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未成年 瑞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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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里奇的到来和离开，并没有影响到西格纳斯享用下午茶的兴致。
距离晚餐时间尚有一段距离，他重新拿起过塞拉芬叔叔的读书笔记，又抿了一口埃里希斟好的新茶。
罗齐尔兄弟也自然地分享着红茶和点心。洛塔尔一脸认真地和埃里希商量着，应该找机会向厨房家养小精灵提议，下午茶点心可以多增加一些不同品类的甜点。
“……比如蒙布朗或者歌剧院蛋糕。当然，黑森林也不错——”洛塔尔坏笑着看向西格纳斯，“别又把我们的小少爷吃醉了就行。”
西格纳斯为自己申辩着，“明明是你家的黑森林蛋糕，加入了太多的樱桃白兰地。”他哼了一声，“霍格沃兹肯定不会给学生们提供这种会醉人的蛋糕。”
埃里希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勾了勾。
“刚刚，是去给黑森林寄信了？”提起黑森林蛋糕，西格纳斯自然就联想起了罗齐尔兄弟提起过的、位于黑森林地区的德国罗齐尔家族主宅堡垒。
埃里希闻言点了点头，眉间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西格纳斯眉梢一跳，不由得又看向一旁的洛塔尔，发觉他脸上也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厌烦。
“罗齐尔庄园……又出问题了？”西格纳斯将茶杯放下，看向兄弟二人。
如果是德国那边出了问题，通常来说，轮不到尚且年幼、身处英国，更是鞭长莫及的罗齐尔兄弟操心——罗齐尔先生和夫人，自然会想办法解决；这样一来，能让这对双胞胎兄弟同时表现出负面情绪，必然是他们当下可以接触到但不便直接处理的事情——刚刚被重启、德国罗齐尔一支在英国目前仅有的链接，威尔特郡罗齐尔庄园，大概就是唯一有可能的答案了。
埃里希看向西格纳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锐利，但随后又柔和了下来，“你又猜到了？”
“除非你们还在英国搞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西格纳斯挑衅地挑了挑眉。
洛塔尔笑着摆了摆手，“哦啦啦，咱们可是最亲密的伙伴——我们怎么会瞒着你呢？”
西格纳斯以一个哼笑作为回应。
埃里希视线扫向聚集在博克学长周边的五年级们，又继续看向西格纳斯，“……你最近，有听到过食死徒残党的风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轻。
西格纳斯眼神一凛，坐直身体，迅速环视了一周——斯莱特林的课程安排中，周日下午只有一年级、二年级和五年级们有些下午茶闲暇。
在瑞秋·里奇离开后，此刻休息室中已经没有一年级；五年级的男生们写和博克学长一起，坐在西格纳斯对面较远的位置上，而女生们大概正围绕在弗利女士周围——二年级的塔格伍德和沃林顿应该也在那边；二年级剩下的四位男生，暂时也不在休息室中。
“怎么说起这个？”西格纳斯看向罗齐尔兄弟，“卡索没跟我提起过。”
埃里希确认一般点了点头，“那也许……的确是零星的残党。”
看他神情缓和了一些，西格纳斯眯了眯眼睛，也缓缓地放松了肌肉，一点点靠回座椅中，“有残党出现在威尔特郡？”
“嗯，魔法部通知我们，发现有不明人员徘徊在罗齐尔庄园之外。”埃里希确认着，“他们怀疑是食死徒残党发现罗齐尔庄园重开，过来探查的。”
“的确有食死徒的因素，但本质上还是英国魔法部并不信任我们。”洛塔尔嗤笑着说，“尤其是在我们开通了国际飞路网壁炉后，连我们俩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都持续监控着庄园外部——生怕从里面冒出一队食死徒似的。”
“依照你家的背景，”西格纳斯想起罗齐尔家族那法国支有文达·罗齐尔追随格林德沃、英国支有埃文·罗齐尔追随神秘人的“辉煌”历史，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调笑地看向兄弟二人，“英国魔法部这个样子，也不算没有理由，不是吗？”
洛塔尔闻言，回以一个危险的笑容。
“反正我们在霍格沃兹期间，无所谓罗齐尔庄园是否被监视。”埃里希接过话题，“但是，魔法部希望我们能让傲罗获准入内排查——以排除食死徒残党入侵的风险。”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清晰的讽刺，“Der lebt ja wohl im Traumland（可真会做梦）！”
西格纳斯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重新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啊，魔法部大概是……发现你们真的并不打算掀翻棋盘，就想把得寸进尺这门艺术发扬光大了。”
洛塔尔大概是强行咽下了某些过激的蔑称，最后只轻蔑地嘀咕了一句“……，ils ne savent jamais quand s'arrêter.（……永远不知道适可而止。）”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你们可不好拒绝。”西格纳斯说着——神秘人消失了，但对于食死徒的追捕一直还未结束；若是此刻强硬拒绝魔法部，绝对会被怀疑为食死徒同情者，甚至会被当做前期追捕中的漏网之鱼。
“先不说是否真的有食死徒注意到了罗齐尔庄园——就说如果你们还想重新在英国站稳脚跟，就不能跟现在的魔法部对着干。”
“是。”洛塔尔抓了一下自己淡金色的头发，“所以我们才觉得，这事很麻烦。”
“我们肯定不会、也不能彻底拒绝，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庄园里还有一些未被处理的‘杂物’，暂时被集中整理到了一个空房间。”埃里希意有所指，“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但若是被魔法部发现……”
西格纳斯挑眉——那的确不太好说清楚。
“不能让你家那个皮普，把那些东西暂时放置在库房里？这样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洛塔尔摊了摊手，“库房里已经塞满了我们自己的东西了。”
——好吧，那就了解了。
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未知黑魔法道具，不能放到库房里污染其他物品，也怕通过飞路网转移会存在未知的风险，便自然只能先摆在外面——反正罗齐尔兄弟现在在霍格沃兹，那些“杂物”也不着急处置。
——如果没有魔法部这档子事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慢慢研究清楚，然后统一清理。
“魔法部希望我们尽快安排出适合时间。”埃里希揉了揉额角，“——但是，问题在于，现在庄园里的那些‘杂物’，要怎么以最快速度处理掉。”
***
“……很少有哪个传承久远的家族里，会没有任何与黑魔法有关的事物。”西格纳斯坐在床上，双手捧着的双面镜里，传来卡斯托的轻笑声，“如果对黑魔法没有任何了解，那又何谈应对呢？”
“就连霍格沃兹都留存有黑魔法相关的书籍——只不过存放在禁书区，通常学生们接触不到罢了。”
随着卡斯托的话语，罗齐尔兄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那么，卡斯托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埃里希坐在西格纳斯的床边，开口询问。
卡斯托的回答则有些出人意料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罗齐尔兄弟闻言一愣，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西格纳斯——西格纳斯连忙看向双面镜，向自己的兄长确认着，“什么都不用做？”
卡斯托点了点头。
“你们被魔法部的逻辑绕进去了。”他说着，脸上带着微笑，“‘庄园里存在大量危险的黑魔法物品’，恰恰是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双面镜里，他的笑容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个令罗齐尔兄弟烦恼的问题，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需要过多思考的事情。
“限制成年的罗齐尔们入境，将一座曾经的食死徒宅邸，未经全面清理，便直接留给了两位刚刚入学霍格沃兹的孩子处理——魔法部的这种处置方式，非常方便，但毫无疑问留下了诸多隐患。”
“而那些清理出来的黑魔法道具……”卡斯托嘴角勾起一个带出几分冷酷的弧度，“你们只要一口咬死，说那就是庄园前一任主人的遗留，魔法部就什么也不能多说——那本来就是他们自己遗留下的问题。”
“埃里希和洛塔尔——两个未成年的小巫师，甚至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待在霍格沃兹——能这么快将它们排查整理出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懂了吗？”卡斯托看向西格纳斯，眼神恢复成了他熟悉的温和和宠溺。
罗齐尔兄弟听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那些杂物并不算什么——因为是上一任主人遗留的问题，本质与我们无关。”埃里希总结着。
洛塔尔则摩挲着下巴，“那么，我们难道就这么任由魔法部来检查？这似乎有些不太符合罗齐尔的格调啊！”
西格纳斯也不由得撇了撇嘴，“魔法部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在试探。罗齐尔这次后退了，难免魔法部不会想着更进一步。”
卡斯托听着西格纳斯三人的讨论，挑了挑眉，“如果想要做点什么……”他略微拉长了尾音，再次将三人的注意力聚拢了过来，“埃里希和洛塔尔，不如给魔法部写上一封回信——告诉他们，为了满足魔法部的要求，需要他们尽快特批至少一位成年罗齐尔的入境许可。”
“理由很简单。”卡斯托表情温和，但说得话却是直击要害，“——你们还在霍格沃兹上学，没法中途返回庄园；而这种排查家族庄园的事情，主人家必须在场。”
“而罗齐尔家族来人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小朋友们操心了。”
***
趁着尚未宵禁，罗齐尔兄弟与卡斯托致谢后，便立刻离开地窖，去往猫头鹰塔，发出给魔法部的回信。
等二人返回寝室，西格纳斯已经结束了与卡斯托的通话，正盘坐在床上，手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两个扎着银色丝带的墨绿色盒子。
埃里希先去收拾了写信用的纸笔工具——用得还是西格纳斯的书写盒，毕竟寝室里没有其他适合的桌面了。
洛塔尔则凑到西格纳斯身边，不忘再额外抱怨上一句，“你说，堂堂一国魔法部，竟然欺负两个未成年的巫师——是不是非常过分？”
“毕竟你们是罗齐尔，不是吗？”西格纳斯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兄弟二人。
“说的没错。”洛塔尔一脸坏笑地凑近，“所以他们就趁现在我们还年幼，来欺负我们兄弟了。”
西格纳斯嫌弃地推了推他那张故作委屈的脸。
埃里希收好自己的文具后，走到西格纳斯的床边，将书写盒直接放回了他的床头柜阁中。
西格纳斯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想起了卡斯托在两人离开寝室后的推论，不由得挑了挑眉。
“其实卡索后来还说，比起同意成年罗齐尔入境，魔法部更有可能，是完全不再提起想要排查罗齐尔庄园的事。”
上个学年结束时，罗齐尔先生和夫人曾经出现在9¾站台，迎接结束了一年霍格沃兹学习的罗齐尔兄弟放假回家。他们当时的入境，是完全符合流程的私人行程——接了人，短暂停留后便会立刻返回德国。
魔法部当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有着正当的理由、时间短暂的入境需求——虽然依旧派遣了多位傲罗，不间断地“陪同”。
但若是因为“食死徒残党出现在罗齐尔庄园之外，魔法部需要借机排查罗齐尔庄园”这样的原因，而不得不特批至少一位成年罗齐尔入境的话……
未成年的罗齐尔兄弟，即使接管了英国罗齐尔一支的资产，他们依旧暂时不能代表家族，开展真正的、家族层面的社交——就像去年在普林斯-埃弗瑞一家的回归午宴上那样，罗齐尔兄弟代表罗齐尔家族，却从始至终都只与西格纳斯等同龄人交流——成年人的社交圈子，他们还不是接触的时候。
但，当一位罗齐尔家族的成年巫师，因为公共安全事务而踏上大不列颠群岛，事件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或她将以完全代表整个罗齐尔家族的身份，可以进行家族层级的决策。
这样一来，哪怕只是出于单纯的社交礼仪，英国的这些纯血巫师家族们，也必然会与德国罗齐尔家族产生更多的接触。
显然，在现在这个本国魔法界刚刚恢复表面平静的时期，英国魔法部并不想看到一个存在历史瑕疵的家族，在自家土地上，大张旗鼓地结交“新朋友”。
就像卡斯托刚刚解释的那样——“魔法部最有可能给出的反应，就是表示‘食死徒残党一事，已经解决’；然后所谓排查庄园‘隐患’的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那样倒也不错。”埃里希回应着，“我们其实也不太喜欢和魔法部打交道。”
洛塔尔摊了摊手，“尤其是魔法部里，那些特别擅长耍嘴皮子的家伙——经常说上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但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罗齐尔庄园在他们的监管下整整两年，他们却什么都没做成了；现在，我们来了，庄园重启了，他们才终于想起来、找理由要检查了。”他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讽刺，从鼻腔里发出哼声。
埃里希拍了拍洛塔尔的肩膀，止住了他的抱怨。
“不过，就算没有魔法部这次的事情，我们依旧是要处理掉那些‘杂物’的。”埃里希看向西格纳斯，有些期待地问起，“卡斯托先生有没有提到，哪里方便处理这些东西？”
西格纳斯闻言一噎——刚刚在罗齐尔兄弟离开后，自己听了卡斯托后续的分析，已经默认这个事情被彻底解决了。于是，他的关注点，就自然地转向了其他事情——比如，塞拉芬叔叔对弗莱特沃克女士的追求进度。
前两天才听说，劳伦希娅·弗莱特沃克（Laurentia Fletwock）女士已经主动邀请了塞拉芬叔叔，去她自己的飞马养殖场游玩了！
西格纳斯在埃里希的注视下，眼神游移，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但同时又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微妙底气：
——塞拉芬叔叔这边，这可是发生了重大进展！魔法部的那点心思，哪里比得上自家叔叔的恋爱婚姻重要？
看到西格纳斯的表情，也不用他再说什么，罗齐尔兄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好吧，我们之后去问问哈伦。”埃里希轻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应该知道这些。”
西格纳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如果哈伦也不知道，我再帮你们问问卡索。”
埃里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洛塔尔则忽然笑得露出犬齿，手指迅速地偷袭了西格纳斯的侧腰。
西格纳斯下意识地一扭腰，却重心偏移倒在了床铺上。
“不许挠我！痒！”他在床上翻了两圈，躲开了洛塔尔的攻击，顺手抓起床上的两个墨绿色盒子，扔给了过去，“去去去，拆礼物去！”
罗齐尔兄弟接住盒子，不由得对视一眼。
“我们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洛塔尔一边拆盒子，一边嘀咕着。
“怎么可能？”西格纳斯哼了一声，“本来想草药课着结束后，就回来拿给你们的。谁能想到，一下课你们就被猫头鹰劫走了。”
埃里希轻笑一声，“那倒是我们不对了。”
西格纳斯斜睨着两人，一脸“怎么不是呢”的表情。
洛塔尔动作很快，盒子被打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矮罐。
“这是……”洛塔尔看了西格纳斯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打开了盖子——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冒了出来。
西格纳斯有些得意地微微昂着头，“无论是淤青还肌肉酸痛，涂上这个药膏，稍微按摩一下就都能很快缓解。”
埃里希把玩着玻璃罐，看着玻璃透出的莹润淡绿色，挑了挑眉，“这么实用……你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的体能训练，才决定这个礼物的？”
西格纳斯撇头，没有回答。
不过，罗齐尔兄弟显然已经明白了。
“哦，多么贴心的小少爷啊！”
“多谢。”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最后轻哼一声，“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未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