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半支离

9、在水一方 谎言

　　教室。
　　刘廉的腋下夹住语文课本，另一只手拿着泡菊花茶的玻璃杯，踏步走进教室，径直朝讲台走过去。
　　他站在讲台桌前，先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然后另一只手拿被夹的语文课本也放在讲台桌上。
　　教室鸦雀无声。
　　刘廉的目光扫视一圈，然后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以后要担任咱们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叫刘廉。”
　　他拿着粉笔，转身到黑板前，快速写了“刘廉”两字。
　　有个同学窃窃私语：“榴莲？他的脾气是不是和榴莲一样臭？”
　　他转过身来，把粉笔扔进粉笔盒：“你们可以叫我刘老师。”
　　“接下来，你们跟同桌都互相介绍一下，多熟悉对方，以后对你们的学习生涯有帮助的。”
　　“开始吧。”
　　寂静的教室瞬间吵吵闹闹的。
　　林泽武的手肘顶在课桌上，拳头支撑下巴的下面，侧过头看同桌江奕淮，伸出另一只手，示意握手。
　　他调笑打趣道：“淮哥，我叫林泽武，以后我们是同桌，请你多关照一下。”
　　“……”
　　他冷声道：“谁不认识你呢，装什么陌生人。”
　　“总要把流程演一遍吧，让我享受体验感。”
　　江奕淮冷冷地说两个字：“幼稚。”
　　“唉，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啊！”
　　林泽武的目光掠过他，盯着前方的沈梓乐。
　　沈梓乐转头看同桌。
　　他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锅盖头发型，皮肤微黄，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有书生气的感觉。
　　沈梓乐开口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侧首看他的脸庞，礼貌地说：“你好，我叫孟寿。”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猛兽？”
　　“不是啦！”他强调道，“孟母三迁的孟，延年益寿的寿。”
　　他长“哦”了一声。
　　他反问道：“你呢？”他恭恭敬敬地说：“你好，我叫沈梓乐，桑梓的梓，平安喜乐的乐。”
　　他客气夸他一句：“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谢谢。”
　　他的目光转向看起来冰冷的江奕淮，朝他指了指，好奇问：“那个……是你的哥哥吗？”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频频点头。
　　“你姓沈，他姓江，为什么你们的姓氏都不一样啊？”
　　他恍惚想起六岁的那年。
　　沈梓乐和江奕淮被一群坏男孩殴打后，浑身遍体鳞，江父和江母知道后气急败坏，替他们老心疼了。
　　为了不让沈梓乐受到伤害和恶语相向，就转学了。
　　沈悯霞为了安慰他，在他面前蹲下，说出语重心长的话。
　　她的双手拉起他的小手手，温柔地说：“乐乐，霞姨知道你在学校受了委屈，有人骂你是野孩子。”
　　她安慰地说：“你不是野孩子，你有幸福的家庭，你有我，还有叔叔，你的哥哥，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乐乐，如果在外面有人问你是谁家的孩子，你要说，你是我沈悯霞和江起枫的儿子。”
　　她不想让他在别人口中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对他伤害极大。
　　用谎言来掩饰，是为了保护他。
　　“虽然这是骗人的，但霞姨这么做，是为你好，你明白了吗？”
　　他频频点头：“嗯嗯。”
　　“如果有人问你和哥哥的姓氏为什么不一样？”
　　“那我告诉你，你姓沈，而我也姓沈，就说你的姓跟我一个姓。”
　　“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回答地说：“我的姓跟我母亲沈悯霞一个姓的。”
　　他恍然大悟，长“哦”了一声，笑道：“你的爸爸肯定非常爱你的。”
　　沈梓乐缄口不语。
　　王浩洋和许美雅都没有说话，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别处。
　　安静得可怕，与热闹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王浩洋那炙热的目光看王格男跟女同桌正在打招呼，向前倾身，长手一伸，轻轻地拍了她的后背。她转过身来。
　　他挺直腰板，露出呲牙：“我还没来及介绍我自己呢，我叫王浩洋。”
　　她莞尔一笑：“我叫王格男，很高兴认识你。”
　　“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锅包肉。”
　　“太巧了，我也喜欢吃锅包肉，同行啊！”
　　她低头浅笑了一下。
　　“你不喜欢吃什么？”
　　“榴莲。”
　　“太巧了，我也不爱吃，那个玩意儿太臭了。”
　　“你的家在哪？”
　　“我的家在XX小区。”
　　沈梓乐朝他凑近，小声地说：“我感觉你在相亲呢，查户口啊。”
　　王浩洋窃窃私语，手挡嘴巴：“这是我跟女神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得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留个好印象才行呢！”
　　“你生病了？”
　　“我得啥病了？”
　　他调皮地说：“恋爱脑。”
　　“去去去。”
　　许美雅小声骂他一句：“登徒子。”
　　——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
　　王格男从座位站起来，朝王浩洋的位置走去。
　　王浩洋的身侧稍微倾斜，手肘顶在桌角的一堆书上，拳头支撑着脑袋，摆一个帅帅的姿势。
　　他开心地说：“女神，你有事找我呀？”
　　她温柔地说：“不是的，我来找许美雅的。”
　　许美雅从位置站直了身子，没眼看他摆矫揉造作的样子，打了他的后肩，不耐烦地大叫道：“让开！”
　　王浩洋站直身体，走到课桌的外面。她经过王浩洋的位置时，把碍眼的课椅踹进课桌下，走出去，然后挽住王格男的胳膊。
　　她扯出嘴角：“我们一起走吧。”
　　她嫣然一笑：“好。”
　　她们朝教室的方向要走的时候，王浩洋展开双臂拦住她们。
　　许美雅皱了皱眉，十分气愤：“王浩洋，你是不是有病啊，还让不让人走了？”
　　他收回双臂，好奇问：“我问一下，你们认识？”
　　“对啊！她是我的好闺蜜。”
　　话音刚落，她拽着王格男的胳膊，与他擦身而过，朝前门走出去。
　　许美雅提醒道：“王格男，他一看就不像好人，他对你起了色心，你要离他远一点。”
　　王浩洋转身盯她纤细的背影。
　　王格男：“我觉得他挺好的。”
　　孟寿和沈梓乐并肩伫立在原地，目光看前方。
　　孟寿随口说：“她们这一对好姐妹挺奇葩的。”
　　沈梓乐闻声道：“哪里奇葩了？”
　　“王格男这个名字像个男生一样，结果是美若天仙的美女啊！”
　　“而这许美雅呢，听起来是个大美女，结果是女汉子呀！”
　　他笑了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
　　江奕淮突然勾住他的肩膀，冷淡的眼神瞥他一眼：“我们要不要去趟卫生间？”
　　他频频点头：“好。”
　　林泽武勾江奕淮的脖子，瞎起哄道：“我也要去。”
　　他冷漠地说：“松开。”
　　林泽武无奈收回了手。
　　他们勾肩搭背朝前门走去。
　　他欲哭无泪：“淮哥果然疼弟弟不疼我了，我要失宠了。”
　　王浩洋猛地勾住他的肩膀，扬起了下巴：“哥哥来宠你，你好，我叫王浩洋。”
　　林泽武挽住他的肩膀：“我叫林泽武。”
　　“以后我们是好哥们了。”他们也朝前门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