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79、分道扬镳 了结一桩往

　　这场大火燃了三日才熄灭，余相淮处理完妖乱，连伤都来不及处理，带着一身血污匆匆赶了回来。
　　走到距离永昌寺三里远的地方，她的脚步突然放缓，四周的树叶被风摇动，余相淮站在这片风里，闻到了一些特别的味道。
　　像是被一场大火烧过，功名利禄都化作尘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些许……死亡？
　　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她，她如同离弦的箭般飞远，又在看见那片漆黑寺庙残骸的时候愕然坠地。
　　余相淮连着跌跌撞撞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大火过后的永昌寺还带着一些余温，大半的东西都被烧做了黑灰，如果有人葬身火海，怕是连具尸体也留不下。
　　或许苏玉忱被刘轲他们带走了呢？
　　余相淮还未来得及求证，便听一人异常癫狂的笑了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余司使。”
　　明莜扶着树干走出，她的眼睛原本有伤，虽不能看清东西，却不足以影响日常生活，如今却连走一步路都要异常小心，想是发生了别的变故。
　　明莜察觉到她在看自己的眼睛，遂叹了口气：“我强行冲破了你留下的封印，反噬太强，已没几日好活。”
　　余相淮没有说话，她继续道：“我本可以随刘轲他们一起走，但我想留下来，告诉你一件事。”
　　那双近乎白色的眼瞳盯着余相淮，吐出她最不想听见的话：“苏玉忱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你没看到那一幕，他从高处一跃而下，葬身万丈火海之中，哈哈哈哈哈……他临死前可是朝山门处看了一眼又一眼呢！”
　　余相淮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原来他那日不是在开玩笑，她没有回来，他就真的死在了这里。
　　她看着这片灰烬，无声无息的垂落一滴泪。
　　那滴泪落到地上，竟化作水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所到之处火势骤歇，原本被火海吞没的寺庙瞬间恢复了正常。
　　这滴泪结束了回忆，也结束了准备吞没众人的邪火。
　　“余司使。”
　　远处，莫临江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余相淮微一颔首，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面孔与自己记忆中的一一对比，只在看见书环和裴殊时微微一顿，不等询问，她突然瞥见地势最高的那座楼阁中闪过一道红色身影。
　　那道身影去得很匆忙，仿佛只要她慢上一步就会再次错过三百年，余相淮抬脚，下一瞬便出现在那座楼阁前，书环一行人同她隔开大半个寺庙的距离，想阻拦也来不及。
　　“苏玉忱！”
　　那道红色的身影停下，微微侧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一层红纱望向她，悲喜不明。
　　这是三百多年前他翘首以盼的那座楼阁，也是他一跃而下的地方，三百多年过去了，当年缺席的一面终于见到，只是两人早已阴阳两隔。
　　余相淮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事，可无论他记不记得，有些话都必须得说。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短短一句话，已在心中流转了千万遍，曾经无比盼望着有一天能将这些话倾泻而出，自以为届时会无比轻松，却没想到心中莫名其妙空了一块。
　　苏玉忱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他转过身去，好似听见了路人没有新意的闲聊，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余相淮心中一刺，心想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能让他离开，她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也是这一举动，致使她踩中了提前设下的陷阱，地面红色符文流转，爆发出一股冲天红光。
　　莫临江率先冲了过去，可她修为大减，不但没能进去，还被一股大力拍了回来，好在谢归川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顺利将其接住。
　　莫临江没在乎这些细节，一连试了几种办法都无法破开那层红色的屏障。
　　“裴公子，书姑娘！”
　　裴殊蹙眉思索，蹲下身，在阵法边缘画了一道符，以书环对他的了解，这道符应该有用才是，可一直到符文散去都不见有任何变化发生，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莫临江又看见书环，也就是这时，一只淡紫色的蝴蝶突然飞了过来，恍若无物钻进那层屏障，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数不清的蝴蝶飞了过来，多到几乎看不见身侧之人的程度，书环死死抓着裴殊的手才没有被冲散，好在这些蝴蝶的目的是那片红色的屏障，不多时，大半蝴蝶都没入其中。
　　兰驿被蝴蝶扑了一嘴粉，呸呸两声后问她：“书姑娘，这不会是你和裴公子画的那些蝴蝶吧？”
　　书环有些不确定：“应该是的。”
　　谢归川整理好被冲乱的衣物，不忘提醒众人：“要破开了。”
　　随着蝴蝶悉数没入，那层红色屏障已近乎透明，不须人动手便已悉数溃散，蝶群直冲而上，远远望去，像是寺中绽放出一朵紫色的花，余相淮从中走了出来，察觉到众人目光，她安抚道：“我没事。”
　　说着摘下面纱，抹去嘴角血痕，再抬头，依旧是三百多年前那张清冷疏离的脸。
　　兰驿好奇：“那人是……”
　　余相淮闭眼：“是你们想的那人，也是我的情劫。”
　　谢归川喃喃道：“情劫……”
　　莫临江道：“此事从未听人提起过。”
　　“知晓此事的只有我和师父，她当年算到我有这一劫，因此特意将我引走，为的便是让我顺利渡劫，谁知他一朝身死，这劫不仅没过，反而化作一根刺，埋在心里上百年，终于在今日破肤而出。”
　　莫临江又问：“余司使久不出山，是如何得知此消息的？”
　　“是有人特意送来的，至于是谁，还需你多多留意，他被人制成尸傀，为的不只是伤我这么简单，趁着他还未跑远，我先将其捉拿住。”
　　随着苏玉忱的离开，这座寺庙慢慢恢复出原本的模样，只见殿内殿外，林中池边，趴满了被烧焦的尸体，几人数了数，一共百余人。
　　莫临江又上到埋伏余相淮的那座楼阁上去，地面残留着一些符文，纹路古朴，不似时下各山各派擅长的，想来应是失传已久的东西。
　　她将符文悉数抹去，兰驿看着那堆尸体犯了难：“让官府的人来处理吧。”
　　“嗯。”
　　几人都修为大减，眼下又是多事之秋，应当先寻个安静的地方恢复修为，下山途中，清泽一个劲的在他肩头唧唧狂叫。
　　莫临江提醒他：“谢少主，你有急令。”
　　他笑得勉强：“不是什么大事，等会再看。”
　　岂料下了山，竟看见一个红衣人站在路边，书环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误以为是苏玉忱杀回来了，裴殊拉了她一下，她回神再看，竟是一个青年，年纪与谢归川差不多大，模样极为好看。
　　“师兄。”
　　那人朝谢归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莫临江。
　　“这位便是莫少宗主吧，久仰大名。”
　　他语气谦虚，姿态却给书环一种奇怪的感觉，歪七扭八见了他，纷纷抱起双臂，看似友善的道了一声：“温师兄好。”
　　谢归川上前两步，问他：“你怎么来了？”
　　温玉道：“紫观长老见你许久不回信，担心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离此处最近，便让我来看看，对了，这位就是莫少宗主吧？”
　　他像是在确定什么，谢归川失笑：“先找个歇脚的地方，有件事要同你说。”
　　几人回了先前住的那间客栈，谢归川和温玉闭门谈话，兰驿去找官府的人了，书环问闭目养神的裴殊：“你觉得那个温玉怎么样？”
　　他懒懒的撇过来一眼：“什么怎么样？”
　　她仔仔细细的分辨了一下自己的感觉，斟酌道：“他来这里的目的。”
　　“目的不纯。”
　　她又问：“那你觉得，他来此是为了谁？”
　　“莫临江。”
　　“莫姐姐修为大减，不会出事吧？”
　　“谢归川不让。”
　　“可他也修为大减！”
　　书环越想越不放心，非得自己去看看，裴殊皱了皱眉，紧跟着起身。
　　“你不也修为大减？”
　　“我有保命的办法。”
　　他毫不留情的脱口：“那你上次还命悬一线。”
　　书环顿住，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你最近真的不一样了欸！”
　　“哪里不一样？”
　　“脾气更明显了。”
　　他又沉默下来。
　　两相对视了一会，谁也没开口打破沉默，书环正要伸手去拉他，忽听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竟是歪七和扭八。
　　两人一露面便塞给她一尊祖师像，嘱咐道：“书姑娘，我们就要回明月楼，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你有些倒霉，平日里无事可以拜拜祖师，包你平安！”
　　书环抱着一尊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怎么就要回明月楼了？这么突然。”
　　这种时候，男女主不是该待在一起吗？怎么突然分道扬镳了？
　　歪七扭八只道是谢归川的决定，他已经去同莫临江告别了，正说着，碰巧兰驿从外面回来，他俩风一般的卷到兰驿面前，一口一个兰兄的叫着。
　　一只大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起祖师像，端详一会后，平静道：“丑。”
　　好歹是别人送的东西，书环将其抱回收好，道：“这些像都是这么塑的，跟真人长得不一样。”
　　裴殊道：“那也丑。”
　　书环：“……”
　　兰驿不想同他俩说话，歪七扭八碰了一鼻子灰，温玉出来，见他俩耷拉着一张脸，遂问道：“哟，二位这是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关你什么事？”
　　温玉呵呵一笑，未待开口，便见莫临江送谢归川出来，前者倒没什么，只是后者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好看。
　　“书姑娘，裴公子……”他一一同众人告别。
　　谢归川带着几人离去，书环暗自怅然了一会，听兰驿道：“师姐，我们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出去？”
　　“先出去吧。”
　　于是两帮人就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