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47、裂痕 男主父母爱

　　一连几日，那怪物没再踏足裴府。
　　东方琴在家中陪了裴殊几日，虽然风平浪静，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担心哪一日自己不在，那怪物又寻上门，便决意要将其找出杀掉。
　　裴故见她又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一时间惊奇不已：“你要出远门？若是那妖怪寻上门怎么办？”
　　东方琴道：“我在府中布了阵，一般的妖物进不来，我这次出去，是想寻上次那只妖，不杀了它，我心难安。”
　　裴故一想起那日的光景也忧心不已，道：“那东西一看就知来头不浅，你多加小心，还有……小殊还小，经不起吓，这次过后，你少出远门吧，一是为了你的安危，二是那些妖怪脾性诡异，万一再招惹上厉害的，趁你不在寻上门，我怕小殊出什么事。”
　　东方琴吸了口气，道：“再说吧，我先走了。”
　　裴故望着无人的院落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要说服东方琴没那么容易。
　　他摇摇头，继续去处理兽园的事，夷阳宋家传信，说他们手中有一批牲畜，应当能解燃眉之急，祭祀在即，裴故顾不得那么多，立马着人联系宋家。
　　另一边，东方琴顺着白毛妖逃窜的方向追了几日，问过数十个常年奔走各处的修士，终于得了一点线索，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那妖物，一番缠斗，终于将对方斩与剑下。
　　那妖物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道：“你杀了七妹，又杀了我，我那五个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东方琴一惊，不等她问，白毛妖已落气。
　　她站在原地思索一会，不曾想起有哪只妖临死前说过自己有兄弟。
　　情况比她所想要麻烦许多，本以为是一只妖，谁知竟还有五只，若每一只都是这种修为，那她可就麻烦了。
　　敌在暗她在明，若对方铁了心要找她麻烦，折腾上几十年也未可知，东方琴打消了毁尸灭迹的念头，把白毛妖的尸体毁得不堪入目，用剑在一旁刻下挑衅的话。
　　她在留下的地址等了一个月，整整一月，没有任何一只妖找过来报仇，她回到杀白毛妖的地方，尸体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样，四周却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看来另外五只妖并没有来过，她将尸体掩埋好，将一切痕迹都抹除了，这才回到奚州。
　　她离开已有两月，院中的花谢了，裴故在廊下，见到她的那一刻，紧皱的眉头一松。
　　“回来了？可有受伤？”
　　她摇头。
　　“那妖可杀了？”
　　“杀了。”
　　裴故牵着她进屋。
　　“小殊会背诗了。”
　　三人团聚了片刻，裴故便起身去忙，一连几日，东方琴都只能在睡觉前才看得到他，天一亮他又没影了，好不容易见他有空，询问状况，他也只道是太忙。
　　这日，东方琴带裴殊去街上玩，撞见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面摊上打盹，好奇多看了看，老头睁眼，先是皱了皱眉，后又笑了笑。
　　裴殊好奇：“老爷爷你笑什么？”
　　老者沉默不语，又去看东方琴。
　　“你在找五只妖。”他的语气肯定。
　　东方琴知晓自己遇见了游历高人，便拉着裴殊坐下。
　　“前辈知晓对方的来历？”
　　“侥幸听说过一些传闻，这七只妖本来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井水不犯河水，谁知有一年某地出了件地宝，引得众妖相争，一番厮杀后只剩下七妖，他们便就地结拜。”
　　“虽说七妖结拜，但仍各自生活在原本的地方，你杀了最小的一个，老六得到消息，便想杀你幼子泄愤，你为护子杀了老六，如今剩下五个正商量着一同奔来，将裴家灭个精光呢。”
　　东方琴瞳孔一缩，拉着裴殊的手不自觉收紧。
　　老者笑道：“莫慌莫慌，他们还没来，你还有时间截杀。”
　　东方琴朝他道过谢，带着裴殊回了府。
　　她将府中的阵法又加固了一遍，碰巧撞见裴故回来，见她在做每次出门前的准备，顿时脸一僵。
　　“你又要出去？”
　　“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裴故揉了揉额角。
　　“什么事这样急？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想陪陪你和小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轻轻松松的过完一整天了，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
　　东方琴看着他，实话实说：“那日潜入府中的白毛妖，他还有五个兄弟，我以前杀了他义妹，如今又杀了他，剩下五个已经在来报仇的路上了。”
　　裴故原地踱了两步。
　　“我去请人帮忙。”
　　“请谁？有此修为的人大多都避世不出，且不论你请不请得来，即便请得动，待你的人一去一回，对方早就杀了几个来回了。”
　　裴故看着东方琴，她一向是平静中带点桀骜的模样，难得如此失态，想来对方来头不浅。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成亲前母亲说的话。
　　“倘若她日后遇上强敌，你能保护她吗？”
　　曾经的裴故想，若有朝一日，东方琴遇上危险，他便花重金请来所有能请动的高手，可真到了这一日他才明白，命运不会给太多反应的时间，他的刀说挥就挥。
　　纵使他有千金万金，也难改此局。
　　数月以来的操劳，关系整个家族的重担压得裴故喘不过气，他只觉肩上坐落了两栋秸秆搭的阁楼，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至极，担心裴家的基业毁在他手里。
　　可这些东方琴都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东方琴杀过多少妖，结过多少仇，这次要怎么杀掉其余五只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样。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还是太少，还是不够。
　　裴故心底第一次生出一股疲倦，他问东方琴：“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我们这样的两个人，原本就是不合适的？”
　　东方琴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眉头一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悔了？”
　　裴故摇头：“我只是有些累。”
　　东方琴眉头放平，整个人十分平静。
　　“可我看着，你像是后悔了，你后悔找了一个四处奔波，没有家族助力，不能陪伴你左右，亦不能替你减轻烦恼的女人。”
　　裴故唤她的小名，道：“我真的只是累了。”
　　东方琴却道：“你真的后悔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述说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裴故心里那团微弱的火苗突然烧了起来，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呢？关乎两人感情的大事，她为什么就不能失态一些？哪怕是指着他的鼻子将他臭骂一顿，也好过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裴故烦躁起来。
　　“我都说了，我只是太累！我都没有怀疑你，你也不要怀疑我好吗？”
　　东方琴蹙眉：“我有什么好让你怀疑的？”
　　裴故深吸两口气，尽量稳住情绪，问她：“这次要杀的妖，真的是上次那只妖的兄弟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故道：“你一向喜欢惩恶扬善，这次说不定是听说某地有妖伤人性命，想去除妖，又怕我不肯，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东方琴，你心怀大义我能理解，可小殊的生辰就快到了，他很想你，你就不能陪他过完生辰再去吗？”
　　东方琴冷冷一笑：“随你怎么想。”
　　她转身就要走，裴故怒喝一声：“东方琴！那些外人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们，你宁愿抛下自己的亲生儿子？”
　　东方琴也喝：“裴故！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无理取闹！我都说了，这次的妖是来报仇的！报仇你懂吗？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来杀小殊！你为什么非要阻拦我！”
　　裴故嗤笑一声，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再者，你若不杀他们兄妹，他们也不会找上门来寻仇，你若早些放下剑，兴许就不会眼下的事了。”
　　“裴故，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后悔了吗？”
　　裴故脸一僵，东方琴继续道：“我不是第一天四处游历杀妖除魔的，你若想找一个待在家中不会惹是生非的妻子，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找我！再者，成婚后，我可以像从前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你亲口许诺的，眼下却要出尔反尔，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好吗！”
　　东方琴纵身离去，只余立在廊下脸色漆黑的裴故，和躲在门后流了一脸泪水不知所措的裴殊。
　　东方琴这次离开，仅用了八天便找到了对方的踪迹，那五只妖聚集在离奚州十余里远的樟山上，对月祭拜了两位惨死的弟妹，只待天一亮就动身。
　　他们打听过了，这日是东方琴儿子的生辰，在这一日动手，必定让她悲痛欲绝。
　　怎料还未动身，东方琴便杀了出来，她一人一剑，想阻拦五位大妖。
　　五只妖将她嘲笑一番，又表达了一番对她杀死弟妹的痛恨，扬言一定要报仇。所有的话都说完以后，一人五妖打了起来。
　　东方琴是绝世高手，五只妖也不赖，这一架打得天昏地暗，数不清的术法符文飞溅，一直到傍晚，最后一只妖才倒在血泊中。
　　这样的战绩，放眼天下也无几人能比拟，可东方琴却毫不在意，她随意收拾了一下伤口，匆匆往回赶。
　　今日是裴殊的生辰，她不能不在。
　　天上下起了暴雨，拳头大的雨点落在地上，来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行人纷纷回避，只东方琴一人勇往无前的赶路，血水在身后蜿蜒成一条小河。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避开下人回到府中，站到了裴殊的院落外。
　　雨还没停，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爹爹，娘亲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有爹爹陪着你吗？你怎么……她回不回又有什么……”
　　“可是我想娘亲了……她……”
　　“你想她，她不一定想你。”
　　“你骗人……娘亲怎么……”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小殊乖，她既不念着你，你也别念着她了。”
　　“爹爹，你是不是不爱娘亲了。”
　　“不是我不爱她，只是有些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
　　“爹爹你的爱不够。”
　　裴故轻笑了一声，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东方琴没有再听，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留在院中的血水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一点痕迹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