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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昙花现影 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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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后院的梧桐树上,知了聒噪地叫着。楚晚宁站在廊下,汗水已经浸透了内衫。她第三次展开手中的昙花令,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令牌边缘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缝,像是可以打开。
"大人,您要的卷宗。"李昭抱着一摞竹简走来,额头上挂着汗珠,"五年前扬州府的火灾记录都在这里了。"
楚晚宁迅速收起令牌:"放桌上吧。"她状似随意地问道,"昨日我未归,可有人来寻?"
李昭放下竹简,摇头道:"没有。不过..."他压低声音,"今早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楚大人的。"
楚晚宁心头一跳:"信呢?"
李昭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信封:"那人说,大人看了自会明白。"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楚晚宁接过,指尖触到信封一角时微微一顿——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昙花印记,与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你先下去吧。"她淡淡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待李昭退出书房,楚晚宁立即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昙花一现。西城废庙,静候君临。"
字迹隽秀飘逸,与云清炫的笔迹一般无二。楚晚宁将信纸凑近鼻尖,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是他没错。
她烧掉信纸,目光落在那一摞竹简上。最上面一卷记录着十年前那场震惊扬州的大火:楚家别院起火,楚晚宁楚小姐为救仆人葬身火海,楚将军痛失爱女...
"胡说八道。"楚晚宁冷笑一声,明明是有人送纵火绑她,哥哥为救她而死,哪来的什么为救仆人?这记录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她继续翻阅,忽然在一卷不起眼的账册中发现了端倪——火灾前三日,扬州府曾支取大量火油,用途写着"漕船防腐",经手人赫然是赵德昌!
"果然..."楚晚宁的手指微微发抖。兄长之死,竟与漕运贪污案有关!
窗外日影西斜,她合上卷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她需要好好准备。
夜幕降临,楚晚宁换上一身夜行衣,将昙花令和兄长的玉佩贴身收好。临行前,她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藏在床底的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把精巧的袖箭,兄长生前所赠。
"大人要出门?"李昭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属下熬了羹汤,大人用些再走吧。"
楚晚宁不动声色地合上锦盒:"放着吧,我回来再用。"
李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大人,近日城中不太平,不如属下陪您一同..."
"不必。"楚晚宁打断他,"我去见个故人,很快回来。"
她系好佩剑,大步走出房门,没有看到身后李昭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鸷。
西城废庙是前朝所建的观音庙,如今早已荒废。楚晚宁借着月光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庙门早已倒塌,她踩着碎石进入院内。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缺口倾泻而下,照在一尊残缺的观音像上,显得格外阴森。
"楚大人倒是准时。"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晚宁猛地转身,只见云清炫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的右臂缠着绷带,显然白天受了伤。
"你没事?"话一出口,楚晚宁就后悔了,这问题显得她多关心似的。
云清炫却笑了:"小伤而已。倒是楚大人..."他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楚晚宁后退半步,耳根发热:"少自作多情。查到什么了?"
云清炫不再玩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赵德昌今晚在城外的别院设宴,招待一位贵客。"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据我所知,漕运账册的原本就在那里。"
楚晚宁仔细查看地图:"什么贵客值得他冒险保留账册原件?"
"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云清炫压低声音,"户部尚书,杜如晦。"
楚晚宁倒吸一口冷气。杜如晦是朝中清流领袖,素以刚正不阿著称,怎会与赵德昌之流勾结?
"难以置信?"云清炫冷笑,"我偷听到赵德昌与人谈话,说杜大人这些年收受的贿赂,足够买下半座扬州城。"
"证据呢?"
"就在别院的书房里。"云清炫收起地图,"我查过了,今晚别院守卫森严,但子时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档。"
楚晚宁沉思片刻:"太危险了。赵德昌既然敢请杜如晦,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云清炫取出两套衣服,"赵府下人的服饰。昙花令可以让我们混进去,但时间有限。"
楚晚宁接过衣服,忽然想起什么:"你义父知道你在查这个吗?"
云清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义父他..."话未说完,他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楚晚宁,"小心!"
一支弩箭擦着楚晚宁的发丝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柱子。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果然在这里。"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阁主有令,活捉昙花令主人,格杀勿论!"
楚晚宁长剑出鞘,与云清炫背靠背站立:"你的人?"
"影阁的'青蚨'杀手。"云清炫抽出软剑,"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黑衣人不再废话,一拥而上。楚晚宁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一人的喉咙。她眼角余光瞥见云清炫的软剑如银蛇吐信,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楚大人,东南角!"云清炫突然喊道。
楚晚宁会意,一个翻滚来到东南角,果然发现那里的防守最弱。她正欲突围,却听身后一声闷哼——云清炫肩头中了一剑!
"云清炫!"她下意识喊出声。
"走!"云清炫咬牙挡开又一波攻击,"去赵府书房,暗格在《庄子》后面!"
楚晚宁犹豫了一瞬,但职业的冷静很快占据上风。她猛地掷出三枚袖箭,趁着敌人躲闪的空档,纵身跃上墙头。
"追!别让她跑了!"黑衣人头领怒吼。
楚晚宁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耳边却回响着云清炫最后那句话。他为何知道赵府书房的暗格?又为何如此熟悉影阁的运作方式?
这些问题暂时无解。此刻,她只有一个目标——赵德昌的别院。无论云清炫是敌是友,拿到账册才是关键。
夜色如墨,楚晚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而在废庙里,浑身是血的云清炫被黑衣人按倒在地。
"带走。"头领冷声道,"阁主要亲自审问。"
云清炫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告诉你们阁主...昙花...终会再开..."
头领脸色大变,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云清炫的右手腕上,那道青蛇纹身正在诡异的变化——蛇头上,缓缓浮现出一朵昙花的印记!
"这...这是..."头领惊恐地后退两步,"你是..."
云清炫猛地挣开束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烟雾弹。白烟瞬间充满整个废庙,等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头领脸色铁青,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城搜捕!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而此时,楚晚宁已经换上夜行衣,悄然接近赵德昌的别院。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