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13、深渊水域 一个可怕的

　　脚顺着缺口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水里倒去，前后两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加之旁边有个半人高的小土堆挡了一下，书环好歹没有掉进去。
　　“幸好，幸好没有掉进去。”兰驿摸了把被吓出来的汗水。
　　几人都止不住的后怕，书环更是双腿发软，出了这档子事，人群自然停住，书环蹲了下来，她本是想通过这个姿势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谁知蹲下视线变低，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水，这里临近水域中心，比先前水路分明的情况还要糟糕，这里不止路上有草，连水面上也有草，若是把其当做路一脚踩上去，势必落入其中。
　　水面在晃，草和浮萍都在放，好像这个世界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书环也跟着晃了一下，兰驿欸了一声，扶住她。
　　“七妹，你很难受吗？”
　　她惨白着一张脸道：“我害怕这种随时会一脚踩进深渊的地方。”
　　兰驿道：“要不我背你走？”
　　他作势就要解绳子，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错愕，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
　　晏苍望解开绳子，他本想折回去看看情况，奈何这里的路实在太窄，根本没有回去的机会。
　　他问：“人救起来了吗？”
　　对面慌乱一阵后才回：“人……人掉下去就不见了！”
　　兰驿诧异：“怎么会这样？”
　　众人望向这片满是浮萍的平静水面，有人拿绳子绑了块重物丢进水中测量深度，谁知一圈十丈的绳子放完了也不见触底。
　　“少宗主，这潭水深不见底，当真是可怕。”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晏苍望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众人将绳子栓得再紧一些。
　　又往前行了一段，从上方俯视，这群人已到了一片绿色的中心，包围他们的潭水开始浮现出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什么巨物在水下游动。
　　“水里有东西！”书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众人被迫再次停下脚步，数百双眼睛盯着水面，那圈波纹越来越大，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兰驿问道：“八弟，能看出是什么吗？”
　　元清道：“蛇蛟一类，从水面波纹来看，最少有两人合抱之粗，这么大的蛇，我也是闻所未闻。”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书环的脸又白了几分。
　　说话的功夫，水面又多出两道稍小的波纹。
　　元清叹气：“看来今天我们是非死不可了。”
　　晏苍望解开绳索，佩剑无声而出立在身前，天宗弟子的佩剑亦是如此，他双手结印，上百柄剑泛着银光，齐齐扎入水中，水面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浮萍与浮萍的间隙间有银光透出，哗啦啦，水珠落回谭中，浮萍随浪飘摇，未待安定，又被剑尖撞得侧身。
　　上百柄剑穿回剑鞘中，整面潭水除却表面泛起的一圈圈波纹后再无别的动静。
　　歪七扭八异口同声道：“太厉害了！它们死了吗？”
　　晏苍望注视着水面：“不确定。”
　　片刻后，水面恢复平静，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松到一半的时候水面又有动静，依旧是一条形似大蛇的东西在离水面几寸的几分游动，看大小要比先前那条大上许多。
　　书环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难受极了，晏苍望还要出手，元清叫住他：“晏师兄，让我试试。”
　　晏苍望收手，元清又唤书环，她深吸两口气，从袖中掏出捕生丝，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冲着那条游动的东西穿去。
　　捕生丝入水没带起一丝浪花，那大蛇离水面很近，银丝一入水便将其缠绕，两人料定对方会狠狠挣扎，于是卯足了劲收绞，谁知这一下竟落了空，两个人齐齐往后摔去，梦中的惶恐和现实的失重交叠，书环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为什么她的噩梦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兰驿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不是栓住了吗？怎么又落空了？”
　　元清一头雾水：“不知道，那东西就像突然消失了似的。
　　书环脸色更惨白几分，她几乎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慌乱，遂问道：“如果你们遇到的害怕的东西会怎么样？”
　　元清道：“硬着头皮上。”
　　兰驿道：“都害怕了，当然是逃啊。”
　　歪七扭八道：“我们好像没有特别害怕的东西。”
　　晏苍望道：“我的答案和元清师弟有些相似，尽自己最大的力与之一搏。”
　　书环又问：“为什么最害怕的东西会被放在我面前？”
　　晏苍望道：“自然是为了考验你，给你一个战胜对方的机会。”
　　书环觉得这个回答并不能当做眼前境遇的全部回答，可也足以让她做出选择了。她将缠住手腕的绳索解开。
　　兰驿拦住她：“你想做什么？”
　　“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
　　兰驿觉得她肯定是刚刚被吓傻了，这才想一了百了，忙叫晏苍望帮忙拦住她，晏苍望却意味深长的道：“让她去吧，都是冲她来的。”
　　几人被这回答搞得一头雾水，书环冲他们笑了笑，道：“不要担心，我觉得我不会有事。”
　　说罢一头扎进水中。
　　她是个不会水性的人，从小淌过最深的水也未至膝盖，一入水潭，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便将她淹没，她压制住想要钻出水面的欲望，放任自己往下沉去，上面那群人里，不知是谁担心她，将水潭上的浮萍捞去一部分，光从缺口处洒下来，书环终于看清这片水域的全貌。
　　这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潭，脚下的水近乎黑色，众人所站的水上小径在她看来只是一道道横七竖八的黑线，而方才扰得众人心神大乱的巨蛇竟然毫无踪迹。
　　难道一切都只是幻觉吗？她害怕未知的水底，于是出现了她最怕的生物；她害怕深渊，于是出现了深渊；她害怕重复的一切，于是出现了重复的怪物。
　　难道黑山群是她恐惧的化身？
　　她意外来到这里，不想被恐惧吞没，就只能战胜恐惧。这四个字说来简单，放在眼下却不知该该从何处下手。
　　书环心神大乱，不慎吸了口水进去，她本就憋气到了极点，这一下直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缓缓朝下坠去。
　　深渊想吞噬她已久，下方那片黑色的水域传出一阵隐秘的呼唤，像是母亲在呼唤久出未归的孩童。
　　真是奇怪，恐惧怎么能是人的母亲呢？书环觉得自己疯了，她看见那团逐渐远去、逐渐微弱的光亮，那些好似是幻觉的呼唤被剧烈的心跳声掩盖。
　　是有人在喊她吗？兰驿一定很着急，元清或许在想办法，一向不靠谱的歪七扭八应该想焦急的走来走去，在发现窄细的水上小径不适合这一点的时候气得跺脚。
　　晏苍望呢？
　　书环想到了这个神秘的人，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隔着深厚的湖水传到她耳中，带着一股闷沉，正是晏苍望的声音：“恐惧和人是一体的。”
　　恐惧和人是一体的？
　　书环将这句话默想了一遍，恍然大悟。
　　眼前的这些是恐惧所化，她和恐惧又是一体，那她为什么不能控制眼前的一切？
　　缓缓下沉的那道红色身影在水中转了个身，一头向下扎去，越往下水越冰冷刺骨，光线也越发黯淡，书环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先前憋气到极致想要炸开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在曾经的书环看来，一个未知的水域向来是恐怖的，深不见底的水会将人无情吞噬，掩饰极好的水域更是恐怖至极，水下藏着未知的巨物不说，行走的人还会随时一脚踩到水中。而眼下，她正身处这片恐怖至极的水域中。
　　她在黑暗中下潜了好一会，黑暗的环境让她无法得知眼下的处境，不多时，她触到一片坚硬。
　　原来深不见底的水域也是有底的。
　　她突然很想笑，可惜在这样一片深渊中是很难笑出声的，她用脚一蹬石头，整个人往上游去，光线逐渐明朗，那片微弱的光线逐渐同自己靠近，与此同时，她似乎感受到了这片水域的边界。
　　“七妹！”兰驿跪在水边朝下方嘶喊。
　　“七妹！七妹你听得到吗？”歪七扭八双手扩在嘴边，止不住的呼唤。
　　书环下水已有一段时间，正常人早该上来了，他们想下去看看情况，偏偏晏苍望死活拦着，说他们下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真的没事吗？”兰驿忍不住问他。
　　晏苍望道：“我也不知道。”
　　兰驿来了气：“那你还拦着我们……”
　　他突然住嘴，有些诧异的看着手下微微颤动的水上小径。
　　“水……水面在动！”有人颤着嗓子道。
　　兰驿抬眼望去，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波涛，像是有人把这片水域端在手上摇晃，他们所站的水上小径像是横贯水面的绳子，也跟着摇晃起来，众人纷纷蹲下身，死死抓住小径上的草，祈求自己不要被晃下去。
　　剧烈振动只持续了片刻，水面波纹渐渐小了下去，就在彻底恢复平静的前一刻，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钻了出来。
　　“七妹！”
　　“书姐姐！”
　　几人喜出望外，激动得险些一头扎进水里，书环游了过来，扶着小径抹了把脸上的水，她半个身子浮出水面，红裙淌在水中，像是一朵散开的红花，喜道：“水下什么都没有，我们安全了。”
　　兰驿道：“那可太好了！”
　　她既没说怎么做到的，几人也不会问，将她拉起，水珠哗啦啦落了回去，解幕衣不近水火，头发却湿了个透，她将发丝的水一绞，朝晏苍望道：“我们走吧，我也不确定能压制它多久。”
　　晏苍望带着人快速朝对岸走去，如书环所说，水中再无诡异出没的大蛇，亦无突然坠入水中的弟子，只两边悬崖上的石怪也跟着他们朝对岸走去。
　　书环再次试图控制这片地方，前方草木丰盈，那群石怪被拦在悬崖上，无法靠近对岸，众人顺利上了岸，个个衣摆脏污，书环这才有功夫将身上沾上的浮萍一一清理掉。
　　晏苍望问她：“先前掉下去的弟子还活着吗？”
　　书环摇头：“我没看见。”
　　晏苍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此时临近正午，虽说是该休息的时间，可众人对这片诡异水域还心存恐惧，便又往前行了一段路才停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