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爱情故事》凭白

3、二三事

　　生日；
　　江逢春重新入学适应的很好，和苏醒在一个班级。
　　二年级最后一个月过的快，转眼到了十二月份的尾巴，一月将近，寒假也将近。
　　十二月三十，江逢春和苏醒白天照样和往常一般，下午苏呈开着三轮车在校门口等着俩孩子。
　　镇上小学就这一个，全镇的孩子都在这儿上学，放学的时间门口聚集了许多家长，苏呈手撑在三轮车身上时不时抬起一手瞧腕上的手表。
　　“哟，这不老苏嘛！今天有空来接孩子啊？”
　　听见声音，苏呈扭头，脸上带起笑来回道：“嘿，接孩子的事儿有空没空都得来呀。”
　　向苏呈搭话的是隔壁领居，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原来在隔着几个人的背后就瞧见苏呈。听完这话哈哈笑了几声：“有道理有道理。”继续扯了几句对苏呈生意的关心，二人你来我往的聊天，直到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来，二人便分开各去寻自家孩子了。
　　人来人往的学生涌出校门口，江逢春和苏醒并肩走在一起，俩人脑袋凑一起不知说什么嬉笑闹着，背后的书包沉甸甸的蹭在一处。
　　苏醒抬头一眼瞧见苏呈，抬手挥起来，一边大声喊：“老爸！我们在这儿！”一边另一手拉起江逢春的手腕跑到三轮车旁边。
　　“来，慢点跑，上车回家！”苏呈笑道。手上一手扶一个孩子，将俩书包拿了放三轮车前座旁。江逢春乖乖喊道：“谢谢呈叔。”苏醒跟道：“谢谢老爸！”
　　“一家人客气啥。”说着，苏呈坐上座，插上车钥匙，扭头招呼俩人上车。
　　一进家门饭菜的香气便飘到了身边，书包放进房间，洗手吃完饭后江逢春和苏醒便进了房间写作业。
　　两张书桌隔着的距离十厘米不到，非常方便苏醒写作业找不到头绪便用手肘碰一碰江逢春。
　　最后江逢春作业的完成总比苏醒要晚些时间。
　　青石镇的冬天到了十二月已经很冷，晚上睡觉时俩孩子经常躺在一张床上取暖。
　　今天晚上也一样，江逢春早早的躺上床，等苏醒躺下另一侧时，已经听见轻微平缓的呼吸声。
　　睡到半夜，苏醒忽然感到冷气钻进了被窝，心中喊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右扭头瞧见江逢春不在，这才直起身来喊道：“春春？”
　　江逢春此刻站在窗户旁，他原本推动玻璃窗开了一条小缝隙，冷气逼来迫使他闭上双眼两秒。
　　黑暗中并没有江逢春期待的月光走来，同时淹没了他眸中希望。只有细小的雪点子来到自己的手背，江逢春才意识到青石镇开始下雪了。
　　姥姥从前带他在窗前看过雪，那时的雪花比眼下明亮。
　　江逢春脑袋里回闪昔日情形，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窸窣动静，直到一缕暖光闪在脸旁。
　　苏醒手里端着一个小水晶球，圆圆的玻璃罩中是憨态可掬的雪屋小人，底座有开关可以发出暖光，算是他的小夜灯。
　　“你在这干啥？”苏醒端着水晶球来到江逢春旁边，此时窗户已经紧闭，就在前一分钟。
　　江逢春侧头对上熟悉的眼神，里面充满好奇和疑惑。和苏醒相处的时间里江逢春非常清楚他的性子，问了的事一定会刨根问底，要个回答。索性不作隐瞒的和苏醒说了许多。
　　闹钟指针的细响伴着江逢春一句一句的回忆融化在夜里。
　　十二月三十日，父母讨厌这个日子，江逢春的生日。但姥姥一向把江逢春捧在手心，每年都给外孙过生日。
　　一碗面条，承载了庄盼对江逢春的祝愿。等最后一口热汤进肚子，身体被暖和一圈，记忆停在姥姥领着他在窗前看雪的时刻。
　　苏醒听完江逢春的往事后生出同情，伸手拍了拍江逢春的背脊：“没关系，我来陪你看雪。”
　　说着，扭头盯住窗外飘落的雪花，第一秒还惊喜的瞧住了，最后撑不过一分钟就困意袭来歪着脑袋磕在江逢春的肩上。
　　到底是两个小孩儿，江逢春就算心里藏的事再多这下和苏醒倾诉完便好得多了，揽着昏昏欲睡的苏醒一同回到床上入眠。
　　苏醒心里记着江逢春的生日，头天悄悄的和安亭薇说了这件事儿。
　　苏呈接完俩人回家，苏醒拉着江逢春来到餐桌前，丰盛的饭菜中间有一个水果点缀的蛋糕，看起来和一个中号的盘子一般大。
　　江逢春看见的第一眼是愣住的，五秒里他看见呈叔和薇姨对自己展开笑颜，对他说：“逢春，生日快乐！”
　　等江逢春反应过来，眼眶控制不住发热，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被棉花堵住一般：“谢谢……你们……”
　　苏醒听着江逢春颤抖的声音，转眼瞧见他眼睛上半挂的泪珠，伸手去抹。
　　安亭薇这时候说道：“小醒，让逢春坐到椅子上。”并用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江逢春的眼泪。
　　等江逢春坐好才发现自己面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心里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头一次大哭了起来。
　　这次补办的生日让江逢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让他真正意识到被接受。
　　面条的最后一口汤喝完，蛋糕大部分进了苏醒的肚子。一块蛋糕只吃了一半，江逢春实在觉得甜腻，苏醒被勒令不能吃太多甜食扭头盯上了江逢春剩下的蛋糕。
　　苏醒挪着椅子到江逢春旁，“你吃不完了吗？”江逢春瞧苏醒放光的眼睛，犹豫道：“但这是我吃剩下的。”苏醒一点不介意：“没关系！”而苏醒只吃完了蛋糕胚，外边的奶油没碰，只被指尖沾走一点抹上了江逢春的脸颊。
　　苏醒笑着说：“嘿嘿，过生日的人被抹上奶油是祝福的意思。”
　　江逢春由心道：“谢谢你，小醒。”
　　……
　　卡牌；
　　青石镇小学里迎来一场轩然大波，学生们迷上了卡牌游戏。
　　江逢春的注意力本来全在老师滔滔不绝的知识点上，但耳朵里总传来星点的纸牌摩擦声，循着来源去瞧，正是不安分的苏醒。
　　课桌底下悄摸的数手里的卡牌，苏醒嘴角收不起来的笑容，江逢春无奈，他没办法限制苏醒的乐趣只能自己认真听课过后在进行辅导。
　　“叮铃铃——”下课铃声一打响学生们便纷纷热闹起来，前桌手里捏着卡牌的男生凑到苏醒面前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起卡牌的套系，互相对比着交换对方没有的牌。
　　苏醒暂时不感兴趣，拒绝了前桌之后离开座位去找江逢春。
　　苏醒的小心思江逢春暂时猜不透，只瞧着那张活泼熟悉的笑脸迎到自己跟前。听他说：“中午放学我们一起去小卖部呗？”
　　青石镇小学内没有小卖部，只有校门口旁边才有，一般中午放学后学生最多。而中午的放学时间有两个小时，小学的学生要么回家吃饭要么自带便当在校。苏呈安亭薇忙生意，苏醒和江逢春是带着安亭薇提前准备好的便当在校。
　　最近几天中午苏醒都着急忙慌的丢下饭盒跑去小卖部，也不提前告诉江逢春。现在苏醒终于要带自己去解开这个疑惑，江逢春先应下：“好。”
　　中午放学，江逢春都来不及把书本放回书包就被苏醒急匆匆的拉走，江逢春问道：“小醒，不用先吃饭吗？”
　　苏醒拉着江逢春小跑，急道：“来不及啦！我请你吃好吃的！”
　　“啊？”
　　小卖部里学生吵吵嚷嚷，老板混在其中双手大张着喝吼：“别挤别挤！孩子们排队结账啊！”
　　苏醒一手拉着江逢春觉得不好操作，索性向后喊了句：“春春你在外面等我！”就没入了人群，费劲巴拉的从大纸箱子里拿出四包干脆面。
　　拿到干脆面的一瞬间苏醒便灵活的抽身出来，排队找老板结账一气呵成。
　　苏醒摇着手里的四包干脆面来到眼前，江逢春可算知道苏醒请他吃的啥：“怎么买这么多？”
　　苏醒嘚瑟道：“因为这里面不仅有好吃的，还有隐藏卡牌哦。”
　　江逢春微皱下眉头：“这几天你就是为了它才不吃饭？”
　　“啥呀，我吃了，只是晚点吃而已。”苏醒不满争辩。
　　“也不好好听课。”江逢春补充道。
　　“这不有你吗？我不会的你都会。”苏醒理直气壮。
　　但话又说回来，苏醒前几天没带上江逢春一起玩，是打算自己先凑够几张在带他一起。俩人回教室的路上苏醒边走边拆，把卡牌抽出来面递给江逢春拿着。
　　苏醒跑去把塑料包装丢进垃圾桶，声音飘给江逢春听：“快尝尝好不好吃！”
　　人又跑回来，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和江逢春炫耀：“你看，我抽到隐藏款了。”
　　江逢春啃着干脆面，满口咸香，苏醒抽到隐藏卡很开心，歪头问他：“好吃不？”江逢春说：“回去吃饭。”
　　苏醒：“走！”
　　后来苏醒坚持不懈的想要江逢春和他一起玩卡牌，江逢春实在拗不过他，一群孩子围着课桌一下课便开始玩牌。各牌面互打，赢家随即抽取输家的珍卡。
　　江逢春陪苏醒参与了两次实在不感兴趣便退出了，默默认真学习。苏醒爱玩就算了，他却不能贪玩，况且江逢春也不是贪玩的孩子。苏醒明白江逢春的性子，只叫他帮自己抽卡。在江逢春运气的干扰下苏醒居然抽到了隐藏卡套系：“哇！你运气真好啊春春，以后就你帮我抽了！”
　　前桌抗议：“不行！算违规的！”其余同学集体附和着，江逢春也拒绝。
　　小学生卡牌风波愈演愈烈，小卖部的干脆面一箱接一箱，楼道教室随处可见的团体斗牌，就连上课时间都有学生不顾纪律玩牌，最终引起了学校注意。老师们纷纷开始没收卡牌加强管理。
　　苏醒虽然也在沉迷卡牌游戏之列，但闲余都有江逢春为他补习，成绩并没有大幅度下降。时间久了，对卡牌的热爱少了便都被苏醒收在房间，这场风波总算过去。
　　……
　　闯祸精；
　　苏醒是个闯祸精，在教室里把自己的饭盒打翻了，在中午放学的最后一节课前。
　　饭菜全洒在地板上，香气扑在鼻间，不过苏醒现在没心情感叹妈妈的手艺，眼神对上江逢春，全是“怎么办怎么办”的慌张。
　　江逢春起身绕过周围愣住的同学，拿起卫生角的扫帚铲子来和苏醒一起将饭菜打扫干净。
　　但苏醒的午饭没了，心中愁苦，奄奄一息。
　　中午放学，和往常不一样，苏醒没有第一时间跑到江逢春跟前，趴在桌上等江逢春过来。
　　“小醒，我们回家。”江逢春道。
　　苏醒猛的起身，眼里充满疑问：“回家干啥？”
　　江逢春把书包里的大部分书本掏出来饭盒背在里面，和苏醒解释道：“回家看看有没有吃的。”
　　苏醒以为自己要饿一中午了，虽然他猜到江逢春会把自己的午饭分给自己，但总归俩人都吃不饱……思来想去最后俩孩子一起回家。
　　安亭薇给俩人准备午饭的量都是够的，很少剩下食材，家里只有鸡蛋放在厨房。
　　回到家，江逢春嘱咐苏醒在客厅等着，放下书包，饭盒带进厨房，打开冰箱期待还有剩下的米饭，可惜没有。不过好在不用煮太多，江逢春熟稔的淘米上锅。苏醒坐在沙发上肚子咕咕叫，脑袋好奇的往乒乓作响的厨房瞧江逢春忙碌的背影。
　　他没想到江逢春还有做饭这一手，苏醒瞪大眼睛，身为小学生的他们，江逢春已经能在大人的厨房里游刃有余。
　　两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就这么上桌，还有安亭薇放在饭盒里的肉和菜，被江逢春挑出热好放盘。
　　“你还会做饭！”苏醒崇拜道。
　　江逢春笑道：“以前经常做饭而已。”他没有父母的照顾，有时姥姥不方便就是自己做饭。
　　蛋炒饭味道很香，搭配安亭薇做的菜更香，苏醒吃饱回味。
　　俩人的饭盒江逢春顺手洗了放在碗柜，接着等时间差不多便一起回了学校。
　　……
　　安亭薇细心，早早知道了俩孩子回家做饭的事情，只是心里不太放心，总归是孩子。但随着生意越来越忙，有时都差点忘了准备午饭，不得已聚集孩子们讨论。
　　苏呈的手艺太差，做饭难吃，被排除和妻子轮流做饭的方案。最终决定在忙碌的那段日子安亭薇会提前把午饭准备好孩子们中午回家吃饭。
　　“我把饭菜放在家里，回家的时候用微波炉热热就能吃，一定要注意安全……”安亭薇领着俩孩子在厨房逐一交代注意事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时间，两周内每天晚饭苏呈负责都照例确认俩孩子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