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窥探 原来大家都 ...
-
日至正午，村民纷纷收工回家吃饭，木屋内却只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老者收手，捋着胡须道：“好了。”
书环一试，果然灵力充沛，修为较之前更上了一个层次，她起身郑重道谢，老者摆摆手：“你天赋好，只需每日勤加修炼，待到灭世之日到来之时，定能发挥作用。”
书环瞳孔一缩，音量猛地拔高：“灭世？谁？怎么个灭法？”
她只觉有一双手，拨开了遮挡在眼前的迷雾，露出让她大吃一惊的真相来。
原来如此。
老者笑意盈盈，只道这是天机，时机到来时自能揭晓，说罢教了她一道名为缩地成寸的术法便叫她离去了。
书环心中有诸多疑问，奈何这老者一副无论你问什么我都打死不说的表情，无奈之下只得离去，走至门口时又被他叫住。
“小心鹤非白。”
这话恍若晴天霹雳，她愣在原地，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踉跄两步出了木屋，她按下心中惊涛骇浪，决计无论如何也得问个明白，岂料再进去时已没了那处风景清秀的院落，只剩下一间局促破败的屋子，她在其间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阵法遗留的痕迹，这才不甘不愿的出来。
碰巧，先前见过她的农妇途经此处，见她一脸凝重的盯着一间木屋，遂问：“姑娘，这木屋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她掩下疑云，问道：“这里之前是谁在住？”
“一个云游来的老道士，每年会来住两月，说是白云山灵气好，你要找他的话那可不巧，他前些日子刚离开，再来就是明年了。”
目送走农妇后，书环待在树下，一边修炼一边等，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总期望能从他嘴里再套出一些话来，毕竟鹤非白三个字实在令她大受震惊，她对此人的印象只有几面，可无论哪一次，对方都是以一种十分正向的形象出现，无论何人谈及他都是满口夸赞，一个人，若要伪装成这样，必定需要极强的耐心和极为精细的算计。
书环折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下鹤非白三个字，其下写莫临江，一旁写白云烟，中间以线连接，已知莫临江和白云烟都是他在不同时期捡回的孤儿，他捡两人回去的用意是什么？单纯心善？倘若只有白云烟一人的话，书环或许会信这个理由，但有了莫临江之后，这一切便不能再简单看待。
她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写下苍梧夙三个字，赵家村一事后，从山请他们前往明月楼，名义上是让白石湫为其抚琴疗伤，却给了他们有关邪神的消息，也是因此才得知契珠和界珠被人偷走一事。
若此事真是他有意而为之，那这样一来，苍梧夙同鹤非白必定不是同一阵营的，因此玉简上为何会写苍梧夙被替换也有了解释，因为这玉简是鹤非白准备的。
书环扶额，虽说解开了这一层，但玉简的真实性一作废，紧跟着便有更多的东西需要查。
她又写下谢归川三个字，写完手腕一顿，有些不明所以，苍梧夙若与鹤非白并非一类人，那为何谢归川会出事？她在两人之间画上一条线，兼问号一枚。
再往后，便是谢归川的师父紫观长老，作为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人，谢归川的异常必定瞒不过他，他在这个故事里必定演绎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
此人擅长炼器，那个能引人入亡者梦境的十方悲合留给她的印象十分深刻，纵观这么多角色，唯有帮程舟收敛尸体的那个道士能有一些相似。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道士会炼器，他留在山神庙的那个一叶炉足以证明。
其二，他帮程舟当上了山神，能做到这一点，在整个玄道也寥寥无几，紫观恰好是其中之一，她暂且将其认定为当年那个取走程舟血泪的道士。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两个人身份没有弄清，一个是取走契珠的道士，一个是取走界珠的道士。
这两件宝珠是世间极罕见的天材地宝，从手法来看是同一人所为，会是鹤非白吗？他费尽心思收集这些东西，竟然只是为了灭世？
她摇摇头，继续往下写，自她穿书后不久便有人一直想杀她，先后谋划了好几个局，先前他们都猜测这人是怕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如今再看，这猜测一点也不假，不过碍于她身份的原因，对方杀她恐要付出巨大代价，眼下正值对方计划的关键时刻，他不肯冒大风险，所以一直想借刀杀人。
书环咬了两下唇，将契珠道士和界珠和尚同鹤非白连在一起，此外又在他名字后面写下欲杀我者四个字。
这样一来，这些日子困扰她的谜团便都得以解开，赵家村的那些尸体都是被鹤非白杀的，目的是为了用对方的身份继续潜伏在玄道内，藤妖也是他放的，要杀她的裴殊是他假扮的，成了尸傀的苏玉忱是他放出来的，永昌寺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人也是他的手笔，目的是想借裴殊之手杀了她，顺便除去余相淮这个大敌，虽然不知为什么没有的手。
再往后，就是何存之死，吴浮入魔，大部分人都怀疑是莫临江干的，只因何存死于赤云剑法，鹤非白作为莫临江的师父，长时间与其相处，又指导她修行，会赤云剑法也没什么，指不定，吴浮偷学的剑法还是他可以透露给吴止的。
此举姑且算作拖延主角团的动作，紧接着他和白云烟一同上了姑射山，说是为被姑射山所伤的弟子报仇，就是那一夜，她拿到了玉简和一堆铁证，同时吴浮和吴勤现身，整个玄道的目光都落到了姑射山身上，连她们也怀疑起苍梧夙，这又是一出转移目光的好戏。
后来吴勤出逃，更是让众人毫无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探灵阵被破坏，她们心生怀疑，他又抛下难题，让莫临江在职责和私心里二选一，想要复刻永昌寺的悲剧，在她硬破此局后又用缩地成寸将她送到远离莫临江他们的地方。
环环相扣，事无遗漏。
倘若这一切猜测为真，那这人的心智和手段简直恐怖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自己那半本虐恋文是怎么自动完善出这种恐怖人物的？书环一颗心砰砰狂跳，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的猜想告诉所有人，与此同时，一团更大的疑云浮上心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费尽心思要灭世？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苦思一会后，见那白发老者果然没再现身，天色已晚，再待下去就不好找莫临江他们了，她起身，将地上的字迹悉数抹去。
缩地成寸术较为复杂，且她又是第一次使用，因此手法格外生疏，四周景物骤然扭曲，她朝莫临江他们所在的方向迈了两步，整个人跟着一晃，下一瞬，她已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整片竹海随着风掀起大小不一的波浪，书环置身其中，像回到了刚穿书之际的那片竹林，不远处，一个黑色身影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正快步朝她走来。
书环极为防备，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那刻震惊不已。
那人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身负古琴和拂尘，神色淡漠，眉间一个小小的“川”字，正是许久不见的白石湫，桑荷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维持着弓腰采花的姿势看过来。
她见书环突然出现在此处，不由得有些震惊：“你……”
话只开了个头，书环不慎挪了挪脚，整个人瞬间从她眼前消失。
一阵天旋地转后，书环重新站在一个破败的寺庙里，断壁残垣中，一人诡异一笑：“是你！”
吴浮如鬼魅般闪身而出，一掌朝她心口拍来，书环受惊一动，四周景物又扭曲起来，深深吸了两口气后，她又出现在一个黑黢黢的石屋之中，多经历了几次后，她已不如之前那般震惊，这间石屋像是建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除却烛火爆开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上百盏烛火照亮这间宽阔的屋子，书环从石头的缝隙间看去，只见遍地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石雕，精美的一些如如意、发簪、玉箫、手镯、香炉、灯罩，简单一些的如大刀、石鼓、石锤，以及一些石雕像。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书环屏住呼吸，尽力将存在感放低，一人提着一盏灯从另一个房间走过来，席地而坐，在一堆杂物中将那盏灯高高举起，目光很是柔和：“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我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窥伺着这一切的那双眼睛骤然一缩，书环想自己绝对不会认错，这正是皇宫中谢归川拿出的那件由他师父制成的半仙器，名唤十分悲合，此人定是紫观长老无疑。
终于要等到这一天是什么意思？他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又是什么意思？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书环沉思，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若要说想灭世的是紫观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他有一个这样大的执念。
她想了想，随即否定这个念头，即便紫观与此有关，鹤非白也不完全干净，引诱人杀山神程舟取走契珠的和替程舟收尸的不是同一个人，这做不了假，他与鹤非白或许存在着某种关系，是敌是友目前还无法分辨。
紫观还在对着那盏灯道：“这些年来，我时时回想起你当初的那一眼，这让我良心难安。”
他叹息一声，起身提着灯就要朝书环这边来，她轻轻向后迈了一步，一瞬扭曲过后，她来到一处极为野趣的庭院。
这座庭院比她在皇宫里见到的还大，一座人造山矗立一角，其上遍植杜若，间植树木，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掩藏身形，她只来得及匆忙一撇，便朝“山下”的芦苇丛躲去。
这便是野趣的所在，庭院主人竟在园中造了一条河，连河边的野草芦苇都一一种上，那人此刻正支了根竹竿在河边钓鱼，手里盘着两颗珠子，语气怅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日睡好过，总是梦到从前的时光，那会只以为是寻常，如今再想起，竟恍若隔世了。”
这话勾的书环鼻子一酸，她心道：我也时常想起从前的时光，一段是年纪极小的时候，不知烦恼为何物；一段就在不久前，身处那段时光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全心全意期待未来的日子，可只有过去了，再回首望去的时候，才能发现其中的难得之处。可每每这个时候，她已经离那段时光很远很远了。
她抬头，月光倾洒而下，照着山川河流，照着高台楼阁，也照着一滴微不足道的泪。
裴殊，我们此刻置身同一片月光之下吗？
隔着无数山川河流、只有月光能到达的那片地方，裴殊从黑暗中缓缓睁眼，他浑身上下布满了符文，整个人都被束缚其中，仅能做一个抬头的动作，他仰头望去，月光如过去的许多年一般，静默望着世间的悲欢离合，兴亡交替，可他总觉得，今日的月光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教他一颗心止不住的发酸。
书环被勾起愁绪，一颗心像浸在了盐水中，那人的悲伤丝毫不比她的轻，叹息声比秋日的风还教人惆怅。
“要是当初，我再多留一段日子就好了。”
书环也想，要是多给她一段日子就好了。
这人的遗憾与她的实在太像了，她想瞧瞧是谁，碰巧风压低了芦苇，她得以看清对方的容貌。
苍梧夙。
这人竟然是苍梧夙。
书环大为震惊，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窥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