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26、聚集 人已到场，

　　江水沉静，月色如练，江面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块曲折的长镜，风一吹镜面变得碎裂，风一停又重新映出两岸高山。
　　江边不远处有一石碑，刻有宛京二字。
　　“宛京？这里是宛京吗？”书环回问几人。
　　兰驿面色发白：“这里原本刻的是沉江二字。”
　　书环道：“如此说来，这处地底埋着的便是宛京。”
　　鹤非白在此改名刻碑的举动倒像是提前庆祝期待已久的东西。
　　书环手抚着石碑朝对岸望去，只见盈盈月光下似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肩头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宠物，三只庆忌从袖中跳出，一骨碌钻进沉江中，眨眼间破开江面，跃上另一人的肩头。
　　书环终于敢确定对方的身份。
　　“莫姐姐！”
　　莫临江道：“先过来。”
　　众人如同展翅的鸭子，啪啪啪踩着水过了河面，书环跑到莫临江身前，将两人看了看，确认没事这才放下心。
　　兰驿迫不及待道：“师姐！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说着用手肘杵了杵书环，示意她掏出纸人。
　　几人并排站在面前，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许久未见，莫临江嘴角也不由得上扬，问道：“什么好消息？”
　　兰驿道：“我们结拜了！”
　　书环道：“我们现在是兄弟姐妹了。”
　　歪七道：“师兄，惊喜吧？”
　　扭八道：“师兄，意外吧？”
　　元清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谢归川笑到以扇掩面，问：“是吗？我排第几？”
　　书环道：“你排第二，莫姐姐排第三。”
　　两人是临着的，这让他满意不少，但还是问道：“谁是老大？”
　　书环手里捏着张纸人抖了抖：“是他。”
　　莫临江与谢归川定睛一看，上面写着裴殊二字，谢归川挑眉，虽不大服气，却还是认下了这个大哥。
　　兰驿和歪七扭八将写有两人名字的纸人还给他们，书环则将“裴殊”收了起来，问道：“莫姐姐，这里就你们两人吗？”
　　莫临江回头望了一眼，对从赵元章背上下来的老头道：“如他所说，有很多人。”
　　老者冲几人得意道：“我没说错吧！就是有很多人。”
　　说完绕着将赵元章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称赞道：“你小子很不错，很孝顺，欸，老头子我也不是吃白饭的，看在你背了我一路的份上，给你点好东西。”
　　他将一个乾坤袋塞到赵元章手里，赵元章立马推了回去：“我……我照顾你……并不是为了这些。”
　　“师弟，你就收下吧，师父攒了好些年的东西，就等着这一天都给你呢！”
　　“是啊师弟，你莫辜负了师父的美意。”
　　几个道人从山后翻过来，齐齐落到面前，像看什么稀世珍宝般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年纪最长那个甚至连他头发都抓着掂量了一下，叹道：“多年不见，不知师弟是否还认识我们这群老东西？”
　　赵元章从他们说第一句话时便愣在了那里，一见这几人更是五雷轰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师兄！”
　　赵元章扭头望向那个老者，他在自己模糊的视线中一笑，原地转了两圈，由一个干瘦的穷苦老头化作一个白发蔼蔼，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师父！”
　　赵元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他跟前嚎啕大哭。
　　道人将他扶起：“哭吧哭吧，多年未见，是该好好哭一场。”
　　赵元章哭了一阵，止住泪水，问道：“师父怎么在这来了？还有师兄们。”
　　一人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哪里敢闲着，何况追查真凶多年，得知对方就在这里，岂有不来报仇的道理？”
　　赵元章疑惑：“报仇？”
　　道人一笑，暂未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转身对书环道：“好久不见。”
　　书环见到他的惊喜不比赵元章少，略带疑惑道：“是你？”
　　莫临江问：“你认识开明道长？”
　　书环道：“我在猎妖台被阵法送到了白云山，是他帮我恢复了修为，还教了我缩地成寸术，顺便提醒我小心鹤非白。”
　　开明道人捋着胡须，得意道：“不错是我。”
　　赵元章听得一头雾水：“师父，为什么要小心鹤非白？你同他有仇吗？”
　　开明道人用拂尘敲了敲他的头。
　　“蠢徒儿，事到如今你还被埋在鼓里，我问你，你为何同我还有你师兄分开多年？”
　　赵元章老老实实答道：“自然是我运气太差，老是连累师父师兄。”
　　“那我再问你，你运气为何奇差？”
　　赵元章下意识想说是自己命不好，余光瞥见莫临江，立马想起她曾说过的话，答道：“是……赵家村的气运被人截去。”
　　开明道人道：“这不就对了，在赵家村做手脚，导致你运气奇差的不是别人，正是鹤非白。不仅如此，他还在我察觉不对后多加阻拦，为此，我们不得不辗转多地，好在终于查到了源头，只是遗憾，你我师徒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是在这种时刻，匆忙得连叙旧都来不及。”
　　“师父……师兄……”
　　赵元章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心中遗憾万千。
　　开明道人朝四周看了看，道：“我见四周埋伏着许多同道，可是莫少宗主有什么安排？”
　　莫临江道：“轮回大阵的阵心就在脚下这片土地中，但具体在哪，至今还未有人判断准确。”
　　他闻言蹲下身，用手撑在地上，随即又换了一处，再将手撑在地上，依次换了几个地方，最后无功而返。
　　“我本以为行至此处，至少也尘埃落定了一半，剩下的全靠天意，谁知这一半也是险之又险，竟连阵心都看不准。”
　　他去看莫临江，“你待如何？”
　　莫临江微微侧首，余光瞥向四周的几座山。
　　“我借诸位同道的力量的布了一个阵。”
　　“什么阵？”他怎么没看出这里还有阵。
　　“这阵布得仓促，还未来得及取名，因还差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所以还没有成型。”
　　开明道人又将四周看了看，思索道：“让我想想，这应当是一个镇压的阵法，缺的那一件东西不会是鹤非白吧？”
　　莫临江点头：“不错，既做镇压之用，自然要有镇压的对象。”
　　“这么大的阵仗，他察觉到了不会来。”
　　莫临江肯定道：“阵心就在此处，他一定会来。”
　　书环道：“鹤非白先我们一个多时辰离开，修为又高，不应该早到了此处吗？”
　　楚蘅道：“莫非是知晓此处有埋伏？”
　　元清摇头：“依他的修为，哪能怕这点人，我看是别有用意。”
　　不能想清楚这一点，书环总感觉心里没底，此间人中唯一知晓鹤非白动向的便是开明道人，接收到她的目光，开明道人眼睛一瞪，有些心虚道：“我只能算出他来没来这，并不能算出他为何没来。”
　　书环失望叹气。
　　莫临江却在这时又问起另一件事。
　　“阵眼毁去几处了？”
　　楚蘅道：“据我所知的有三处。”
　　莫临江道：“三处，也不知一共有几个阵眼，好了，你们也去帮忙布阵吧。”
　　开明道人一派人没动，书环一群人也没动。
　　谢归川道：“看来我们黄泉路上有伴了。”
　　开明道人道：“阵法让这群小辈去，我们这群修为高深的老骨头就留着牵制那个大魔头吧。”
　　兰驿道：“不能看不起年轻人啊。”
　　“师弟说得有道理。”
　　兰驿未料到有人接话，愣住。
　　一行人闻声回头，只见晏苍望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那双好看的眼睛彻底睁开，剑柄上的粉玉桃花坠还在微微晃动。
　　“师妹，好久不见。”
　　莫临江回道：“好久不见，师兄。”
　　晏苍望浅浅一笑，身后是狂奔而来的剩余几大仙门世家的弟子。
　　“人我都带来了，师妹安排吧。”
　　谢归川上前将一众人分派向几个不同的方向，不出片刻便隐于山林中。
　　随即又有不认识的人来到此处，既不与人交谈，也不询问打听，只是寻了块平坦的地方打坐。
　　开明道人道：“隐世仙山的人。”
　　莫临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既然你们不肯走，那我便把话说清楚，这个阵法存在的目的便是将鹤非白镇压，只要他一出现，我们便得不计后果的将他缠住，必要之时，我们或许会被一同镇压，现在走还来得及。”
　　无一人动身。
　　气氛有些沉重。
　　书环突然看向对岸，石碑上有一只手，宛京两个字是新刻的，仿佛还残留着凿子摩擦的余温，那双手却已历经沧桑，抚摸石碑的动作缓慢又柔情，像是害怕戳破了眼前来之不易的幻觉。
　　月光大盛。
　　明月最爱照离别之人，亦照亮了鹤非白脸上挂着的笑容，和四周多出的十余人。
　　鹤非白望着石碑道：“这里从前叫宛京，是永朝的都城，繁华比如今的都城更甚。”
　　苍梧夙道：“鹤宗主，宛京再如何繁华，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何必纠结至今？”
　　鹤非白摇头，没有将目光分给他一丝一毫。
　　“你永远不会懂。”
　　苍梧夙道：“我懂。”
　　鹤非白反问他：“怎么？你也同我一样，从千年前苟延残喘至今吗？”
　　余相淮道：“鹤宗主，从你犯下的滔天罪孽来看，你同苟延残喘这四个字似乎没什么关系。”
　　一僧人道：“鹤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鹤非白抬眼，嘴角晕开一抹肆意的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现在就在岸边啊，你说的苦海又在何处？”
　　僧人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你真是执迷不悟！”见劝说已无用，宗中柳一把抽出长剑，“既如此，便来痛痛快快打一场！”
　　远处有人在抚琴，琴声如同在林间撞击石头的清泉，所到之处萌发春意。鹤非白猛地朝某个方向看去：“你不管管你徒弟吗？”
　　白云烟甩了甩拂尘上血迹，拧着眉道：“能碍着你什么事。”
　　于是鹤非白不再追究，转身望向对岸的书环一群人。
　　不少人因为白云烟的到来震惊不已。
　　“啊——白宗主，连你也……”
　　白云烟瞪他一眼：“想骂就骂。”
　　“你们……你们无端门比姑射山不遑多让啊！”
　　宗中柳道：“无端门与姑射山谁更不堪，今日之后便有分晓！”
　　鹤非白哈哈大笑两声，道：“说的好，我也想看看，我一手创立起来的无端门能不能杀了我这个天地不容之物。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人士，能为了苍生安危牺牲到何种程度！”
　　苍梧夙厉声问道：“你是终究不肯回头了？”
　　鹤非白道：“绝不回头。”
　　“好！”苍梧夙也大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便来会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