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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面具下的窥伺 他生来就该 ...
入夜,月上中天。
沈府其他地方早已沉寂,唯有西角这间偏僻小院还留着一星活气。夜露凝在瓦楞间,偶尔滴落阶下,溅起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在了无人知晓的暗处。
沈知意坐在床沿,屏退了春桃,反手锁上了房门。她俯身,从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拖出一个乌木嵌螺钿的锦盒。
纤长的指尖抚过盒身的花纹,轻轻打开。暗红的锦绒衬底,七枚细长的银针静静躺在里面,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针尾刻着极细的“九杀”两个篆字。
沈知意拈起一枚银针,眼底漫上一层湿意,轻声呢喃:“娘,女儿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碰我的男人。”
指尖往下,触到了锦盒最底层的硬物。
她掀开锦绒,底下静静躺着半枚磨得边角模糊的翰林院印章。断口处平整光滑,似是被人生生劈断,另一半早已不知流落何方。这是母亲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塞到她手里的东西,只留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她指尖摩挲着印章上模糊的纹路,正想将锦盒合上,窗外突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衣袂破空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夜风拂叶。
沈知意眸光骤凛,手腕一翻将银针藏入袖中,转头屏气凝神看向窗外。院中海棠枝被夜风拂动,月影碎在枝桠间斑驳摇曳,唯有几只夜虫低鸣,再无其他异动。
可她依旧眯起眼,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摇晃树影看了许久,直到风声彻底消散,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的那抹冷光,悄无声息沉淀下去。
百步之外,沈府最高处的屋脊上,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玄色锦袍垂落青瓦,衣摆暗金云纹被夜风轻轻卷起。他没有刻意隐藏,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藏。周身气息偏与沉沉夜色浑然相融,仿佛这漫天星月、这万家灯火,都不过是为他铺陈的背景。
他生来就该站在高处。
俯瞰终生,冷眼看戏。
银色面具覆住大半张脸,月光淌过眉骨处暗刻的云纹,冷白金属上漾开一层柔光。坊间传了多年的“鬼面”凶戾,竟被这月色揉成清贵、疏离。露在外面的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薄唇微勾,似笑非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黑玉扳指,扳指在指间流转,偶尔磕在骨节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怯懦庶女?”男人低嗤一声,淬着夜色。
方才西院里的话,顺着夜风清晰地落进耳中。
这沈家,倒是藏了个有意思的人。
嫡女撒泼拒嫁,主母惶急算计,父亲权衡利弊,太过无趣。他今日不过顺路来看看,这桩突如其来的赐婚,能把沈家逼出什么花样。
乏善可陈。
直到那个庶女,从厅堂的阴影里被拽出来。
他忽然来了兴致。
黑衣暗卫躬身立在身侧,头埋得极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主子,查清楚了。沈二小姐生母林氏,当年是因为难产去了。”
赵琰指尖转扳指的动作微顿,垂眸看向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半枚磨平边角的翰林院印章,断口平整,与沈知意锦盒里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他微微抬眼,黑眸穿过层层错落的屋檐,精准落向西院那盏昏黄的灯。窗纸上,纤细的身影依旧伏案而坐,看似温顺,却藏着旁人不知的锋芒,像一只小心翼翼收起爪子,却随时能亮出獠牙的小猫。
这般警觉。方才隔着百步,他不过衣袂带起一缕风声,竟险些被捕捉到他的气息。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连沈明堂养的那几个护院都未察觉今夜屋顶多了一个人,偏她一个深闺庶女,差点把他从夜色里揪出来。
这般有趣,倒不枉他应下这桩赐婚。
指尖微松,黑玉扳指在掌心转了个圈,又被稳稳扣住。他抬眼,对暗卫沉声吩咐:“明日去藏书阁,把那套《素问》孤本取出来,纳入聘礼。沈夫人那边,别伸到沈二小姐的嫁妆上,更别想动沈知意分毫。”
暗卫躬身应下:“属下尊命。”
话音落,赵琰身形微动,玄色衣袂划破夜色,如惊鸿掠影,似鬼魅穿行。不过眨眼间,屋脊上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缕清风,拂过院中海棠枝,带起几片新叶簌簌轻颤,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沈知意代嫁靖南王府的消息,半日便刮遍沈府每个角落。连素来油星子少见的西院,灶上竟也飘出了肉香。
正午刚过,两声闷响砸破西院的宁静。
“哐!哐!”
两口红漆皲裂的樟木箱被粗使仆妇重重顿在坑洼地砖上,震得浮尘簌簌飞扬,在稀薄日光里乱舞。周妈妈迈着碎步上前,嘴角的笑比箱身的漆裂还僵,挥手让人掀开箱盖。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潮腐气当即扑出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沈知意放下碗筷,缓步走到箱边,目光淡淡扫过,箱底胡乱码着几匹缎子,深赭、酱紫,全是府里管事妈妈才用的老气料子,摸上去发硬,折痕处泛着受潮的黄渍。所谓首饰,不过是箱角一只孤零零的巴掌大红木匣。
她拿起轻开搭扣,里头只有几支发黑的素银簪,两对成色浑浊且带裂纹的玉镯,还有一挂断了线、珠粒黄得像死鱼眼珠的旧珍珠。
生母林氏本是高门贵女,当年偏一眼相中沈明堂,十里红妆嫁入沈府,陪嫁现银堆满三间库房。如今留给亲生女儿的,竟连府里得脸大丫鬟的份例都不如。
沈知意垂眼看着,只见拂过匣沿,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嫁妆,分明是王氏递来的警告:即便嫁入王府,你依旧是捏在沈家手心的庶女,无娘家撑腰,无体面傍身。
“知意啊,别嫌少。”
环佩叮当由远及近,王氏踩着织金软缎鞋走来,裙摆扫过枯草,用坠着珍珠的锦帕掩鼻,语气里的嫌弃藏不住:“府里开销大,你娘走得又早,这些年公中贴补西院不少。能给你留这些念想,已是不易。”
她瞥了眼两口破箱,又道:“为了给你凑十几抬嫁妆充门面,公中可出了大血。”
沈知意静静听着,面上半点波澜也无,缓缓合上首饰匣,视若珍宝地拢在怀里,转身对王氏款款屈膝,声音温顺得挑不出错:“母亲费心整理娘的遗物,女儿感激不尽。”
王氏就知晓她不敢多言,抬眼,目光在她低眉顺眼的脸上打了个转,心底冷笑。这般性子,到了那吃人的靖南王府,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届时,便不关她的事了。
“你该明白,这破天的福分是谁给你的。”王氏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指尖刻意擦过她的耳廓,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摆弄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若非你姐姐让出位置,这飞上枝头的好事,几辈子也轮不到你一个庶女。”
“女儿明白。”沈知意垂首,目光落在王氏精致的鞋尖上,轻声应答。
“靖南王府门第高,规矩大。”王氏见她不甚在意,声音陡然一冷,手指滑到她单薄的肩上,重重一拍,“去了王府,别忘了自己是沈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姐姐让出这位置,是天大的人情。往后得了好处,多想着点你姐姐。”
沈知意眼睫垂得更低,乖顺点头:“母亲说的是,女儿省得,定不敢忘大姐姐恩德。”
王氏见她这般,心底冷笑,只当她是认命了,她拂袖离去,裙摆扫过地上枯草,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周妈妈跟在后面,回头朝西院啐了一口,低低骂了句“晦气”。
满院的讥讽目光,缠在那两道破箱上。沈知意抱着那只轻飘飘的首饰匣,缓缓直起身,垂着的眼帘下,温顺的水雾悄无声息地散了。
当夜,夜色浓得化不开。西院只剩夜风卷着破柴门“吱呀”乱响,那两口破箱被春桃赌气推到墙角,上面盖了块粗布,像是眼不见为净。
沈知意吹灭油灯,屋内只余星月冷光,她侧耳听了听院外风声,淡声开口:“出来。”
话音才落,便有黑影从院墙上利落地翻身而下,来人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憨厚敦实,可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正是自幼护她的奶兄阿福。
“小姐!”来人进门便低唤。
“长话短说。”沈知意从袖中抽出信笺递过去,语气果决,“明日一早放话,‘林青先生’云游去了,归期未定,一两年内概不接诊。”
“是。”阿福贴身藏好。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三张泛黄纸笺,上面字迹刚劲,细看竟是三张失传古方,“拿这去西街林记药行找林掌柜,方子换他三成干股,契书签好后放老地方,莫露痕迹。”
阿福捏紧纸笺,轻哼:“三成?太便宜他了!”
“银钱是安身立命的底气。”沈知意眸光微暗,王氏给的破烂指望不上,入王府后步步惊心,唯有实打实的银钱,才能让她站稳脚跟。
她转身从妆奁暗格取出一个锦囊,“若遇变故或需联络,燃一粒囊中香料,此香无色无味,常人难辨,但烟气沾兰叶,叶尖会瞬变赤红,我见了便知是你,老地方见。”
阿福接过锦囊攥在手心,喉结滚了滚:“小姐,王府那边我能不能跟去?”
“不能。”沈知意斩钉截铁,随即语气软了些,“阿福,你留在外面,才是我最大的倚仗。若连你都被圈进王府里,我便真成了笼中雀,连个往外递消息的人都没了。”
阿福咬咬牙,狠狠点了下头。
细细嘱咐几句,便让阿福离去。西院重归寂静,只剩窗台上那盆素心兰,在月光下静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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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囤文~ 老规矩,中午12点更新,若没有更就不用等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