气，说话声音变得轻不可闻，“让他们下去吧。”
　　太医们趁此，叩谢九蝶，逃出寝宫。
　　“冰……”
　　“九蝶，你不会有事的。” 寒冰霁紧握九蝶的手，安慰着。
　　“冰……我要，见曜。”

　　瑶池正中的舞池上
　　魅姬身着一件红色丝衣，这丝衣由十年才吐一次丝的天山金蚕的丝经宫中最善做衣的老宫女花了十天十夜织制而成，单如薄蝉却十分暖和，亦有美肤之效，羌珏唤这丝衣为“精练”。
　　舞池之中的魅姬独自一人随周边琴师的琴声起舞，一颦一笑间妩媚妖娆，举手投足间魔魅摄人，眼中暗藏的悲伤更是蛊惑人心，而她独有的麝芗正是她的点睛之笔，周围的宫女、侍卫皆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池边亭中的炎帝放眼舞池，面露难色，心中一阵阵刺痛。

　　“曜，九蝶想见你。”寒冰霁对寝宫外等的几近虚脱的巫子曜道，他的口吻不再是以往的冷淡，而是无限的忏悔。
　　闻言，巫子曜二话不说直奔九蝶身旁，他已经不想再去恨寒冰霁了，因为时间不多了，他只想把剩余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九蝶。
　　“公主……” 巫子曜充满爱恋却不敢表露，隐忍而恭敬地唤她。
　　“曜……”随着那个字，巫子曜的心为之一颤，这是他做梦也梦不到的呼唤啊~
　　九蝶无力地抬起左手抚摸巫子曜轮廓分明的脸颊，略带虚弱，小声地却是巫子曜铭刻的声音道：“不要……叫我公主，我真的……好想……好想听到你……叫我一声九蝶……”
　　望着这样的九蝶，巫子曜再也隐藏不住心中埋藏深久的对她的爱恋，他握住九蝶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放肆的任自己真情地唤她：“九蝶，九蝶，九蝶……”
　　九蝶笑了，那是出自内心最深处的由衷笑容，是她卧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真是……天意弄人，我一直……追寻着的人……始终不能……爱我，而我……还执着着……想去……束缚他，却忽略了……身边真正该去……追求的人，而……这个道理，却在我临死前……才懂得，才明白……自己心里……真正爱的，最爱的人，是你……”此时，一滴泪水自眼角淌下，划过右边脸上的蝴蝶，仿佛在静静舞动。
　　不等巫子曜做任何反应，九蝶继续道，她要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他，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知道的：“曜，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用生命……来爱你，来世……来世的你，还愿意……等我吗？还可以……给我一个……一个机会吗？”
　　“嗯……来世，生生世世，我都会等你……” 巫子曜已泣不成声，他既高兴又愤恨，高兴是自己期待的爱情终于来临，愤恨的是苍天吝啬的连一天的时间也不愿给他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爱情，残酷地剥夺着九蝶的生命，而他却无能为力。
　　“吻我……”九蝶微微地闭上眼睛，她顾不了女子的矜持和巫子曜百感交集的眼神，因为没时间了，她气若游丝地道，“让我……记住……记住你的吻，那么……来世，我……会凭着……你的吻，找到你……”
　　巫子曜俯身轻轻印上九蝶的唇，这是他第一次吻她，也将是最后一次吻她，所以他在这个唯一的吻里侵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他的泪不知不觉滴落在九蝶脸颊的蝴蝶上，与她的泪交融在一起，蝴蝶竟奇迹般脱离九蝶的脸颊，孤寂地飞舞出窗外，与此同时，原本阴霾的天空也开始变得灿烂……
　　可惜，九蝶再也看不到这一幕——
　　蝶飞九天，蝶曜九天
　　……

　　这时，魅姬跳完最后一舞，对炎帝回眸一笑，飞向天空，又如受伤的鸟儿般坠进池中，炎帝、宫女、侍卫刹时为眼前之景所惊诧，炎帝这才明白，魅姬在最后一个舞姿时展露的凄惨笑容——那代表着寂灭。
　　魅姬坠池后，池中彩蝶飞舞，百花绽放，散发出魅姬的麝芗，天空也在此时绚丽无比。
　　翌日，炎帝于魅姬和九蝶的葬礼上，封魅姬为“瑶姬公主”，而族中世人听闻魅姬瑶池最后一舞之事后，都唤魅姬为“瑶池仙子”。

　　“Hello！我来啦！”
　　Honey还是一副老不客气的样子猛敲尉迟琳的家门，唉~ 幸好大门老兄够结实，不然，铁定呜呼哀哉！
　　“我知道Honey大小姐驾到，但你也不用敲门敲的惊天动地吧，你手不痛，我还心痛呢！”尉迟琳故意抱怨道。
　　“心痛？” Honey疑惑地看着尉迟琳，我敲门和你的心有什么关系？
　　“当然心痛啦！这可是上等的檀木做的，若敲坏了，我怎么会不心痛！”说着，尉迟琳还饱含深情地抚上被Honey敲过的门板。
　　“你……琳好坏哦，尽欺负人家。” Honey小脚一顿，佯装去打尉迟琳。
　　而尉迟琳则巧妙地一躲，绕过Honey，躲到筱荞的身后，还用极无助的颤音说道：
　　“筱荞，你要保护我哦！”
　　“好说，我们是死党嘛！”筱荞很英雄主义地拍拍胸脯，嘴角却勾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而身后的尉迟琳却无缘相见，否则，打死她也不会躲到筱荞身后去。
　　在尉迟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筱荞迅速将尉迟琳推给Honey，并向Honey抛出一个“不用客气”的眼神，说道：“Honey，小琳就交给你处理了，不用太感激我的。”
　　Honey相当配合地还言：“我知道，死党是用来出卖的。”
　　“宾果，” Honey一个响指，搂住企图逃跑的“罪犯”，一面笑眯眯地对筱荞说着，“所以我们只做情敌，不做死党。”
　　“Of course！”
　　“你们——”尉迟琳面对这两个活宝，真是欲哭无泪啊，怪只怪她自己，她早该想到，这两个性格无异，臭味相投，还爱上同一个人，却把爱情当游戏，结果她们的“公平竞争”却搞得韩野峻焦头烂额的人，介绍她俩认识，无疑是自找麻烦，如今，任人宰割了吧~
　　“好了，别闹了，再不走，就没的玩喽！”明骧藤适时的出现，替尉迟琳解了围，他哪忍心看尉迟琳被欺负啊。
　　“藤你偏心，明明是琳先欺负人家的嘛。” Honey刹时由母夜叉变成小鸟依人，摇着明骧藤的手臂撒娇。
　　“我哪有偏心，”明骧藤被说中心思，一阵心虚，“只是再不走的话，真的没的玩了啊。”
　　“ Honey啊，我看你对明学长还余情未了，峻还是交给我吧。”
　　Honey刚要回击明骧藤，没料到筱荞突然插进一句，便向远处等在车里的韩野峻跑去。
　　“啊！筱荞你好阴险，趁人家不注意……”才说着，Honey也追了去。
　　“很可爱的一对女孩，是吧？”明骧藤回眸对尉迟琳说，却触及尉迟琳和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霖之焕交汇的眼神，心中一阵抽搐。
　　“好了，我们也走吧。”明骧藤牵起尉迟琳的手往韩野峻的车走去。
　　“可是，焕没关系吗？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尉迟琳这才回神。
　　“嗯，”霖之焕轻应一声，但谁都听得出语中的温柔，“峻帮我准备了眼镜和帽子，何况，能引起骚动的并不只是我。”霖之焕言语间极自然地拉起尉迟琳的另一只手，眼光不经意地瞥向明骧藤。
　　而明骧藤也十分清楚霖之焕的言下之意和那轻眸一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巴黎的狂欢节总是特别热闹，在Honey、筱荞和韩野峻的策划下，尉迟琳、明骧藤、霖之焕都玩得很High，使前阵子的郁闷一扫而光。
　　此时已是午夜12点多，但宾馆外还是一片车水马龙，显示狂欢节仍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宾馆深处的花园内，却寂静的出奇，迎着月光，尉迟琳和霖之焕并肩而坐。
　　“他们人呢？”尉迟琳向四周环望，却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琳。”霖之焕认真的表情使得尉迟琳又想逃避。
　　“我去找……”
　　“琳！”霖之焕拉住尉迟琳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深情地望着尉迟琳，“不要逃！”
　　“焕……”
　　“你不是九蝶，你是尉迟琳，”霖之焕朦胧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地盯着尉迟琳，“你不必为九蝶做选择，你要为自己决定……”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尉迟琳久久不曾开口，只是淡淡地望着远处，好象在思考着什么。
　　“琳？”霖之焕试探地叫了一声。
　　“可是……”尉迟琳犹豫着，“藤怎么办？”
　　“琳！”霖之焕兴奋地抱住尉迟琳，激动地无法言语。
　　“焕……”尉迟琳匆忙地推开霖之焕。
　　霖之焕顺着尉迟琳的目光，明骧藤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们。
　　“藤，我……”
　　“小琳，我都听到了。”明骧藤试图微笑，结果却不如人意，他低头看到霖之焕圈在尉迟琳腰上的手，心中不禁被触痛。
　　霖之焕一直保持沉默，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明骧藤走近尉迟琳，霖之焕放在尉迟琳腰上的手不自主地紧了一下。
　　“小琳，”明骧藤牵起尉迟琳的手，“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说完，他将尉迟琳的手放进霖之焕纤细却宽大的手掌：“你一定要让她幸福。”
　　霖之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握紧尉迟琳的手。明骧藤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们犹如融合在一起的手，转身离开，没有说再见，或许不会再见了。
　　……
　　“藤！”在明骧藤离开没多久，尉迟琳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便挣脱开霖之焕，朝明骧藤消失的方向追去。
　　“琳，我和你一起！”霖之焕想伸手拉住尉迟琳，她却已经跑远，霖之焕见状也跟着追去。
　　……
　　“噗——”
　　霖之焕追到路口的时候听到了汽车猛烈的刹车声。
　　人群围观过来……
　　人们围住了那辆车的车头……
　　霖之焕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明骧藤，他们的脸上有着同样的表情。
　　“小琳呢？”
　　“琳呢？”
　　空气中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回音在他们耳边抚过……
　　他们抬头……
　　天空中飘落下一条青色的丝巾……
　　他们同时，向马路中央那辆车跑去……
　　“请让一下！”
　　“麻烦让一下！”
　　……
　　混乱中，两个同样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人回头……让路……
　　他们看到……那个青衣女孩躺在地上，双靥已经失去了血色，她的周围，一片艳红……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琳！”
　　“小琳！”
　　惊愕的，慌张的，无助的，绝望的……那是两个男孩的声音。
　　白衣男孩抱起地上的青衣女孩，黑衣男孩握住她的手……
　　白衣男孩的衬衣被染得血红……黑衣男孩的手被血浸湿……
　　黑暗中，悲恸中……那女孩虚弱地睁开双眼，脸上是诀别的笑容……
　　她在说……
　　你们……好好活下去……
　　黑暗中，悲恸中……两个男孩的眼泪在瞬间崩溃……他们轻轻地点头……
　　世界恢复了宁静，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只留下那女孩微弱的呼吸声……她的手，无力地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她的颊上，依然留着微笑……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若隐若现，直至他们的身边，月光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明亮，两个男孩深凝着照在女孩身上的月光，不知这是代表上帝的召唤，还是，新的希望……

　　3个月后
　　“才话别已深秋
　　只一眼就滑落
　　窗台人影独坐
　　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
　　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
　　扬起回忆如昨
　　……”
　　舞台上的霖之焕，静静地演唱这首《千年泪》，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台下的歌迷屏住呼吸，静静地听这最后一曲……
　　“穿越千年的眼泪
　　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
　　哪怕一面
　　前世未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
　　清醒又幻灭
　　……”
　　“我要离开了。”
　　“Lavender……Lavender……”
　　“不要走……”
　　歌迷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却依然换不回霖之焕的回头……
　　霖之焕，为了他爱的人，离开……

　　“昨日告别娱乐界的天王巨星霖之焕于今日继承‘霖氏财阀’的总裁，而其首次项目便是投资闻名世界的历史世家明氏长子明骧藤与其他研究人员探索五千年前上古时期的悬疑事迹……”

　　立于昆仑之巅，望着茫茫云海，回想过去种种，寒冰霁感触良多……
　　半年前，寒冰霁听闻炎帝病重，曾回宫探望，却是又一次的生离死别，不仅得知巫子曜主动请缨出战，在阪泉之战中血战而死，还于次日清晨目睹炎帝羽化登仙。
　　如今，他只剩下“化萧剑”追随左右，寒冰霁自腰间取下“化萧剑”，至于唇间，吹奏一曲，竟是那首《伤别离》，耳边，仿佛有魅姬的五弦琴与之合奏，天籁之音，却透着人间最凄美的爱情，那是生死两茫茫，那是寂灭……
　　阴霾的天空，代表着魅姬和九蝶的忌日，此时此刻，寒冰霁已无泪可流，惟有叹息这首《千年泪》：
　　蝶曜九天约来世，
　　舞尽妖魅消然逝。
　　千年红泪幻化魑，
　　抵轮回今生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