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簪樱》梨花米粥

2、第二章 女主和男主

　　军训的第一天，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李昔年站在队列中，感觉汗水顺着后背不断往下流，浸湿了迷彩服的衣襟。王教官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抬首挺胸，目光向前看，谁动就给他下一张扑克牌。"王教官手里拿一沓扑克牌在队伍间不怀好意的笑着“诶！你动了来手里夹一张扑克牌，掉了再加一张"
　　李昔年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向晚，发现她正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珠。另一侧的刘沁心也是如此。只有杨怡萱，虽然同样汗流浃背，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李昔年！看什么看！给你脖子上卡一张扑克牌"王教官拿着一张扑克牌慢慢走过来，给李昔年脖子上卡了一张扑克牌“好，保持住，不去掉啊，掉了再加一张”
　　李昔年动也不敢动，挺直腰板。阳光直射在脸上，脸上热热的。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抖，脚掌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又疼又热。
　　终于，哨声响起。"休息十分钟！"
　　队伍瞬间松懈下来，李昔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马向晚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马向晚揉着发酸的膝盖，"这才第一天啊。"
　　一声哨响“高一10班集合，10、9、8、……2、1”
　　王教官宣布了训练内容："一令一动，听我口令！"他示范着动作，"左脚向前踢出约75厘米，离地面约25厘米——十班注意看刘沁心同学的动作！"
　　李昔年偷偷转头，看见刘沁心的姿势确实标准得像是从军训手册里走出来的一样。阳光穿过她绷直的脚尖，在跑道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
　　“李昔年！出列！"王教官突然点名，“你来示范。"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在全班注视下走到队伍前面，李昔年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第一脚踢出去就差点失去平衡。
　　“报告教官，我能陪她一起练吗？"刘沁心突然举手。没等回应就站到了李昔年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我脚尖方向。"
　　两个女孩并排踢着正步，刘沁心的影子始终稳稳地贴着李昔年的。渐渐地，她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
　　中午食堂里，四个女孩抢到了一处风扇下的座位。杨怡萱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我恨分解动作，我的大腿肌肉在抗议。"
　　“下午会更惨。"马向晚哀叹着翻开军训手册，“看到没？'正步连贯动作训练'。"
　　刘沁心默默把自己的冰镇绿豆汤推到她面前。
　　下午的训练比想象中更艰难。李昔年在第三次同手同脚后，被王教官单独留下来加练。夕阳西下时，操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反复练习着动作。
　　“手臂再抬高一点。"突然从身后传来刘沁心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跑道边，怀里抱着四瓶矿泉水。
　　“你怎么..."
　　“宿舍长会议刚结束。"刘沁心走过来帮她调整手臂角度，“杨怡萱和马向晚去小卖部买吃的了，说等你练完一起吃。"
　　晚风拂过汗湿的后背，李昔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踢出今天最标准的一个正步，听见刘沁心轻轻说了声"漂亮"。
　　汇演前一天夜里，402宿舍还亮着台灯。马向晚躺在床上敷面膜，杨怡萱对着镜子练习敬礼动作，刘沁心在帮李昔年纠正最后的姿势问题。
　　“明天我们站第三排。"刘沁心把军训服抚平挂在床头，“我数过了，那个位置刚好有树荫。"
　　熄灯后，李昔年听见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探头看见刘沁心正在往膝盖上贴膏药——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训练，再标准的动作也难免留下痕迹。
　　“很疼吗？"
　　“没事。"刘沁心迅速拉下裤腿，“就是有点酸。"
　　汇演当天，所有家长都来观摩，还有校领导在，汇演这一天，有很多方队，除了正常的班级的集体队列外，还有国旗队，战队方列，队列方列，叠被子方队，医疗小队，李昔年就在战队方列。
　　军训汇报表演结束后，各班按顺序退场。李昔年跟着十班的队伍往休息区走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高一（1）班，齐步——走！"
　　那声音清朗有力，引得李昔年下意识回头。一班的方阵正从她面前经过，排头的男生身姿挺拔如白杨，阳光穿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昔年的呼吸突然一滞。这个男生她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就像走在陌生街道突然闻到童年记忆里的桂花香。
　　“喂，看路。"马向晚拽了她一把，李昔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脚已经踏出了队列。
　　“那个男生..."李昔年压低声音，“一班排头那个..."
　　马向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哦，周向聿啊，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过言，你不记得了？"
　　李昔年摇摇头。典礼那天她光顾着找教室，根本没注意台上的人。但现在，这个男生的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他后颈处有一小缕不听话的头发，迷彩服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休息时分，各班分散在树荫下。李昔年盘腿坐着喝水，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一班的位置。在三十米开外的地方，周向聿正低头调整鞋带，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你不对劲。"杨怡萱突然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恍然大悟，“哇，眼光不错嘛。"
　　“别瞎说。"李昔年慌忙拧紧瓶盖，水珠溅在迷彩服上留下深色痕迹，“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刘沁心轻声问。
　　李昔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这种莫名的在意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
　　下午的会操比赛，一班和十班恰好相邻。当李昔年正步走过主席台时，余光瞥见周向聿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剑。转身的瞬间，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那双眼睛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让她差点踩错步伐。
　　“专心！"王教官的低喝让她猛地回神。
　　闭幕式结束后，各班在操场拍照留念。李昔年被推举举班旗，站在队伍最前排。风突然把旗角吹起，正好拂过路过的一班队伍。走在最前面的周向聿伸手接住旗角，轻轻递还给她。
　　“谢谢。"李昔年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触感微凉。
　　周向聿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你们班的正步很整齐。"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带着一点点沙哑。
　　这句简单的称赞让李昔年耳根发热。她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跟着班级队伍走远了。
　　“他说什么了？"回到宿舍，三个室友立刻围上来。
　　“就说我们班走得不错..."李昔年把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
　　杨怡萱夸张地叹气："多好的搭话机会啊！你应该问他要微信！"
　　“才不要，我社恐。"李昔年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又不熟..."
　　熄灯后，李昔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月光很好，照得迷彩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她想起宋远河递还班旗时，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带的运动手表，表面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这个细节莫名其妙地印在脑海里，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样的注意。
　　军训最后一天，各班在食堂门口列队等待解散指令。一班恰好排在十班旁边，李昔年站在队伍末尾，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周向聿正在看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全神贯注的样子与操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领队判若两人。
　　“解散！"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人群顿时喧闹起来。李昔年被室友们推搡着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同学，你的笔记本掉了。"
　　她回头，看见周向聿弯腰捡起地上的军训手册，扉页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当他把本子递过来时，李昔年注意到他的食指指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谢谢。"
　　周向聿似乎有些意外，举起那本蓝色封面的书：《云彩收集者手册》。
　　“最近...对气象学感兴趣？"李昔年不确定地问。
　　“只是觉得云很自由。"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李昔年想起军训第一天清晨看到的朝霞，“再见，李昔年同学。"他准确念出了扉页上的名字。
　　回宿舍的路上，马向晚好奇地问：“你们聊了什么？"
　　“云。"李昔年低头翻看军训手册，发现扉页的姓名栏被自己写得很大很醒目。
　　四个女孩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时，初秋的风送来一阵桂花香。李昔年回头望了望教学楼，某个窗户反射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个夏天结束得刚刚好，因为她隐约感觉到，某些故事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