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冰淇淋星星

2、初识 教室里的灯

　　2016年夏天，念苏高中毕业。高考结束，班级里举行了毕业晚会，教室里的灯光比往常亮了许多，墙上贴满了三年来的合照，从军训时晒黑的笑脸到百日誓师时紧握的拳头，每张照片都浸着暖融融的光。讲台上堆着同学们带的零食和饮料，彩色气球在桌椅间飘来飘去，被谁不小心碰了一下，轻轻蹭过头顶，惹来一阵低笑。
　　班主任站在角落，手里捏着话筒，平时严肃的眉头舒展着，话没说几句就红了眼眶，却还是笑着挥手：“都别愣着，唱首歌吧。”班长抱着吉他坐在讲台边，指尖弹出熟悉的旋律，大家跟着轻轻哼唱，声音从零散到整齐，混着窗外夏夜的蝉鸣，竟格外动听。有人端着饮料走到老师面前，小声说着“谢谢您”，有人拉着同桌翻看着纪念册，指着某页的糗事笑得肩膀发抖，还有人在教室后排偷偷抹眼泪，被旁边的人拍着背打趣“哭什么，以后常聚”。校服上又多了几笔新的签名，有人特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常联系啊”。
　　快结束时，大家围在一起倒计时，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亮起，照亮每个人眼里的光。“3、2、1——毕业快乐！”欢呼声里，有人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到朋友脸上，有人紧紧抱在一起，说着“未来要好好的”。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青草的香气，也带着满室的温暖，把这一夜的笑声和不舍，都轻轻裹进了记忆里。第二天念苏和朋友约定一起去家附近的工厂打暑假工，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念苏和朋友在一家工厂打暑假工，刚走进玩具厂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塑料、布料和淡淡油漆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空气里还飘着几分缝纫机高速运转的“哒哒”声，和远处注塑机发出的低沉嗡鸣。车间入口的货架上堆着成箱的半成品——没装眼睛的布偶熊、缺了轮子的塑料小汽车，还有一捆捆五颜六色的毛绒布料，像小山似的挤在一起。往里走，流水线正不停歇地运转着，工人们戴着手套，有的在给玩偶缝上笑脸，有的往模型飞机上粘贴纸，指尖翻飞间，原本零散的零件一点点有了“玩具”的模样。角落里，几个巨大的塑料模具正敞着口，旁边堆着刚脱模的黄色小鸭子，表面还带着点余温。墙上的挂钩挂着各种样品：会眨眼睛的洋娃娃、能变形的机器人、串成串的彩色积木，它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偶尔有打包好的成品箱被叉车运过，箱子上印着卡通图案，碰撞时发出“砰砰”声，混着车间里的热闹，让人觉得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孩子气的活泼。这是一家做玩具的工厂，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在这里干活的大部分是老年人，还有一部分是暑假工，他们干的活比较简单，将半成品的玩具组装好就行。还有几个漂亮的女孩，听老板说她们也是暑假工，一眼望去，其中有一个女孩留着长长的头发，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整个人看上去小巧可爱，她的眼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眉尖总锁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看人时眼神轻轻落下来，像沾了露的花瓣，带着点易碎的怅然。说话声时轻声细语，像怕惊扰了什么，偶尔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就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望着，心里也跟着泛起一点空落落的疼，活脱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林妹妹，满身都是诉不尽的怅惘。后来才知道她名叫一可，她也是高中刚毕业，她是跟随父母来这边的，她的父母长年在外地打工，她只有暑假才能和父母一起生活。
　　车间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塑料和布料的味道搅得淡淡的。几个暑假工围在长桌旁，正给毛绒兔子缝耳朵，穿针时谁的线缠在了一起，旁边的人就笑着伸手帮一把，指尖碰着指尖，引来一阵小声的笑。穿蓝色工装的男生蹲在地上，给塑料坦克装履带，试了两次总卡壳，对面扎马尾的女生递过一瓶冰水：“先凉会儿，我刚弄好三个，给你看看？”男生仰头灌了两口，瓶身的水珠滴在手腕上，他咧开嘴笑：“谢啦，等会儿请你吃冰棍。”
　　流水线的另一头，两个女生正给玩偶装腮红，笔刷蘸着粉色颜料，轻轻往布偶脸颊上扫。一个说：“这个兔子的腮红要圆点才可爱。”另一个就拿起样品比了比，然后把自己刚画的擦掉重画，两人头凑得很近，头发丝都快碰到一起。偶尔有谁不小心碰掉了一筐纽扣，大家就一起弯腰去捡，五颜六色的小圆片滚在脚边，像撒了一地星星。有人捡起颗蓝色的，偷偷塞进旁边女生的口袋里：“给你当装饰。”女生愣了下，也抓起颗黄色的丢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干活，耳朵却悄悄红了。
　　车间角落的阴影里，一可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堆没缝完的布偶尾巴。她低着头，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抿着的嘴角和捏着针线的手。穿针时她会微微蹙起眉，针鼻穿过线的瞬间，睫毛轻轻颤一下，然后手腕灵活地转着，银亮的线在布面上绣出细密的针脚。旁边的筐里堆着她缝好的尾巴，有的缀着小绒球，有的缝着彩色条纹，每一个都整整齐齐。
　　念苏路过时不小心碰掉了她脚边的线轴，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等对方道歉就先说：“没事的，我捡就行。”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手里的活计。等念苏走远，她把线轴缠好，又低下头，继续和那些毛茸茸的布料较劲，只有缝纫机的“哒哒”声伴着她，像在说一个安安静静的小故事。
　　墙上的挂钟指向午休时间，大家收拾东西时，有人从包里掏出妈妈做的饼干分着吃，有人拿出手机分享刚拍的半成品照片，说要等玩具出厂了，记着哪只是自己做的。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们沾了点布料纤维的袖口上，混着机器的轻响，像首温温软软的歌。
　　暑假期间大家一起干活，一起聊天，念苏了解到几个女孩也是高中刚毕业，其中还有两对是情侣，高考毕业他们约着一起打暑假工，挣了钱一起去旅行。同年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快大家并成了朋友。念苏提议大家一起加QQ好友，暑假结束还能相互联系，于是大家相互加了QQ好友。
　　在相处的过程中，一可对念苏也有了一些了解，一可觉得念苏待人谦和又真诚。身边人有难处，只要让他帮助，他总能把手帮忙，不管是搬重物、修东西，还是出主意，想办法，都透着股热心肠。跟他相处很自在，没什么距离感，哪怕是小事找他，也从不敷衍，那种踏实又靠谱的善意，让人觉得特别安心。一可慢慢的对念苏有了好感。
　　很快暑假结束了，这群青年将奔赴各自的未来，虽然不舍，但还是得分开了，一可回想这里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只因遇见了这么一群有趣的伙伴，临近分别，大家提议聚一次餐，吃饭的时候大家说了自己的打算，两对情侣计划先去大理玩，最后一天去大学报道，因为他们的学校就在云南，一可打算最后两天去学校，她的学校也在云南，念苏的学校就在浙江，他计划先和朋友去旅游，然后再去学校报道，聚餐结束大家就分别了。
　　一可一个人坐上了去往大学的火车，车上她和闺蜜分享了暑假的经历，她说“她暑假对一个男孩子很有好感，但也只是有点喜欢，并不打算发展成为情侣，因为她不想谈异地恋。”闺蜜回复着她说“是的，异地恋太累，现在没有太深的感情，过段时间就不记得人家了”。一可的闺蜜是她的高中同学，名叫王灵婧。高中时她形影不离，同学们笑话她两像穿同一条裤子，走哪都一起。高中毕业一可和闺蜜两人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但两人还经常联系。
　　念苏也坐上了去大学的车，路上他思绪万千，脑海里经常出现和一可在一起的时光，他想他可能是有点喜欢一可吧，但想想两人离这么远，以后大家也不会联系，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再想想大学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到时肯定不记得一可了，这么想着，念苏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