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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涌动   刘裳走 ...

  •   刘裳走进乾清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素服,头上仅簪了支白玉簪,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微红,见到萧允,立刻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允儿,你要保重身子啊,你父皇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她的手保养得极好,柔软温热,握着萧允的手时,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种安抚的意味。

      萧允本就慌乱,见到这位名义上的母亲,眼圈又红了:“刘太后……”

      刘裳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龙床上的遗体,又转向秦珩,脸上的悲戚淡了几分,多了些审视:“秦公公,万岁爷驾崩,国丧礼仪,新帝登基,还有前朝的诸多事宜,都得尽快安排妥当。你是司礼监掌印,这些事,可得多费心。”

      她的语气听着是托付,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珩微微躬身,语气谦卑却不失分寸:“回太后娘娘,奴才省得。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万岁爷的丧仪和新帝登基大典,奴才已经让礼部和钦天监的人连夜准备了。”

      “嗯。”刘裳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忽然笑道,“说起来,万岁爷走前,可有什么话嘱咐你?”

      萧允正要开口,被秦珩用眼神制止了。秦珩垂眸道:“万岁爷只让奴才好好辅佐殿下,别的,倒没多说。”他将那个锦盒悄悄塞进袖中,指尖抵住盒面,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刘裳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萧允的手:“允儿,你刚遭大故,身子要紧,先回东宫歇息吧,这里有哀家和秦公公打理。”

      萧允看向秦珩,眼神里满是依赖。秦珩点头:“殿下先回去歇歇,奴才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东宫找您。”

      萧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宫女走了。

      待他走远,刘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看向秦珩,语气冷了下来:“秦公公,你我都在这宫里待了十几年,有些话,不必藏着掖着。”

      秦珩垂手而立:“太后娘娘请讲。”

      “万岁爷走了,允儿年纪还小,这江山社稷,总得有人帮衬着。”刘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我哥哥刘景是内阁首辅,又是国舅,由他来辅佐新帝,再合适不过。秦公公是内监之首,若是能与我们兄妹同心,将来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这话明着是拉拢,暗地里却带着威胁。秦珩心里冷笑,刘家兄妹的野心,老皇帝在世时就有所察觉,如今老皇帝刚咽气,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揽权了。

      “太后娘娘说笑了。”秦珩语气平淡,“奴才只是个阉人,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万岁爷恩典。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谨遵万岁爷遗命,辅佐新帝坐稳这龙椅。至于其他的,奴才不敢想,也不该想。”

      刘裳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这么说,秦公公是打算跟我们刘家作对了?”

      “奴才不敢。”秦珩微微抬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奴才只是想做自己该做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殿内的烛火仿佛都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摇曳起来。

      刘裳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该做的事’。秦公公是个聪明人,希望你别做傻事。”她说完,转身带着宫女太监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秦珩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走到龙床边,看着老皇帝平静的面容,低声道:“万岁爷,您看到了,这宫里的豺狼,已经露出獠牙了。”

      他握紧袖中的锦盒,指节泛白。里面是老皇帝给他的密诏,授权他在必要时可以调动京畿卫戍部队,甚至……废立之权。老皇帝这是把最后的底牌都交给他了。

      “您放心,奴才定不会让您失望。”

      深夜,东宫寝殿。

      萧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父皇的脸,秦珩的眼神,刘太后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他知道自己要当皇帝了,可一想到朝堂上那些严肃的大臣,还有后宫里那些永远带着笑却让人看不透心思的娘娘们,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殿下,还没睡?”

      秦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许暖意。萧允立刻坐起来:“秦伴伴,你来了。”

      秦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天儿冷,喝点汤暖暖身子,也好睡个安稳觉。”

      萧允接过汤碗,小口喝着,暖意在胃里散开,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秦伴伴,我真的能当好这个皇帝吗?我怕……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父皇……”

      秦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殿下,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皇帝的。万岁爷当年登基时,比您还小两岁呢。再说,不是还有奴才在吗?凡事有奴才帮您看着,您不用怕。”

      “可是……刘太后和刘大人……”萧允想起白天刘裳的样子,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们好像……”

      “殿下放心。”秦珩打断他,语气笃定,“太后娘娘和刘大人是国之重臣,定会尽心辅佐您的。”他没有说破刘家的野心,萧允还太纯善,有些事,不必让他太早知道。

      萧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喝完汤,把碗放在一边,忽然抓住秦珩的手:“秦伴伴,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秦珩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全然的信任。他心里一动,郑重地点头:“奴才会一直陪着殿下,直到……奴才死的那天。”

      萧允这才安心地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个好梦。

      秦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眼神复杂。他从袖中拿出那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印。他看了片刻,又将锦盒收好,轻轻掖了掖萧允的被角。

      窗外的雪还在下,掩盖了宫墙内外的污秽与阴谋。但秦珩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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