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10、黑山群 捉鱼赶路

　　从蓝水河驶入江中，行了一日后登岸，前方是一片绵延至天际的山脉，名唤黑山群，巫山和蓬山都在其中。
　　今日天色已晚，黑山群中群峰险恶，不宜再赶路，晏苍望寻了处偏僻安全的平地，让众人在此歇息一晚。
　　路上元清已将自己从小到大钓鱼和钓鱼妖的经历都说了个遍，作为听众，书环已熟练掌握所有克制水生妖物的办法，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专捉水里的妖？”
　　元清烤着火道：“自无端门划分出天地人三宗后，整体格局便没有再变动过，不同的妖有不同的特点，若能将人宗分成几个部分，一群人专捉水族妖物，一群人专捉扁毛妖物，一群人专捉那些分不清来历，修为高强的妖物，这样就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书环道：“所以你选择了捉水族妖？”
　　元清道：“我喜欢钓鱼，很早以前就想着，以后天下太平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钓一辈子鱼。”
　　兰驿嚯了一声，“不愧是我八弟，有志向！”
　　走水路的这两日不方便生火，众人都没怎么吃东西，眼下正好有条河，元清便拉着几人去钓鱼，他十指各覆一条银丝，每次出手都满载而归，两手不停交替，一盏茶的功夫便捞了几框鱼上来。
　　粗略数了数，应有两百多条，够一群人吃了。
　　几人收工回家，其余人已生好火，架好锅，一见几人抬着的不停晃动的框，纷纷围了上来。
　　“我的天，好多鱼，你们是买通了当地河神吗？”
　　兰驿得意道：“我八弟捉的，厉害吗？”
　　“厉害厉害，这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鱼，今晚大家有口福了。”
　　他立马张罗来一群人杀鱼，众人没带菜刀，纷纷拔出剑杀鱼刮鳞，兰驿还好心让他们在村民种的果树旁挖个坑，把鱼肠埋进去做肥。
　　书环道：“你懂得真多。”
　　兰驿略有得意：“几百个好友不是白交的。”
　　一想到这事书环就止不住笑：“才几百个？什么时候能破千啊？”
　　兰驿道：“那你估计等不到这一天了。”
　　书环疑惑：“为什么？”
　　兰驿道：“因为我已下定决心不再结交酒肉朋友。”
　　书环元清同时震惊：“啊？”
　　元清围着他转了两圈：“四哥你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歪七扭八手指夹着一张符，迈着魁罡步，喝道：“何方妖孽，快快从我四哥身上下来！”
　　他俩醒后被告知了自己的辈分，没有任何挣扎就接受了，甚至还异常欣喜。
　　兰驿叹了口气：“什么妖孽，这里最像妖孽的就是你们俩。”
　　继续道：“我以前交很多朋友那是因为没有知心好友，想着多交几个总会遇上合适的，结果认识了几百多个全是酒肉朋友，现在不是有你们了吗？我决定，我以后再也不结交新朋友了。”
　　歪七道：“恭喜四哥从良！”
　　扭八拍他：“什么从良，这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兰驿望天，低声叹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从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何苦来哉？”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到，很快，鱼香从火堆上方钻出，他一甩心中挣扎，欢快道：“好香的鱼，谁烤的？”
　　书环一边动作一边答：“是我。”
　　晏苍望远远的望着这一切，目色平静。

　　众人昨夜闹了许久，三更天时才睡下，天刚亮又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动身，临走前晏苍望将地图拿出又看了一遍，无端门去往陵都的路有许多条，这条虽近，途中却多有危险，他斟酌许久后还是选了这一条。其他的路虽太平无事，可却太远，路上耽搁太久恐有变，此次天宗全部出动，想来会平安无事。
　　一条小道歪歪斜斜的穿插在山谷间，山间或古木蔽日，或岩石裸露，有野花灿烂摇曳，亦有荆棘诡异暗藏。
　　晏苍望走在最前方，身侧跟着一男一女，刀剑半出，他半睁着眼，如此这般平安无事行了半日，至一溪水边停下休息。
　　书环问道：“这地方为什么要叫黑山群？”
　　兰驿答：“民间有传说，这片山脉里有一座山是黑色的，会生出妖魔，因此得名黑山群。”
　　“那巫山和蓬山还在这里。”
　　兰驿道：“这种地方，没个仙门驻守，大家总是不太放心的，加之传说虽恐怖，却没谁真的见着了，倒是风水和灵气都不错，最适合开宗立派。”
　　又行了大半日，众人停在一片林子里，一部分负责清理出休息的地方，一部分巡逻，剩下那部分负责准备食物。
　　山脉中多小溪，虽有鱼虾蟹，却不足以供两百多人分，书环几人顺着小溪往平缓一些的地方走去，想再找一些野果，他们运气不错，只走了几步路就看见一颗挂满果子的树，书环摘下一颗，这果子约莫拇指大小，色泽红亮，皮略微有些皱，捏起来有些软。
　　元清摇头：“我不认识。”
　　兰驿摸着下巴：“我也不认识。”
　　书环将其掰成两半，果肉类似捣烂的香蕉混杂着一些纤维，她将半个放进嘴里，一股淡淡的甜香弥漫开。
　　“欸，你怎么就吃了！”兰驿有些着急，“万一有毒呢？”
　　书环愣了愣，心道：人杀她会遭反噬，野果子毒死她会怎么样？
　　她将果肉咽下，等了片刻后笑道：“应该没毒。”
　　几人松了一口气，纷纷嘱咐她下次万不可如此冲动，说罢将这棵树的果子摘了，往前几步，又遇见另一棵挂满果子的树，其果椭圆，色黄皮亮，元清抢下摘下一颗放进嘴里，道：“酸甜的，能吃。”
　　这棵树依旧被洗劫一空，再往前又陆续遇到几棵挂满果子的树，几人争先恐后的试毒，除却兰驿运气稍差，吃到一颗有毒，会使舌头发麻的果子外，其余人均无事。
　　众人携着野果满载而归，拐过一道弯时，书环突然回头一望，兰驿紧跟着回头，目光所至之处除了爬满藤蔓的石壁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书环有些不确定：“刚刚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
　　她直觉一向很准，几人拔剑反身，将那面石壁上的藤蔓悉数挑下，连山体自带的细小缝隙也将探妖符塞进去试探了一番。
　　“什么都没有。”
　　书环道：“那许是我太紧张了。”
　　兰驿收起剑道：“这种时候警惕一点最好不过，五弟六弟七妹八弟，咱们回去吃果子。”
　　如此这般白日赶路，夜晚休息，行了两日后，众人已深入黑山群腹地，歪七已讲完了自己从流浪乞儿到明月楼前少主的心腹，又从前少主的心腹到无派术士的经历。
　　扭八道：“接下来就该我了。”
　　兰驿摇头：“你们两人一直在一起，经历都差不多，有什么好说的？”
　　扭八道：“哪里差不多？差得可多了，六弟喜欢睡床里侧，我喜欢外侧；他喜欢吃辣，我喜欢吃酸；他喜欢花衣服，我喜欢花裤子，如此种种，还有很多呢！”
　　书环道：“前面有果树。”
　　几人一窝蜂的围了上去，片刻后，果树晃动着空荡荡的枝丫，书环转身的刹那，那股熟悉的窥视感又出现在她身后，她停下脚步，几人熟练的拔剑折回，附近没有石壁，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近乎人深的草丛，他们来回数遍，将草丛削成了平地，然而除却一堆草和几块石头外别无所有。
　　兰驿问道：“这是第八次了吧？”
　　书环道：“是。”
　　兰驿道：“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没道理次次都是啊。”
　　歪七摸着下巴：“可是这里确实没有别的东西。”
　　书环道：“先回去吧，让大家小心一些。”
　　吃过晚饭后，众人早早的歇下，书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裴殊浑身是血的模样，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全是尸体和追逐，最后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天已微微亮，她不打算再睡，爬起来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日出。
　　山中温度低，清晨更是冷上几分，书环本还有些睡意，被风一吹便什么都没有了，她换了个姿势，余光瞥见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一身白衣比清晨的风还要冷上稍许，他同样看着远方，书环从中品到了一丝相似的味道。
　　“你从哪里来？”晏苍望突然问她。
　　书环依旧维持着从前那个回答：“我从隐世仙山来。”
　　说完才想起那天自己问了他们走后无端门该怎么办，这哪里是像从隐世仙山下来的人，书环问他：“你们都能看出我来历有问题？”
　　晏苍望答：“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可以，这个世上应当不超过十个人。”
　　书环稍微放下心，又问：“既然发觉不对，为什么现在才问我？”
　　晏苍望道：“你同他们一直在一起，我找不到机会，而且，听说你同莫师妹关系很好。”
　　书环毫不避讳：“我们关系确实好，算是生死之交吧。”
　　她扭头看向他：“你刚刚是在想谁吗？”
　　风依旧泛着湿润的冷，天幕的灰渐渐褪去，这个问题大抵十分让他感到为难，等了许久也不见其回答，书环遂换道：“你为什么总是闭着一双眼睛？”
　　晏苍望道：“我点燃断缘灯断去尘缘时出了些意外，燃过的灯芯打了一个结，这种情况从前绝无仅有，门内前辈也不知是何缘故，只猜测是我某段尘缘太牢固执着，为避免死灰复燃，因此我不必要时都不睁眼看凡尘。”
　　“原来如此，那你们断缘之后呢？就像和尚一样过完一生吗？”
　　晏苍望道：“是。”
　　他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霞，心中泛起的波涛渐渐平息，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这样过几十上百年又能如何呢？
　　休息的弟子陆陆续续醒来，稍后便要启程，晏苍望起身折回，书环突然叫住他：“断去尘缘的人真的不会后悔吗？”
　　晏苍望看了她一眼：“不会。”说罢快步离去。
　　他说得果断，剑柄上挂着的穗子却止不住的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