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泥潭 我们完了 ...
-
希维尔这些日子过得极为混乱,临近BAC毕业会考,他既要全身心贯注在升学上,又要格外分出一点儿精力在莱昂身上。
除此之外,家里大大小小的争吵也发生过几次,都是围绕着希维尔的爱情与学业,在他与母亲之间展开。
两个月过去了,家中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也因此消失不见,每个人都被他们搞得疲惫不堪,佣人则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动了谁的敏感神经。
最终,主战场的两个人都各退一步,伊莲娜不再是一开始那样固执的姿态,稍微松了口,承诺只要不影响学业,就不再干涉他的私事。
希维尔也答应安心准备考试,毕竟他想去的学府门槛很高,还要努努力才能够上,升学的压力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的。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安然无恙地发展下去,但在这样的档口上,又有突发的情况,希维尔和莱昂这段不被看好的恋爱终究是迎来了它的最终结局。
很不凑巧,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夜晚。
希维尔连伞也没打,直接是淋着雨回来的,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还带着浓重的酒气,就这样推开了珀西的房门。
珀西的睡眠一直很浅,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醒来了,他不明所以地打开了灯,只见希维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哥哥?”
珀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希维尔在他床边站定,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珀西皱着眉。
“你酗酒了?”
希维尔用含糊不清用法语道,“Percy, comment es - tu dans ma chambre?(珀西,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珀西轻声纠正着他的错误。
他知道希维尔肯定醉得厉害,不然平日里惯用英文交流的人怎么会下意识用成了母语。
“现在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不是答应过母亲以后不在外面厮混的吗?”
希维尔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盯着地面的什么东西,指着它道。
“C'est Saphir?(这是Saphir?)”
Saphir?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珀西都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的他浑身一僵,也往地上看去,果然看到昨晚抱着睡觉的那只波斯猫标本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
珀西赶紧起身伸出脚将它踢进了床底,紧接笑着将希维尔拉到了床边。
“哥哥,你看错了,一个玩偶公仔罢了。”
他摸着希维尔湿黏的衣服,“哥哥很难受吧?浑身都湿透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珀西看向希维尔的眼神是如此诚挚,仿佛是真的很想了解他的难处,在切身处地为他考虑一般。
希维尔慢慢靠近珀西,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处,默默流着眼泪。
还好珀西随了他母亲,身量很高,十三岁就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即使是坐着,给他靠靠肩膀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一会儿,希维尔的眼泪就淌湿了珀西的大半块儿肩膀,只听他嘟嘟囔囔说着。
“Nous sommes finis…(我们完了…)”
“Tout est fini…(一切都结束了…)”
珀□□自沉默了许久,希维尔得不到回应再抬起头看着珀西,他的眼睛很红,还不断流着泪。
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眼泪,珀西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但这次他并未感到快乐或兴奋,只觉得嫉恨。
他用指腹抹去希维尔流下的眼泪。
这里的每一滴泪,都不是为他流的。
“别哭了。”
他的声音极为冷淡。
珀西的声音不大,希维尔压根没注意,就算听到了,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理解不了,他慢慢贴近珀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
“Pourquoi me faire ?a? Léon.(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莱昂。)”
“你认错人了,哥哥。”
珀西想躲开他,却没想到希维尔不但不放手,反而慢慢推着他,将珀西压在身下,两个人都睡到了床上,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珀西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希维尔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鲜艳的唇就要贴在自己的唇上,还喃喃似的问道。
“Pourquoi…?Léon、(为什么…?莱昂、)”
珀西终于回过神来,脸涨的通红,伸手抵在希维尔胸膛上,将人推开了。
--分割线--
希维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过十点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起身头重脚轻,险些摔倒地上。
凯蒂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希维尔,你醒了?”
“嗯。”
希维尔扶着额头,“凯蒂婶婶,我这是怎么了?”
“你还说呢!”
凯蒂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淋着雨回来,感冒了呗!”
“还是珀西照顾了你一晚上,早上又帮你请好假。”
凯蒂扶着他往外走,“能自己走下楼么?要不端上来给你?医生等会儿就来了,你有些低烧。”
希维尔甩了甩头,躲开了凯蒂的搀扶,“我可以自己走的,没关系。”
“珀西去上学了?”他走下楼梯。
“是啊,他也一夜没睡,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去了。”凯蒂跟在他身后。
“他照顾了我一晚上?”
“是啊。”
希维尔坐到餐桌前,对昨晚的事情全无印象,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是他照顾我?”
“你喝酒喝迷糊了,走错了房间。”
凯蒂给他端来早餐,放在他面前,解释道,“珀西体贴我们,觉得太晚了就没把我们喊醒,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希维尔不再问了,安静地吃着早餐。
他昨天确实醉的一塌糊涂,记不清喝醉后发生了什么,连他是怎么到家的也不知道。
但喝酒之前的记忆却十分清晰,西维尔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苦涩一点点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清楚地记得莱昂是如何说着难听的话,如何不留情面的拒绝自己,如何态度强硬要和他一拍两散。
好像被逼迫似的,莱昂说出的话说的又慢又艰难,就那样慢吞吞地说出了他的所有不满。
希维尔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有这样多的意见,也不知道自己竟然给他造成了如此多的困扰。
其实希维尔是有些埋怨他的,既然如此,为何不一早就告诉他?
难道这三年的交往,也是全靠忍耐不见一丝真情的么?
在失恋和感冒的身心双重打击之下,希维尔只能乖乖地待在家里,让医生上门给他打吊针。
伊莲娜中午回来吃了个午饭,匆匆看了希维尔一眼,见他没什么大碍就离开了。
希维尔就这样躺在昏暗的房间内,昏迷一般睡着,连呼吸都很轻浅,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活人气息。
他好像坠落到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里,身体一会儿犹如有石头压着一般,一会儿又轻飘飘的浮起来。
珀西今天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错过了的吻、嫣红的唇瓣。
因为这个,他昨夜还梦遗了,对象甚至就是希维尔。
这种情况让珀西很是恐慌,让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他对于希维尔的感情。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对他人的友善只是一时的,对希维尔的讨好也是为了保全自身,对他俯首的假面总有一天会揭下来。
就像他取代波斯猫一样,不是因为对希维尔有情,而是这样能够巧妙地拉近与他的关系。
红着脸推开希维尔的那一瞬间,其实他是无措的,他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情况。
来自于同性或异性的告白,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很多,可是不管是谁,他都能自持委婉的拒绝,冷静地不掺杂一丝其他情感。
可是昨晚面对希维尔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中的悸动,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冷静地处理。
不该是这样,他对希维尔从来就只有一种打算,在羽翼未丰满时依靠他,承受住试炼后利用他,一切已成定局时抛弃他。
但是是否有一种方法,让他能既不破坏他原本的打算,也不会背叛他的本心呢?
珀西思考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他只能拉着希维尔和自己一同坠入堕落的泥潭。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珀西毫无心理负担,是希维尔先去招惹他的。
--分割线--
“哥哥,张嘴。”
希维尔打了一天吊针,不见好转也就算了,嘴唇反而越来越苍白,似乎病得更重了。此刻躺在珀西的臂弯里,一口一口地被喂着水喝。
“你回来了?”希维尔喝完水,虚弱地问着。
“嗯。”
珀西皱着眉,摸了摸他满是虚汗的额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可能是那个医生不靠谱。”
“不要…”希维尔想也不想就拒绝。
“不要赌气。”
希维尔知道珀西的意思,是想让他不要因为别人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没有赌气,我没事,只是心里难受…”
“可是你看起来病的很重。”
“休息几天就好了,让我在家里静静,我不喜欢医院。”
“哥哥和他结束了?”珀西不再坚持,让他重新躺好。
“嗯…”
希维尔气若游丝,“你怎么知道?”
珀西心想你这副模样,还说什么心里难受,谁会不知道。
“哥哥昨天晚上和我说了,虽然迷迷糊糊没说清楚,但还是能猜到。”
“是吗?不过我都不记得了。”
希维尔想象中自己醉酒的样子肯定很傻,勾着嘴角流露出几分笑意。
珀西没想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对了,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喝醉了走错到你的房间,害你一夜没睡好吧?”
希维尔说到这儿眼睛终于有了些光亮,伸手摸了摸珀西的头,“谢谢你。”
珀西的表情却有几分不自然,微微偏过头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