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25、在水一方 把孙子赔

　　上午大课间。
　　丁翠花拎着朴素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物理课本和一沓试卷，走进热闹的教室，平底鞋踩在讲台上，走在讲台桌前。
　　她把购物袋放在讲台桌上，从购物袋里拿出物理课本和扩音器，将课本放桌面上。
　　她将挂耳式麦克风戴头上，然后将扩音器挂在腰间，调整好位置。
　　她再打开购物袋，发现U盘不在购物袋里，估计落在十班的教室里了。
　　丁翠花教四个班级，从七班至十班。
　　她的目光落在物理课代表的位置，那位置空荡荡的，转移到旁边的沈梓乐。
　　她捏麦克风转在颏唇沟：“沈梓乐，”抬起另一只手，做了“过来”的手势，“你过来。”
　　沈梓乐立即站起来，朝讲台走过去，站在她的身侧。
　　“你去帮老师把U盘拿过来，它落在十班教室里了。”拍了拍放U盘的桌面上的位置，“就在放讲桌上了。”
　　他稍微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他从她的身后经过，朝前门走去。
　　她看他的背影，催促道：“要快点啊！”
　　他转头看她，并频频点头：“好！”
　　他跨步走出教室，拐弯跑过一间教室，走完一段楼梯后，来到三楼的长廊，越过两间教室，跑到十班的教室，走进去拿U盘。
　　熊迩的掌心托着活生生的王八，另一只手像妈妈那苍老的手一样抚摸它的龟壳，和身后的两位兄弟从十一班的教室走出来。
　　焦奇在他的后斜方，快接近拦杆。
　　“老大，我们拿着爱龟明目张胆地走在外面，不太好吗？”
　　楚声在他身后，和焦奇并肩。
　　“对啊，万一遇到灭绝师太怎么办呢？”把展开的手掌靠近脖子，划了一下，“她肯定会杀了我们。”
　　熊迩向后转身看两个人，指了指他们，批评地说：“你们俩都是胆小鬼。”
　　“我天不怕地不怕，会怕这种女人吗？”
　　他转过身去，再次摸了它的龟壳，露出慈祥的笑容：“儿子，爸爸给你晒太阳。”
　　他将王八抬起来，让它晒在骄阳之下。
　　焦奇指了指小小的无人机在天空盘旋：“卧槽！无人机。”
　　沈梓乐走出来，一眼看到天上的无人机，他一边跑，一边偏头看无人机，目不转睛。他仰着头看无人机，却不小心撞了熊迩的后肩。
　　熊迩被这一撞，手中的王八从教学楼摔下去。
　　沈梓乐的瞳孔一惊，担惊受怕，立刻把视线转移到那个人的背影。
　　熊逸的双手扶住栏杆，弯着腰，目光看楼下的王八，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子！”
　　楼下的男生听到他的呐喊，循着声源望去，调皮喊了一声：“唉～”
　　沈梓乐慌忙给男生道了歉：“对不起。”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便转身看去。
　　沈梓乐大吃一惊。
　　熊迩揪住他的衣领，怒喊道：“你为什么老是对我不放啊！”
　　熊迩被江奕淮上一次教训的时候，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没有给沈梓乐找麻烦。
　　他一脸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把我的儿子弄没了。”
　　沈梓乐：？
　　沈梓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他疑惑地说：“你生孩子了？”
　　熊迩甩开他的衣领，脸逐渐绯红，语气暴躁：“我生个屁的孩子呀！”
　　沈梓乐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站稳脚跟。
　　他感觉闯了很大的祸，要不然他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他迈大步流星的步伐，转身走去。
　　楚声大声喊：“老大等我呀！”
　　两个人在他的后面跑去。
　　熊迩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沈梓乐，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警告道：“如果我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他转身跑去了。
　　沈梓乐觉得不放心，想过去一探究竟，便跟在他们的身后追上去。
　　三个人一路走出教学楼。
　　熊迩立即跑到花坛前，垂眸一看，看它的龟壳四分五裂，一命呜呼。
　　他的双腿跪在地下，小心翼翼地抱着王八，将它捧在手心，哭泣地说：“我的儿子！你还没见到今天的太阳呢，怎么说走了就走了。”焦奇在他的身侧，双膝下跪，装哭卖惨：“叔叔还没看你成年呢。”
　　楚声弯下腰去，伸出手搭在熊迩的肩膀上，干脆也哭了吧。
　　他佯装哭声道：“二叔还没看你生孩子呢？”
　　熊迩十分愤怒，咬牙切齿地喊道：“它～是～公～的～！”
　　他的声音很大，气得快冒烟了。
　　焦奇侧头骂他一句：“你是怎么当二叔呢？太不负责任了。”
　　同学们见他们愚钝的行为，不禁在他们的背后嘲笑了一下。
　　沈梓乐跑到他们的身后，垂眸看熊迩捧着碎身粉骨的王八，才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王八是熊迩的儿子。
　　沈梓乐给他鞠了九十度的躬，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乌龟是你的儿子，真的对不起。”
　　熊迩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将王八放在焦奇的手里，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双手拽了他的衣领，怒声道：“你是凶手，是你把我的儿子害死了。”
　　“你就是灾星。”
　　沈梓乐的瞳孔猛地一震。
　　这句话和张湫英说得一模一样。
　　幸好江奕淮及时赶过来，拽开他的双手。
　　他怒声道：“你干什么？”
　　熊迩往后倒退几步：“江奕淮，你来得刚好，”他指了指焦奇手里的王八，“你的好弟弟把我的儿子害死了，该怎么办呢？”
　　江奕淮仔细地瞧了瞧王八，确实嘎了。
　　“我家养了一只王八，它叫孙子，把孙子赔给你行不？”
　　沈梓乐的双眼充满了震惊。
　　家里啥时候养过一只孙子呢？
　　看热闹的同学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熊迩气笑了。
　　他羞成恼怒：“江奕淮，你在羞辱我吗？”
　　他不动声色地说：“没有，我家确实真有。”他妥协地说：“行，明天你把你的孙子给我送过来。”
　　“一言为定。”
　　熊迩做了“跟我走”手势：“兄弟们，跟我走。”
　　话音一落，他转身走去。
　　两个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了。
　　沈梓乐走到他的身侧，一脸疑惑不解，小声地说：“哥哥，我们家养了乌龟了吗？”
　　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他一脸惊讶：“你怎么骗了他们呢？”
　　“这是权宜之计。”
　　“明天怎么把乌龟交给他呀？”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