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能有几个心眼？》南呱

1、成绩单 “你俩？一

　　天边泛起鱼肚白，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灯彻夜亮着，树枝丫上鸟叫的聒噪，闹钟“滴滴滴”开始跟着叫。

　　许愿的眼皮沉甸甸地黏连在一起，身体却像挣脱了束缚，先一步掀开被子滚落床沿。他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下意识地仰头朝向屋内光源，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原地闭着眼小跳了几下，低下头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摸索着洗漱，换衣，捞起桌面上的速写本和一沓卷子塞进书包里。随着，闹钟响声的停止，“啪嗒”一声脆响，房间暗了下来。

　　他书包甩到肩上，推开卧室门，托着沉重的脚步，一级级砸在楼梯上，闷声在屋子里荡开淡淡的回音。

　　“咳——咳咳咳！” 楼下传来猛咳的声音。

　　“妈？！” 许愿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书包“啪”一声重重砸落在地。两步蹿到她跟前，慌忙拍着她后背。

　　地上，一小滩水渍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晨光，他目光随即扫向旁边的台面，一个杯子歪倒在那里，余光里电视屏幕无声的闪烁着。

　　“呛着了？”许愿问。

　　“咳..可，可以了。”程黛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在沙发窝了一晚上，这一折腾倒是清醒了点。手掌带着身体的重量，按在冰冷的墙面，“啪嗒”一声，屋里亮了起来。

　　“好吧，”许愿收回手，听她嗓子有点哑，转身拿了个干净杯子，接了半杯温水，又细心地插上吸管，这才递过去。

　　“起这么早，去哪？”程黛接过杯子问，但又觉得平时不怎么管，现在问就有点假，掩饰的咳嗽两声，喝了两口水。

　　许愿有点诧异，但还是交代了说，“去附中那边的…图书馆。”

　　转身抽了张厨房纸，弯腰把水渍擦了下，目光落在泛潮的纸面上。

　　图书馆离以前的家太近了...光是想到要去那附近，胸口就有些发闷。昨天中午班级群里发了一份文件，李思源晚上就跟他约了图书馆，估计跟那份文件有关系。

　　当初，中考分数下来，他稳过本区附中分校线，谁曾想，高一开学前分校突然并入了总校。总校区距离之前的家3公里左右，如果不是校区合并...

　　“跟李思源吗？”程黛问，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指尖轻敲着玻璃杯，瞥了眼台面上的手机。

　　“嗯，还有尤隅。”许愿回过神，抬眼扫了下冰箱上面，不在这？天气热，家里空调一直开着，它平时总喜欢窝在这睡，又往沙发上看了看。

　　“妈？你昨天，在沙发上..睡的？”许愿盯着沙发上的毯子问。

　　“没，刚给橘子盖的。”程黛随口应着，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哦...”许愿应着，这么大个毯子，给橘子盖？他有点不相信，扭头看到程黛正快速敲着手机，怕打扰她工作，就没接着问。

　　瞥见电视上播放着一个民国剧，记得剧情是一个留洋少年，归国后成为军阀的故事…难不成她看了一晚上电视？但在他家电视相当于摆设一样，没开过几次..

　　低头看到一个小山竹似的爪子按了按他的脚背，仰着脑袋“喵”了一声。

　　“呦，你在这呢？”许愿跟着它往猫食堂走。

　　这猫食堂，是他和许斌做的，水和粮放下面，上面两层架子，放零食和猫用品。

　　橘子看了他一眼，头埋进猫碗里，许愿蹲下来，手呼噜着猫背，又捋着尾巴在手里转了两圈，带下一手浮毛。

　　程黛手肘撑在台面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时不时的抬眼看向许愿，半响，她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说，“早饭，记得吃。”

　　“嗯，我们待会吃包子去。”许愿说完不放心扭头看了眼程黛，感觉她脸色不太好，明显是熬夜的状态...

　　程黛按灭手机，深深看了一眼许愿蹲着的背影，眼神里带了点不忍，叹了口气说，“晚上，我跟你爸估计会很晚回来。”

　　“嗯？”许愿拧眉，感觉有点不对劲，一晚上没睡，又要很晚回来？况且程黛除了出差以外，是不会跟她交代这些，他站起身从架子上，抽出包猫草冻干。

　　“喵！喵！”橘子站起来，伸爪去碰他手里的包装袋。

　　许愿撕开袋子，倒了点在掌心，蹲下递给它，橘子埋在他手心里，冻干嚼得咔咔响，尾巴左摇右晃。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许愿笑了笑，等它吃完才收回手。

　　到图书馆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许愿掏出手机看公交班次，离下一班还有十五分钟。从家到站台，跑快点十分钟。

　　“喵”听见声，许愿下意识弯下腰。

　　猫借着他背当跳板，轻轻一蹬就稳稳落冰箱顶上，慢悠悠躺倒，摆着尾巴舔爪子。

　　半天没听见程黛动静，许愿扫了一圈，人呢？

　　“我出门了啊！”许愿对着楼上喊完，捡起包甩到肩上。

　　门“咣”一声被关上了。

　　许愿在车门合拢的瞬间挤了进去，踉跄着抓住把手，借力一拧身，整个人顺势跌进靠窗的座位里。

　　“竟然还有座儿？”他喘着粗气，有点意外。平时这趟车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喘匀了气儿，许愿扫了眼车厢，稀稀拉拉就五六个人。刚跑出来的汗，让空调冷风一吹，没了。

　　这车经过附中，前一站就是图书馆，熟悉的路线和赶车的劲儿让他有点恍惚。

　　公交车慢悠悠往前挪，许愿望着窗外，程黛是怎么回事..他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看见路边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儿，有人正坐那儿大口啃包子，直到车开远才收回目光。

　　下意识摸向裤兜，掏了根棒棒糖咬进嘴里。

　　斜前方一只搭在椅背上的修长的手，引起了他的注意，手背皮肤极薄，透着青紫色的血管，旧珐琅银镯环在她手腕上。许愿抽出速写本，握笔细看，不时的抬眼观察，笔不停的勾勒着，画完后他把这张单独拎出来，对照着脑补了几个角度和姿势。

　　咬着糖棍，敲亮手机看眼时间后，翻看着速写本，里面满是各种姿态的手。他研究过L大近10年的考题，创意速写那门都考手，记得前年题目是“与时代不符的一双手。”

　　“即将到站，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提示音一响，许愿收拾好东西，起身把包甩到肩上，开门后两步窜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绕到站台后面。

　　一抬眼，正看见李思源和尤隅。两人面对面坐在包子店里，各自捧着一本资料，边啃包子边低头翻看着。店里冷清，除了他们这桌，就没人了。他走过去，顺手将嘴里咬得变形的糖棍扔进垃圾桶。

　　“来啦？”李思源抬头笑笑。

　　“你俩？一早就这么卷？”许愿问，顺手把包放在李思源坐着的卡座沙发上，拉开椅子坐到尤隅旁边。

　　“我俩，还没疯到那个地步，研究成绩单呢。”尤隅抽了个筷子，递给许愿说，“你先吃。”

　　“行吧。”许愿拆开一次性木筷，夹起包子就往嘴里送，目光扫过尤隅手里一沓子匿名表格。

　　竟然打印出来了？

　　附中高一开学前进行分班考，依据成绩排名和小三门选课组合分班。直到高二正式分科时才可能有小范围调整。

　　学校对年级总排名严格保密，仅公布班级排名，然而昨天，班主任老罗在群里发了一份文件，是匿名的全年级全科期末考试成绩单。

　　“昨天发的那个文件，跟分班有关系吧？”许愿问，李思源约他们应该是说这个事，他快速吃完放下筷子，把桌子清理干净，方便他们几个讨论。

　　“嗯，”李思源抬头看着他说，“我一开始觉得混在一起的排名没有参考意义。毕竟咱们这届分了8个物化政，14个物化生，6个物化地和8个大文班。”

　　“但我昨天琢磨了一会，估摸着老罗是这个意思。”李思源说着对尤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始讲。

　　“嗯，你们看这个人的期末考成绩。”尤隅把表格，横摊在桌子中间，笔指着圈红的一行说，

　　“理科几乎满分，历史和地理控分60，政治高分，但咱班成绩我对比了下，没有这个人。”

　　“所以我猜，这人是物化生重点班的。”李思源接着说，晃了晃手里的那本。

　　“就找之前初中同学刘宁，要来了那个班的全部月考成绩 ，对上号了。”

　　许愿原本没怎么太在意分班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老罗班里实行的是四人小组制。他们组的楚洵之前就说过高二要转去物化生班了。而正式的分班名单，要到开学前一周才会公布。

　　看眼前这俩人的架势，很有可能是打算提前抢人...不然费那么大功夫干啥。

　　“厉害啊，这配合...”许愿愣了下，掌指关节撑着下颌骨，伸长了腿问，“你们觉得这个人会来咱班？”

　　“这..我也不确定，但是有迹可循。”李思源略带迟疑的说，他挑了几张物化生班的成绩单，放在桌上，一张张的点给他们看。

　　“你们看这个人的政治成绩，我用红笔圈出来了，从第一次月考以后，就开始往上飙，但是他的理科成绩也没有往下降。”

　　尤隅把他那本资料摊在桌子上，视线在几张表上来回扫，快速敲着手机计算器说，“如果他要转物化政，那一定是来咱班。”

　　看到那个名字，许愿愣了一下，拿起一张表。作为私立初中的第一名，首次月考后他特好奇，自己跟附中第一的成绩差距究竟有多大。

　　于是私下去办公室找老罗打听，结果老罗直接招呼一个学生过来，介绍他们互相认识了下。记得姜礼看了他一眼，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他的物化政加上大三门的成绩，”尤隅看着手机说，“拉了咱班第一橙子15分。”

　　“ 15分？”许愿愣住了，要知道重点班分数相差并不是很大，“他一个人拉了近半个班么？”

　　“啧，这个人如果真的来咱班了，咱班那几个尖子生，压力应该不小...”李思源扶着额头说。

　　“重点是，而且咱三的名次肯定也得往下掉...” 尤隅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打听了一圈，咱班估计要走四个，一走就得拆三个组。关键是，这四个人都是给咱垫底的！要是换来四个厉害的...”

　　“咱仨离垫底可就不远了...甚至可能掉到普通班去。”李思源补充说。

　　“你们…还挺有远见。”许愿赞叹的说，拿起桌上的几张表对比看了看，“那这四个人你们都找出来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个人太明显了。”尤隅摆摆手，看着许愿，眼神里带着点盘算，“万一他要来，咱们得提前下手。”

　　许愿嘴角抽了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糖塞到嘴里。

　　办公室那次之后，学校里偶尔碰见姜礼，但目光一撞上，姜礼立刻别开脸。让他感觉莫名其妙，似乎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的意思，后来再碰见，也就刻意避开了。

　　虽说平时遇见不多，这事对他没啥影响，但看着这成绩单上反应出来的东西，让他不得不考虑万一这个人真转来他班了怎么相处的问题..

　　想到李思源放学就去店里帮忙，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得跟情报站一样。

　　“除了成绩，还有他的其他情报没？”许愿糖棍指着李思源问。

　　“嗯..店里有女生讨论过他的很多八卦，但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李思源抱着手臂想了会，饶有兴趣的问，“想听吗？”

　　“暂时不想..”许愿用指关节揉了下眉心，他亲身经历过，传来出去白的都能传成黑的。

　　“想听点实际的是吧？”尤隅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许愿，“我在围棋馆碰见过他。”

　　“围棋馆...”许愿重复了一遍。

　　想起小学跟李思源在围棋班，吭哧吭哧俩人考到业余二段，但因为那事情搬家以后…就没有继续学了。尤隅现在跟他家距离三站，同一个初中，去那边的棋馆难不成也住那边？

　　之前就觉得姜礼跟他目光触碰后的躲闪感，和初中传他谣言的人有点像，但是想了想以姜礼那个成绩不太可能跟他一个初中。

　　李思源听到围棋微愣了下，看向许愿，如果不是那天围棋班下课早...或许就不会出那个事情...

　　尤隅视线扫过两人，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忙说，“我的意思是他可能住那边。”

　　“嗯，有这个可能。”许愿说着打开手机地图，查了下那附近的学校问，“这人初中哪里的？”

　　“你不会是觉得他..跟咱一个初中吧。”尤隅愣了愣，笃定的说，“不可能。”

　　“他好像是高中才从外地转来，我打听了一圈，没找着以前认识他的人。”李思源敲着手机，抬头看了看他俩。

　　“话说，我跟许愿个这学校里，没有初中同学。”尤隅想了想，看着李思源说。

　　“但你有啊，你直接去问问给你成绩单的那人，姜礼是不是要转班，不就成了么。”

　　“刚问了…刘宁他说不知道，但我感觉姜礼要转班的话他会很开心。”李思源划着手机说。

　　“我大概问了下情况，他说姜礼在班里独来独往的，而且他们班不分组，跟他关系好的没有，但招女生喜欢。”

　　“行吧，只能去问他本人。”尤隅说胳膊碰了下许愿说，“是吧？”

　　“嗯。”许愿随口应着。觉得李思源这个同学有点奇怪，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起码这个人对姜礼有过观察...甚至隐约感觉姜礼是被孤立的...

　　“那你去问。”尤隅说。

　　许愿拧眉，他们组虽然在重点班，但学习方面基本上帮不了姜礼什么，说不定还会拖人家后退。

　　许愿看着面前这俩人，他不想扫他们的兴，想了一会说，“我去也行，但我上哪问去？”

　　“啧……这是个好问题。”尤隅说完，对着李思源说，“打听下他的联系方式。”

　　“行～”李思源点点头，收拾着桌子上的表格，瞥了眼尤隅说，“你还挺会安排。”

　　许愿看着那些表，他一直相信结果是由很多原因构成的...姜礼如果要转班也可能是这样，物化生班14个班的竞争比他们激烈多了…

　　“表先给我吧，我待会，再看看。”许愿若有所思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