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90、问罪 一线生机

　　小雨连绵不绝下了三日，将天与地之间渲染出一片凄凄之景，元清端着一个盛满食物的托盘垂头丧气的出来，莫临江问他：“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吃？”
　　元清点头：“书姐姐说她没胃口。”
　　莫临江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这场雨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几大仙门世家的人都在往姑射山赶，此时下雨难免延缓进程，姑射山的人诡计多端，这三日里保不齐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比这更让人头疼的是书环的现状，自那日她孤身一人回来后就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消沉到了极点。
　　“师姐，你说这该怎么办啊？她和裴公子到底怎么了？也不见裴公子回来。”
　　碰巧此时楚蘅从外面回来，闻言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他自那天夜里得了从姑射山偷出的楚家秘籍后便马不停蹄的去同自家人汇合，将那夜发生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番，确保整个楚家都跟他一条心之后才满意折返，因此并不知道裴殊离开的事。
　　回答他话的是兰驿，他从栏杆上翻身而下，颓废道：“楚少主，你们不在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家都不知细节的大事，具体如何我也说了，大家都不知道细节，总之，你不要在书姑娘面前提起那个黑衣男子就行。”
　　这话他是压着嗓子说的，楚蘅看了眼书环待的屋子，似懂非懂的点头。
　　兰驿又道：“楚家一心求仙，在提升修为一事上最有经验，可有恢复修为的丹药？”
　　楚蘅猜到是书环要用，对此也不吝啬，抛给他一个瓷瓶：“一人一粒，多了会爆体而亡。”说完又对莫临江道：“几大仙门世家的人大部分都到了，无端门的人在找你，另外，我父亲想见你。”
　　莫临江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应下，楚蘅来此就是为了这件事，见话已带到，便没有多留。
　　兰驿往元清嘴里塞了一颗楚蘅方才给的丹药，问他：“效果怎么样？”，
　　元清眼睛一瞪，丹药一入喉便化作一团灵力充盈肺腑，他只觉浑身清爽，可也只是仅此而已，这药并不能弥补他们在永昌寺失去的修为。
　　他摇头：“比无端门恢复灵力的丹药要好，但是不能恢复修为。”
　　兰驿本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对书环有用也是好的，便将瓷瓶塞给莫临江，道：“师姐，拜托你了。”
　　她没有推辞，只道：“准备一下，去接门内弟子。”
　　“我知道。”
　　莫临江带着药去见书环，她靠在床头，整个人像是枯萎的花草，没有丝毫颜色，亦没有任何反应，莫临江在床边坐下，将瓷瓶塞到她手中，道：“楚少主给的药。”
　　书环方才有听到楚蘅的话，慢吞吞倒出一粒塞到嘴里，灵力充盈身体，让人恨不得在空中遨游一番，心里却像是压着块石头，怎么也雀跃不起来。
　　莫临江看了她一会，道：“书环，我这个人天生就好像少了些感情，不需要别人安慰，因此也不会安慰别人，我不知你与裴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书环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有些感动的同时亦有些悲痛：“我知道会有好起来的那一天，只是眼下有些无法接受生与死之间宏远的距离。”
　　莫临江蹙眉：“生与死？”
　　她顿了顿，疑惑道：“裴公子死了？”
　　书环听到了她话里的疑惑，只以为她不清楚事情经过，道：“他那日就已经散灵了。”
　　莫临江起身取来一杯铜镜，放在她面前道：“可是你身上的不世咒还在。”
　　书环一见眉心那道白色竖纹，只觉胸腔内的那颗心带着她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她夺过镜子细细将自己瞧了一番，不仅不世咒还在，连发间那两只蝴蝶也还在扇动翅膀，她无法诉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哭哭笑笑几番后拉着莫临江道出一句：“莫姐姐，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死。”
　　同样两句话，前者是陈述，后者是庆幸。
　　莫临江见状也感慨不已。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书环低头，情绪又低落下去。
　　“吵架了。”
　　莫临江道：“庆忌它们不是说你们感情很好吗？”
　　书环疑惑：“冲冲它们？它们对外这么说？”
　　“一直这么说。”
　　“……”
　　书环有些不好意思，加之沉郁多日，乍然得此好消息，激动过了头，一时间所有的不适都浮了出来，莫临江扶着她缓过这一阵，她心里已将此事猜了个七七八八，裴殊身世特殊，这一次消失，说不定是回了自己原本待的地方，她只需将眼下的事悉数处理好，介时自会遇到他，只是眼下这一团团迷雾要想拨开还需废些功夫。
　　“莫姐姐，你那日没有见到何存的尸体，是不是错过了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
　　莫临江道：“我心中早有猜测，本想通过何存尸体上的剑痕来验证猜想，可那日发生的事告诉我，我的猜测，似乎不是那么准确。”
　　“你……之前怀疑谁？”
　　莫临江欲言又止：“只是怀疑，眼下的证据指向他人，我就不说出来误导你了，几个仙门世家的人都到了，将商讨姑射山一事，你要去吗？”
　　她猜到以书环的性子肯定不会缺席这种大场面，果然，她强撑着从床上起身。
　　“我要去。”
　　“时辰尚早，不用急。”
　　书环在莫临江的陪同下用过早饭，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她眼下修为大损，为防意外，又重新穿上了解幕衣，
　　兰驿和元清侯在门外，听见开门声纷纷无精打采的转过头，本以为只有莫临江一人，没想到书环也跟着出来了。
　　“书姑娘！你……你好了？”
　　书环道：“修为还没恢复，不过我想有大家在，我应该受不了太严重的伤。”
　　兰驿夸下海口：“那当然，有我们在，保你性命无忧！”
　　元清也道：“书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书环有些感动：“我没事，先前……”
　　她本就没有受重伤，先前的虚弱只是因为灵力透支过度和悲痛欲绝，眼下既知裴殊未死，她不用承受丧亲之痛，又有楚家的丹药相助，顿时便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先前只是因为一些误会，眼下都解开了，谢谢你的关心。”
　　几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裴殊，书环无比迫切的想将这些事天天解决，碰巧雨停，阳光细细碎碎的撒下来，她催道：“莫姐姐，我们动身吧。”
　　几个仙门世家闻信赶来的人驻扎在姑射山脚不远处，方便监视姑射山一众人，书环几人赶到时一群人正被吴浮入魔和吴勤死而复生的消息惊得人仰马翻。
　　“莫少宗主。”
　　无端门的弟子见她立马迎了上来，书环敏锐的察觉到，这群无端门弟子里有约莫一半的人表情不是那么自然。
　　莫临江扫了一眼，眼前共有三十名弟子，一半出自人宗，一半出自地宗。
　　她问：“无端门能调动的弟子就这些？”
　　宗远答：“大部分派去猎妖台了，还有一部分留守宗门镇压妖邪鬼怪，门主说有鹤白二位宗主在，加上少宗主你，只要不遇上千年大妖，别的事应该都能解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门主看见信号时只知道此处有难以解决的事发生，却并不知是这样的大事，此时再去请他，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莫临江扫了一圈人群：“无碍，好几个仙门世家的家主都没来。”
　　兰驿道：“何止家主，明月楼连少主都没来呢！领头的是他们的二长老连秦和他的弟子。”
　　莫临江和书环同时一顿，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前几日才看到苍梧夙被人替代的消息，今日便见到明月楼这异状，谢归川呢？他从前可是从不缺席这种重要场合的。
　　眼下不宜细究此事，两门三山四世家唯无端门和明月为首，眼下鹤非白和白云烟都不在，明月楼虽有个长老，但苍梧夙的身份尚未查明，他手底下的人莫临江信不过。
　　“联系上余司使了吗？”
　　宗远摇头：“司使下山一向来去无踪，尚未。”
　　灵雨看见了她的身影，遥遥的朝她招手。
　　“临江！”
　　这一身叫醒了焦躁的众人，各派捉妖师纷纷朝她见礼，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书环跟着莫临江畅通无阻的到了几位少主家主面前。
　　“莫少宗主，久仰大名。”
　　“楚家主，楚少主……”
　　莫临江依次唤过，书环从中得知，眼下一共来了两位家主，七位少主，这样大的阵仗，玄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诸位前辈少主想必已经知晓事情经过了。”
　　楚家主道：“一大仙山的少主竟然入了魔，实在是罕见，却也比不得已死之人尚存世间更让人震惊。”
　　“是啊，谁能想到这样两件足以震撼世人的事竟然同时发生在了姑射山，也不知是何缘故？”
　　秦家少主道：“依我看这可不是巧合，诸位可别忘了吴仙子攀咬莫少宗主一事，莫少宗主这样品行端正的人她都敢设计诋毁，可见姑射山门风之邪，有人入魔也不意外，至于吴勤前辈死而复生，这其中想必夹杂这巨大的阴谋，我不敢随意妄言。”
　　众人心道你都快把姑射山踩到脚底了，还不敢妄言，是怕吴勤知道了第一个打你吧。好在大家都清楚秦家的作风，对此并不意外。
　　莫临江恍若无闻，只道：“吴仙子入魔一事属实，于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师父和白宗主已前去捉拿，魔物出世，天下难安，介时恐怕还需诸位一同出力。”
　　“这是自然。”
　　“此事倒也罢了，吴勤山主死而复生一事，姑射山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承认。”
　　有脾气火爆者道：“由得他认不认！依我看，直接将人揪出来，看吴止怎么抵赖！”
　　“我也这样觉得，只是吧，要想把人从姑射山中揪出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说话这人是白家家主白荣，当日鹤非白只囚禁了姑射山一众人，事发之后白家人迅速离开了姑射山。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白家同姑射山向来交往密切，年年都有姻亲往来，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体，白荣眼下说这话，难免让人觉得虚伪做作。
　　白荣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谦卑拱手道：“我白家向来与姑射山走的近，这是玄道众所周知的事实，在下抵赖不得，可我白家与姑射山交好之时吴仙子尚未入魔，吴勤山主死而复生的事也未暴露，我只当他姑射山是一座极有底蕴的仙山，这才绞尽脑汁交好，哪里知道他们竟藏了这么大两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