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66、三生泉前定三生 几辈子都要

　　第二日，天晴。
　　几人乘着马车到了泉水镇，此镇位于几座山峰中间的山谷处，因泉眼多，盛产清泉而得名，历朝历代都有达官贵人在此处修建别院。
　　书环抬眼眺望了一下泉水镇四周的四座山，其中三座自山脚到山顶零星散落着许多别院，剩下那座山只有一处庞大的建筑——檀山寺。
　　谢归川走到莫临江身边：“先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吧？”
　　这处较偏远，来往大多都是达官贵人，发生的事又牵扯到了司刑使余相淮，消息被封锁很正常。
　　几人就近走到一个卖山泉酒的店铺里，敲了敲桌案，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猛地一惊。
　　“欸！”
　　兰驿买了一坛酒，边喝边问他：“我听说……最近这檀山寺……似乎出了点什么事，是真的吗？”
　　店小二见他们手里拿着剑，穿着不俗，猜到他们来历非凡，便十分警惕的低声道：“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邪物，凡是进到檀山寺的人没一个出来了的，派了许多官兵进去寻也不见出来，而且一到夜里，那寺里就会燃起大火，天一亮就恢复正常，跟闹鬼了似的。”
　　莫临江很敏锐的察觉不对：“派了官兵进去，最先失踪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一位……夫人，”店小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年不是换了片天吗？在这片天换之前，她是侯夫人来着，家里有爵位要继承，结果新帝上位，那些都变成了前朝的东西，做不得数，这些达官贵人哪里能接受这种事？自然要求神拜佛，乞求他们重获昔日荣耀。”
　　“她失踪后又派进去几波人？”
　　他肯定道：“三波，加起来有百余人。”
　　“进去多久了？”
　　“六七天了。”
　　几人从酒铺里出来，兰驿摇头灌了口酒，感慨道：“百余人，这到底是何物才能有这么大的煞气？”
　　谢归川摇着凤凰泣，道：“莫少宗主，有一件事我不得不问清楚。”
　　莫临江转头看他。
　　“檀山寺的前身到底与余司使有何关系？”
　　余相淮身份和能力都过于特殊，倘若玄道真的有什么变故，她便是那根定海神针，前些日子鹤非白说此处的妖乱与余相淮有关，这让他不得不警惕。
　　正在喝酒的兰驿一顿开始顾左言它：“这个……那个……唉……”
　　“没什么不能说的。”莫临江道：“余司使年少时有一个相识的人，是永朝的最后一位太子，他不幸死在了檀山寺的前身，永昌寺里，余司刑一直对那人心怀愧疚，眼下是多事之秋，此地突然出了这种事，我们担心与当年的事有关。”
　　谢归川垂眸思虑了一瞬，又问道：“那位亡国太子是因何而死？”
　　“不知。”
　　“那他和余司刑是何关系？”
　　“也不知。”
　　谢归川懂了：“也就是说，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只剩下了余司使。”
　　“是。”
　　“这就难办了。”
　　兰驿突然看向书环：“书姑娘，裴公子，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书环本就在思考后面会发生的事，这处剧情她虽然没来得及写，但却与她预设的没有太大区别。
　　她直言：“我猜，他是死于一场大火。”
　　谢归川疑惑：“因为店小二说夜里会起大火？可书姑娘怎么断定这里作乱的就一定是当年的那个亡国太子？”
　　“直觉，我们一群人都来到这里了，没理由是一个普通妖鬼吧？”
　　谢归川不再说话了，书环在这种事情上的直觉准得可怕。
　　兰驿三两口喝完了那坛酒，潇洒的一抹嘴：“好酒，捉完妖回来给我的好兄弟们带点。”
　　歪七扭八看着他。
　　兰驿：“……”
　　“谁跟你们是好兄弟！我们是仇敌！”
　　书环拉着裴殊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歪七扭八突然变了很多，他俩以前很不喜欢兰驿的。”
　　“嗯。”
　　比起几人轻松的心情，莫临江则显得要谨慎得多。
　　“先去山脚处看看。”
　　顺着石板路往里走约莫两里路，屋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裸露出地面的巨石，涓涓细流声从远处传来，踩着石面来到山脚下，便能看见一处水潭，潭水没过石面，顺着地势冲刷出一条小溪。
　　这是第一汪名泉——忘忧泉。
　　兰驿一手持玉笛，一手负在身后，故作高深道：“传闻喝了此泉水的人能忘记世间一切忧愁。”
　　歪七：“真的？”
　　扭八：“要是喝了没忘怎么说？”
　　兰驿跺了跺脚：“都说了是传闻！”这两人怎么回事？
　　书环跃跃欲试：“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来了，总得讨个好兆头。”
　　莫临江抬脚去泉眼边的芭蕉树上摘了八片叶子，谢归川同她一起舀好水递给大家。
　　书环小心翼翼捧着叶子，泉水随着莫临江递过来的动作有些轻微摇晃，她突发奇想问裴殊：“你有想忘记的烦恼吗？”
　　裴殊愣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间有些愁绪：“嗯。”
　　她有些好奇：“是什么？”
　　他看她一眼，先一步喝下泉水。
　　书环不甘示弱，紧跟着仰头饮尽。
　　兰驿啧啧两声：“搭子和裴公子喝点泉水喝出了交杯酒的气势。”
　　元清看他：“师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喝第三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借酒浇愁呢。”
　　兰驿丢下芭蕉叶，语气沧桑：“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元清撇嘴：“师姐，兰师兄又在故作高深了。”
　　“欸——你个臭小子！”
　　兰驿拿着笛子就要打他，元清拔腿就跑，歪七扭八见状也追了上去，口里喊着兰兄我们来帮你。
　　剩下四人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第二汪名泉那处才看到四人，他们似乎是恶战了一番，纷纷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元清抬手：“师姐，书姐姐你们终于来了，他们三个欺负我。”
　　兰驿倚在芭蕉树下，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莫慌，一切都在师兄的掌握之中，你看这汪泉。”
　　元清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泉水上方的石壁上题有三个鲜红的大字。
　　“弃疾泉，这泉水喝了能治病？”
　　书环看了裴殊的眼睛一眼，摘下芭蕉叶舀了一大汪递给他。
　　裴殊接过，捧着泉水出神。
　　几人照旧人手一片芭蕉叶。
　　谢归川摇着扇子：“我有些好奇，接下来的会是什么泉。”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在看到最后一汪名泉的时候，那笑容突然不受控制的一滞。
　　“三生泉？看来这泉水只有搭子和裴公子能喝了。”兰驿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
　　谢归川难掩失落，目光不动声色又哀哀怨怨的朝莫临江攀去。
　　以冲冲为首的三个庆忌跳了出来，泡在一旁的流水中看热闹。
　　书环问兰驿：“这泉只有有情人才能喝吗？”
　　兰驿想了想：“似乎……没有这种说法，只说相爱的人喝了能缘定三生。”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能喝，相爱的人喝了能缘定三生，做三世的爱人，那好友一起喝了就能做三生的好友，同门喝了就能做三世的同门。”
　　兰驿还有些迟疑：“这……真的行吗？”
　　歪七扭八早已将装有泉水的芭蕉叶递到了他手中。
　　“兰兄，你何时这么优柔寡断了？是不是不想继续跟我们做兄弟？”
　　“就是，兰兄，我俩可是真心待你，你能不能也掏出真心来？”
　　“你俩有病吧！谁跟你们是兄弟……”
　　兰驿被他俩拉了过去，八人手里都捧着三生泉水，他突然有些感动。
　　“唉……这……认识大家真好，希望这泉水真的有用……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还想遇见你们。”
　　歪七扭八大喝一声：“干了它！”
　　冰凉泉水送入口中，书环不由得看向裴殊，对方也正朝她看来。
　　莫临江同样感受到一股视线，抬头望去只瞥见谢归川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
　　歪七扭八笑嘻嘻的凑过来：“少主，我们下辈子还要跟着你混。”
　　谢归川失笑：“说不定，你们下辈子混得比我好。”
　　他俩立马改口：“那我们带着少主混！”
　　书环也笑，她问裴殊：“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没想过。”
　　“你可以现在想。”
　　裴殊垂眸深思起来。
　　谢归川也问：“莫少宗主下辈子想做什么？”
　　“没想过。”
　　他笑道：“我倒是想过。”
　　众人朝他看过去，只见他笑意盈盈道：“若有来生，我要做一只鸟，一只猫，亦或是其他小兽，被人安稳的豢养一生。”
　　歪七扭八嘴长得老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少主……你……竟然是这种想法。”
　　“完全……完全看不出来呢。”
　　兰驿拍了拍他俩的肩，“你们少主这是压力太大，我倒是很能理解他，我若有来生，只想做一个潇洒的侠客，什么妖啊怪啊苍生啊，都离我远远的，我要喝最烈的酒，练最快的剑，用飞得最高的轻功，看爱恨情仇最浓烈的话本，成为武林中人尽皆知的侠客，届时，我若有缘遇上谢少主转世的动物，我便给你讲我传奇的一生。”
　　他的话十分具有感染力，其余人纷纷幻想起来。
　　元清道：“我的来生，也不想背负太多，做个有钱的闲人，没事走走江湖，逗逗弟弟就好了。”
　　兰驿道：“师弟，咱俩一起闯江湖，你弟就是我弟！”
　　歪七道：“既然是闯江湖的话……我想当丐帮帮主，可以光明正大穿破衣服。”
　　扭八道：“我也想。”
　　兰驿疑惑：“你俩怎么这么喜欢穿破衣服？”
　　歪七道：“没人和你说过吗？我俩是被少主捡回去的孤儿。”
　　“貌似……有所耳闻。”
　　扭八道：“被少主捡回去前我们流浪了很长一段日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突然一下过上了好日子，很是不习惯，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穿穿破衣服。”
　　兰驿：“……”
　　书环：“……”
　　元清：“……”
　　书环道：“我下辈子还是想写话本，看谁不顺眼就拿谁编排。”
　　谢归川笑道：“江湖上的人大多武功高强，你万一被打了怎么办？”
　　书环忍着笑抱住裴殊的胳膊：“所以我把他的身份也想好了，我是江湖第一笔，他就是江湖第一剑，谁想打我得先打过他。”
　　裴殊侧首看她，没有反对。
　　兰驿赞同：“好！那我就是江湖第一侠。”
　　“莫少宗主呢？”谢归川浅笑着朝她看去。
　　莫临江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目光飘得很远，似乎真的在幻想来生。
　　“做个游侠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兰驿评价：“很符合师姐的脾性。”
　　几人又聊了几句，顺着小道离开。
　　冲冲道：“他们都喝了，我们也喝吧。”
　　颓颓道：“有没有来世重要吗？”
　　摆摆道：“喝吧喝吧，喝了他就不会闹了。”
　　冲冲道：“下辈子，我要当个说书先生，专说各种爱恨情仇。”
　　摆摆道：“你已经是了。”
　　微风拂过三生泉，芭蕉叶窸窸窣窣的摇晃起来，仿佛是不满方才的故事太短暂，以自己的语言顺着断开的地方续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