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能有几个心眼？》南呱

3、你好 要是一个班

　　姜礼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他的脖颈微仰，目光追随着头顶掠过的一群飞鸟。阔别多年，办公室里一眼就认出了许愿。

　　那张脸，微妙重叠了许愿小时候和现在的样子，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是什么。之后视线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脑子里存了他不少模样，但没见过他眼圈泛红...

　　“你俩认识？”李思源把许愿拉到旁边问，看那人觉得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两人同时收回视线，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撞。

　　"你说姜礼？"许愿皱了皱眉，感觉跟这人之间莫名扯着根说不清的线，“不算认识吧。”

　　“哈？”李思源一愣，“这么巧吗！”

　　“他们班，有个叫苏枂的，你知道吗？”许愿问。

　　“苏枂？”李思源拧眉，一下下拍着墙壁，试图回忆起什么，“哦，想起来了，听说她在追姜礼？”

　　“她这回期末考第二，”许愿说，“跟姜礼差五分。”

　　“我靠？”李思源恍然大悟的说，“她追的，该不会是姜礼那分数吧？”

　　“...”

　　许愿没接话，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枂的分数，如果是为了追人，这明确的目标感让他有点意外和佩服，想到姜礼...他抬手一把将帽子扯了下来，呼啦呼啦扇了两下风。

　　李思源从他手中抽走了帽子，又扣到他头上说，“戴着吧。”

　　“？”许愿斜眼瞅着他，“你在模仿他？”

　　“没，”李思源一本正经的说，“保不齐这帽子开过光，能让你...”

　　“大哥，”许愿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帽子，不是脑子，你什么时候添的这毛病？”

　　“以前不信，”李思源挺认真说，“见着你就信了。”

　　许愿没吭声，那事之后，他近3个月都是游离的状态，爸妈带着他医院跑遍了也没用，最后请了个算命的，说是吓的不轻，让换个新环境。

　　他叹了口气，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根糖塞嘴里。顺手又掏了根递递给李思源。

　　“属蜜蜂的么？”李思源接过糖，在他面前摇了摇说。“许小蜜蜂。”

　　“你，”许愿顿了顿，“真可爱。”

　　说完转身就进了店。

　　“嗨！同学！”店员小姐姐举着二维码牌子，声音跟裹了蜜似的，“新店开业，扫码加群领券！满30减20！小程序下单免配送费啊！”

　　李思源怼过去一扫。

　　“许愿你看，这个有点意思。”李思源说。

　　许愿凑过去看着李思源的手机，见他点了加好友，自动蹦出个小程序链接，紧跟着又弹进个优惠群。点了加入，一张20块券到手。

　　“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得上”李思源说着，俩人找个位坐了下来。

　　“嗯。”许愿点点头，李思源对自己家生意还是挺上心的，估计想参考这个模式。

　　“得点四杯才能用这券。”李思源啧了一声，“还挺会做生意。”

　　“那就点四杯，”许愿比划着说，“一杯去冰，三分糖”

　　“你一人喝俩？”李思源抬头看他说，“还是说给姜礼啊？”

　　“没，聂小小也在图书馆，给她捎一杯。”许愿解释着，“刚看她写东西在笑。”

　　“哈？”李思源一脸狐疑。重复了一遍“写东西在笑？”

　　“我还没见过她笑呢，走路都恨不得把头埋地里，上次撞到我，她吓得直接跑了，老罗把她安排坐你前面...是因为她有点...”李思源话没说完，先按许愿说的戳着手机下单了。

　　“难说啊...前后位几个月了”许愿双臂交叉撑在桌面上说，“刚开始我都以为她不会说话呢，偶尔会传个纸条给我，但现在起码能说几句话了。”

　　“哈？传纸条？”李思源乐了，“写啥了？”

　　“就，你好，麻烦你 ，谢谢之类的，很客气的内容...”许愿想了想说，“放假前一天，我桌子上那盒牛轧糖，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牛轧糖？”李思源砸吧下嘴，“椰子味的那个是吧，她做的？”

　　“是啊，每个小包装上连生产日期都没有。”许愿笑着说，想到了牛轧糖上的那张纸条。

　　李思源突然手肘碰了下他，“这一个送牛轧糖，一个回柠檬茶，你来我往的，不会擦出来什么火星子吧？”

　　“什么？”许愿愣了下，直起身说，“你想太多了！”

　　“是吗？”李思源慢悠悠的说，“我怕，我想的太少了。”

　　许愿被他气笑了。

　　手机“叮”一声，显示订单完成。俩人拎着柠檬茶，转身往回走。

　　许愿从四杯里，拎出那杯去冰的说，“我去把这个拿给聂小小，你跟我一起过去？”

　　“这，合适吗？”李思源尴尬的笑了笑。

　　“你待会，正常点”许愿瞥了他一眼。

　　“行行行。”李思源笑着说。

　　二人进入图书馆，往聂小小的位置走去。

　　许愿看到她压着笑，奋笔疾书的样子，有点不忍心打扰。他犹豫了一下，指节在桌角轻轻叩了两下，偏过头去。

　　直到听见“啪”一声慌里慌张合本子的动静，他才转回头。

　　“给你带了杯，”许愿把柠檬茶搁桌边，“去冰的。”

　　他视线从杯子移到聂小小脸上。发现这丫头的目光正从他脑袋上的帽子挪到自己脸上，嘴角那点笑憋得直颤悠，整个人明显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脸却腾地一下全红了。

　　“呃...”聂小小眼神飘到了斜侧方的空位上，小声的说，“谢谢。”

　　“客气啥，”许愿笑了笑说，“你继续，我们上二楼了。”

　　说完，他胳膊一伸，拽着李思源就走。刚走出两步，余光扫见聂小小飞快撕了张便利贴，埋头唰唰写了起来。

　　有点纳闷，这丫头刚刚看他那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从来没见过她有那么多表情。

　　“她刚刚看你眼神不对劲。”李思源小声的说。

　　许愿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现在，什么表情？”

　　“啧，”李思源咧嘴一笑，满脸八卦，“磕cp的表情呗。”

　　“哦...”许愿有些纳闷，感觉聂小小刚刚看他的眼神跟李思源很像，抬头看到姜礼靠在二楼围栏边，捧着一本书，依旧是见到他，扭头就走...

　　尤隅看到他俩回来了，盯着许愿的帽子问“怎么去那么久？”

　　“待会去思源家吃饭吧。”许愿说完把柠檬茶递给他。

　　“谢谢思源请客！”尤隅笑着说，把吸管“噗”攮进柠檬茶里，喝了几口。

　　“你怎么知道是我请的？”李思源停住了拉椅子的动作。

　　“我猜的。”尤隅说。

　　“行吧~还猜的挺准。”李思源说完坐了下来。

　　许愿从包里掏出速写本，向后靠进椅背，笔在指尖转了几圈，落上纸，笔尖勾勒出一只手，他顿住想了一会，在指根处补上那个小爪子纹身，又在旁边画了个放大版。他拿着本子转了几个方向，没看懂是什么爪子。

　　"我去厕所，你们去不？"李思源用笔敲敲桌面问。瞥见俩人都在忙，摇着头表示不去。

　　”那等我回来一起过去？”李思源站起来。

　　“嗯，差不多到饭点了。”许愿抬头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看李思源走远，尤隅胳膊碰碰许愿。

　　“什么情况？我记得他从来没让咱去他家吃过饭，你也没主动提过，都是去店里。”尤隅低声问。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待会儿看吧。”许愿说。

　　“行吧~”尤隅手撑着下巴，盯着他，“帽子哪来的？”

　　“姜礼的，”许愿笔尖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尤隅问姜礼的帽子怎么在他这...这怎么讲？有点说不清。那姜礼什么意思？想起他刚才转身就走的样子，更搞不懂了...

　　“哦。”尤隅转着笔，低头琢磨着什么。

　　“我待会得还给他。”许愿说着把帽子摘下了来。

　　“应该不用。”尤隅勾着嘴角说，“我猜他应该是送你了。”

　　“为什么要送我？”许愿愣了。

　　“你没发现......”尤隅捂着嘴，凑近他耳边，“姜礼高一时候，老在后头盯着你看。”

　　许愿想了想，其实被人看，哪怕被人说，他从不对号入座。如果指名道姓，那这性质就不同了。反过来讲他也不会主动认识谁，除非他先对那个人产生足够好奇心...或者...

　　他记得尤隅说过在围棋馆碰到过姜礼。

　　“他估计是盯着你看的。”许愿说，其实他对视线很敏感，是能感觉到姜礼是盯着他看的，但不想承认。

　　“你不是在棋馆遇到过他吗？”许愿问。

　　“是啊，遇到过两次吧。”尤隅问，“那咋啦？”

　　“他是不是，”许愿想了想说，“想跟你下几局？”

　　“这压根不可能！”尤隅笃定的说，“况且我去的时候，都是他离开的时候。”

　　“行吧..”许愿笑笑。

　　“他在图书馆吧？”尤隅突然问。

　　李思源走了过来问，“走不？”

　　“走走走。”

　　三人收拾好，经过二楼围挡扔垃圾的时候，尤隅突然用胳膊肘碰了许愿一下。

　　“我看到聂小小了。”尤隅抬了抬下巴。

　　三人顺着方向看过去，聂小小一边写着东西，一边时不时的抬眼看斜对面的人。

　　“她看的是姜礼吧。”李思源皱着眉，“我还以为她对许愿有意思呢。”

　　“害，你真八卦啊，这都能卦上？”尤隅胳膊肘搭着栏杆说，“这想想也不可能。”

　　李思源撇撇嘴，没说话。

　　“你，去问问他是不是要转班。”尤隅看着许愿说。

　　“行吧，顺便把帽子还给他。”许愿说完，拿帽子扇了扇风，莫名有点紧张，还想问点其他事...

　　“我俩先去外面等你。”尤隅拉着李思源走了。

　　“嗯。”许愿应着。

　　许愿走近到姜礼旁边的时候，看到他手边放着便利贴，桌子上摊着个活页本。本子里稀稀拉拉贴着不同颜色的窄纸条，最上面的一张是红色窄纸条，底下全是挤得密不透风的公式之类的。

　　不同于聂小小的反应，姜礼像是有意摊着给他看的。不小心撇到窄纸条上一个“蛙”字，他立马撇过头去，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蛙...想到姜礼他那个纹身..貌似是青蛙的小爪子的样子。想到许斌养了很多，许愿记得小时候还送了一只树蛙给老师。后来才知道这个品种虽然寿命长但很难养活。

　　姜礼这只蛙生死难料，许愿不敢想橘子要是走了，他会怎么做...找一只替代，还是刻在身上...

　　姜礼笔悬停在纸张上，被那个女生盯了一上午,想出去喘口气。碰到哭过的许愿，心里莫名堵得慌，没想明白为什么，就上二楼翻心理学书看。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到许愿给那个女生送了柠檬茶...

　　他们会是什么关系...想到这些，心里感觉有点堵的实实在在，瞥见许愿手里的帽子，心里有了个大概，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

　　许愿回过神，感觉姜礼作为学霸，这专注力下棋应该很厉害。旁边站了个人半天也没动静。

　　他站这也不是，走也不是...顿时感觉非常尴尬，上午聊完姜礼，中午还骗了人家的帽子，这会想还给他，又不小心看到人家的隐私，自己专注时也烦被打断，所以……

　　要不算了吧，改天再说。许愿准备走的时候，姜礼突然拉住了他。

　　许愿僵在原地，盯着姜礼拽他胳膊的手，绷的很紧，果然很有劲，捏得他生疼，但他没甩开，感觉到姜礼似乎有点生气。

　　“你找我？”姜礼问完，缓缓松开了手，看到许愿胳膊上留下红色印子心里有些自责，刚刚抓的有点着急，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个...谢谢你的帽子。”许愿尴尬的说完，把帽子放在姜礼前面的那本《心理学》书上。

　　感觉这人看的书...还挺丰富，看心理学的一部分人是研究自己，一部分是研究别人，姜礼像是前者，是有什么心理创伤么...

　　姜礼盯着帽子没吭声，视线移到斜侧女生身上，有点失神，脑子里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许愿顺着姜礼的视线望去，聂小小...抬头瞥见二楼玻璃围挡，想到刚刚姜礼站的那个位置...感觉他似乎...

　　“你别误会，我俩前后桌。”许愿压低声音解释着。姜礼误会他没关系，主要是别误会聂小小，但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点奇怪。

　　姜礼顿了顿，两指提起帽檐，翻腕扣落头顶，顺势压低说，“嗯。”

　　许愿目光环视四周，单手撑在姜礼桌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要转班？”

　　呼吸扫过耳廓，姜礼心脏莫名漏跳一拍，身体瞬间绷直。

　　“你们班的人...孤立你么？”许愿继续问着。这是他猜的，是或不是，他其实也没想好咋办...或者跟苏枂有关？

　　“嗯，”姜礼点头，从手边抽了张便利贴，笔尖动了几下，慢慢叠了起来。

　　许愿有些诧异，嗯？嗯是什么意思？感觉这人跟聂小小半斤八两，说话都这么省字儿，要是一个班出两个这样的人，甭说老罗，他都要疯了。

　　“都有么？是的话你就嗯两声。”许愿耐着性子问。

　　姜礼抬头看他表情，觉得有点可爱，嘴角勾了勾：“蒽，不知道。”

　　猜字谜？

　　转班，不知道是不是被孤立？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两眼一睁就开始学习，闭眼就睡觉？这人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有什么？会不会都不怎么认识班里的人？

　　“行吧，知道了。”许愿叹了口气说，图书馆真不是聊这个的地儿。

　　“嗯。”姜礼嗓子里发出声音，悄悄把叠好的纸条塞进许愿手心。

　　许愿一顿，纸条？他攥着纸条往外走。

　　求救信号？还是别的？刚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因为人太多了？联系方式？

　　出了图书馆，许愿展开纸条，愣住了。发现自己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

　　——你好。

　　你好什么？！

　　他盯着纸条愣了半天，收了起来。大概六岁那年，他第一次收到过这样一张纸条，也是这两个字，发出过同样的疑问，但忘了谁给的。后来碰上聂小小，她也传纸条，开头就是，你好

　　许愿被气笑了，俩神人！！他都不敢想俩人天天“你好”来“你好”去互相传纸条的样儿，后头该加个“同志”！民国剧该让这俩去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