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乖乖的 ...
-
在阳光洒满操场的高中校园里,楚莞总是那个安静又显眼的存在。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整洁的校服,怀里抱着几本书,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鹿。每天课间,她都会坐在座位上,安静地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偶尔抬头,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对知识的渴望。
而傅恒汋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和一群狐朋狗友在走廊上大声说笑。他成绩一般,唯独数学特别好,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和老师顶嘴,可那张帅气不羁的脸上却总是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放在心上。
高二那年,因为一次座位调整,楚莞和傅恒汋成了同桌。楚莞紧张得不行,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傅恒汋,只见他懒散地把腿伸到过道上,一只手把玩着圆珠笔,另一只手撑着头,似睡非睡。上课铃响了,老师开始讲课,楚莞全神贯注地做着笔记,傅恒汋却在一旁百无聊赖,突然,他用笔戳了戳楚莞的胳膊,楚莞吓了一跳,转过头,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喂,借我抄下作业。”楚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作业本递了过去,小声说:“你以后还是自己做吧。”傅恒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边抄一边嘟囔:“你可真乖。”
从那以后,傅恒汋总是时不时地找楚莞的麻烦。上课的时候,他会故意把文具弄掉,让楚莞帮他捡;课间休息,他会抢楚莞的书,藏起来看她着急的样子。楚莞虽然心里委屈,但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直到有一次,楚莞因为帮傅恒汋捡东西,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还弄湿了她的课本。楚莞看着被浸湿的书页,眼眶一下子红了,这可是她最珍惜的书啊。傅恒汋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愧疚,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买本新的。”楚莞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弄干。”
那时的楚莞心里,装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身影——高三学长谢淮舟,也是初中的学长。
楚莞的一中录取通知书,是带着谢淮舟的影子来的。
初三那年的夏天格外闷热,她捏着模拟考成绩单蹲在操场边掉眼泪——离一中的分数线还差二十分,可她心里早就把那所学校当成了唯一的目标。因为谢淮舟在那里。
谢淮舟是比她大一届的学长。楚莞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学校的表彰大会上,他作为年级第一发言,声音清亮又温和。后来有次下雨天,她没带伞,家里人也不知道,抱着书包在教学楼门口徘徊,是谢淮舟撑着伞走过来,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大半:“一起走吧,看你好像住得不远。”
那天的雨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却笑着说“没事”,还边走边给她讲数学题里的难点。楚莞偷偷看着他被雨水润亮的侧脸,心里悄悄埋下一个念头:要考去他在的学校。
为了这个念头,她把试卷翻得卷了边,熬夜刷题到眼睛发酸。查成绩那天,她手都在抖,看到“一中”两个字时,第一反应是跑到谢淮舟家楼下——他刚高考完,正搬着书出来。
“学长!我考上一中了!”她仰着头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淮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比夏日阳光还亮:“恭喜你,我就知道你可以。”他从书堆里抽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高中知识点,或许对你有用。”
那本笔记本成了楚莞的宝贝。高一开学第一天,她攥着笔记本站在一中校门口,心里全是期待。果然在公告栏前看到了谢淮舟的名字——他不仅在理科重点班,还是学生会主席。
她开始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在食堂排队时,在操场跑步时,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然后笑着点点头,像对待所有学妹一样温和。
有次楚莞在图书馆找不到教辅书,急得快哭了,谢淮舟恰好路过,三两下就帮她找到了藏在角落的那本:“高一的知识点不难,别急,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他的耐心和优秀,像一道光,让刚进一中、成绩在中游挣扎的楚莞觉得有了依靠。她把这种依赖当成了喜欢,甚至在傅恒汋第一次嘲笑她“天天盯着谢淮舟看”时,红着脸反驳:“学长就是很好!”
傅恒汋当时正把脚翘在桌子上,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好到让你考砸了还对着他的照片发呆?”
楚莞被戳中痛处,猛地别过脸。那次月考她名次掉了很多,晚自习时对着笔记本里夹着的、运动会上拍的谢淮舟照片发呆,确实被傅恒汋撞见了。
可她不知道,那天傅恒汋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最后默默从桌肚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他的数学
谢淮舟是学生会主席,永远穿着熨帖的校服,露出干净的手腕。他会在晨读时帮老师收作业,会在把捡到的笔记还给楚莞时,轻声说一句“你的笔记很认真”;会在楚莞抱着一摞厚重的练习册差点摔倒时,稳稳地托住书脊,笑着说“我帮你送过去吧”。
他的声音像浸过温水的棉花,连走路都带着种从容不迫的稳重。楚莞每次在走廊里遇见他,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背,心跳快半拍,等他走过了才敢偷偷回头看他的背影。她把这种紧张又雀跃的心情归为喜欢,写在带锁的日记本里,字里行间都是对“温柔”的向往。
所以当傅恒汋成为她同桌时,楚莞几乎是立刻竖起了防备。
他上课睡觉,口水差点流到她的笔记本上;他把泡着烟头的矿泉水瓶放在桌角,散发出淡淡的烟味;他甚至会在她认真听讲时,突然凑过来问:“喂,你说谢淮舟是不是装的?”
楚莞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气:“你别胡说!”
傅恒汋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转回去时,嘴角的弧度淡了些。
后来有一次,楚莞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改错题,回来时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保温杯不见了。她急得在教室四处寻找,傅恒汋突然从桌肚里掏出杯子,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刚才有人想拿你的杯子去接粉笔灰,”他语气随意,眼神却飘向窗外,“我帮你收起来了。”
楚莞愣住,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看见谢淮舟抱着一摞书从门口经过,她立刻跑过去:“学长,麻烦你帮我把这几本练习册放到图书馆好吗?”
谢淮舟笑着点头:“好啊。”
楚莞看着他的背影,没注意到身后傅恒汋捏皱了手里的草稿纸。
直到月考后,楚莞因为一道错题和谢淮舟争论,谢淮舟笑着说:“其实这道题,傅恒汋上次的解法更简单。”
楚莞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傅恒汋认真做题的样子。
那天晚自习,她偷偷看了傅恒汋的草稿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解题步骤,甚至有几道题的思路,比谢淮舟讲的还要清晰。而在本子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小小的简笔画——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看书,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乖乖的。
楚莞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想起傅恒汋每次捉弄她后,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想起他总在她被数学难题困住时,故意用笔敲她的脑袋,然后把写好的解题步骤塞给她;想起他说谢淮舟坏话时,语气里藏不住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