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复仇》艾柯柯

1、无家可归 夜里，应是

　　夜里，应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有一处亮如白昼——熊熊大火正在吞噬米海棠的家——犹如地狱的火光冲向人间，却又照亮了方圆十里。米海棠跌跌撞撞地跑在泥泞的路上，脚踝的伤口渗出的鲜血留下一个个鲜明的脚印。耳边残留着娘亲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呐喊：“快走——”。恐惧，茫然占据了米海棠的心，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在泥潭里。
　　“捉住了！”一人得意地大笑。
　　还未等米海棠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经将她团团围住。米海棠像困兽一般嘶吼、乱撞。带头的人一脚踢向她胸口，米海棠疼得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那人狠狠地说：“把她捆起来。”
　　米海棠精疲力竭地挣扎着，一人却抓着她的头发，强行让她抬头看向东看，那人笑道：“米家的小妞竟然如此标致。瞧，你家够亮吧？”
　　“呸！一群杂种！”米海棠狠狠地骂道。
　　“啪——”米海棠毫无疑问地挨了一耳光，伴随着耳鸣，她清醒了几分。
　　米海棠望向家中方向，那大火正在吞噬她整个人生。她本是镇上古董商米家的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大三岁的哥哥米凤荷，平日里极受宠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米海棠大喊：“你们到底是谁？与我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啪——”又是一个耳光。
　　“你怎么这么多话！”带头的人说道，“你跑什么？害得我们大晚上追这么久。我们与你家无冤无仇，只是谁让你们家有这么好的东西，惹人眼热呢。”
　　“什么东西？”米海棠问道。夜色如墨，米海棠看不清这群人的模样。借着月光，只见带头的人的右脸有一条巨大的伤疤，像一条粗粗的蜈蚣。
　　“还装蒜？你们米家有这么好的秘传之术，可以练就长生不老之躯。却又不想与人分享，又没有本事在身好好守着。那就莫怪别人贪恋了。”伤疤脸继续说，“现如今已是这样，你还是早点说出来那秘传之术在哪里，你也少遭点罪。”
　　米海棠心中疑惑，她根本不知道什么秘传之术。她家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卖古董的小生意人。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第一反应是他们找错了人。
　　米海棠答：“你们找错人了，我家根本就没你们说的什么秘传之术。”
　　伤疤脸竟然轻蔑一笑，骇人的蜈蚣令人恶心。他掐住米海棠的脖子，稍一用力，米海棠便与死神握手，他说道：“米海棠，别耍花招，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你老老实实交代，你也死得痛快。”
　　米海棠涨红了脸，艰难地说：“你也说了是秘传的东西，怎么可能告诉你。”伤疤脸见这招没用，生气地将她扔了出去。米海棠捡回一条命，不停地咳嗽。
　　伤疤脸见米海棠不过是十六七岁小姑娘一个，心想应该不用太费事就能问出秘传之术的下落，这样他也可以回去给主人一个交代。
　　于是他掏出一根玉簪丢在米海棠面前。这是米海棠的娘平日里佩戴的玉簪，上面雕刻着牡丹花，只是牡丹花摔断一角，上面还染着鲜血。米海棠瞳孔骤缩，暴怒起来：“你们把我娘怎么了？”
　　伤疤脸并不回答，抓起她的头，说：“你很想见你的父母吧。你很幸福，你有双亲，在危难时刻他们还在护你周全。很可笑，他们又想护着你，又想护着秘传之术，太贪心了。你看那大火，你听见他们在叫你了么？”
　　“啊——”米海棠失去理智，痛哭不已，大喊，“你们放开我，恶贼，我要去救我娘！”
　　伤疤脸说：“真是令人感动，他们想着你，你也想着他们。我成全你，你告诉我秘传之术在哪里，我替你去救你的爹娘。”
　　米海棠哭喊道：“我不知道，我家没有什么秘传之术。我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古董商人，没有什么秘传之术。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求求你们快去救救他们。”
　　伤疤脸冷冷地说：“我们不会找错人的。你既然如此嘴硬，心也这么冷，为了一个秘传之术不顾自己的父母。”
　　夜里的风无情地吹，米海棠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望着伤疤脸狰狞的面孔，周围的人犹如鬼魅，她突然冷静地问：“我告诉你们……你们就会去救吗？”
　　“这个是自然，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伤疤脸略带得意地说。
　　米海棠已看清形势，现在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实力悬殊太大，硬拼毫无胜算。虽然不知道什么秘传之术，但顺着他们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说：“那你们给我松绑，我带你们去找。”
　　“哼，小丫头别想耍花招。你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自己去。”一个瘦高个说。
　　“你们走了，谁救我父母？”米海棠反问道。她心中知道，若是现在说了肯定就没命了。
　　“你告诉我们地方，我自会派人去救。”伤疤脸早已知道米海棠的父母肯定活不长久，只要秘传之术到手，他们谁还能活着。伤疤脸只是拿话敷衍她。
　　“你们这么多人我肯定跑不掉，况且我也受伤了。你先给我松绑，至少让我包扎一下，免得还没等告诉你们那个秘传之术在哪里，我就流血而死了。”米海棠忽然聪明起来，她伸出右脚，已经血肉模糊。当然她也知道这群恶人不可能去火海里救父母。只好暂且压抑住了恐惧，开始与人谈判。
　　刀疤脸盯着米海棠，警告她不要妄想逃跑后给她松了绑。见她仔细包扎了伤口，还以为米海棠真的相信他们的话。
　　“现在你可以说了。”伤疤脸又问。
　　“我说了你们也拿不到。”米海棠边说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既想拖延一点时间找机会脱身，又盼着早点回家救人。
　　“小丫头还想耍花招。你说了我们自会去取。”伤疤脸像抓小鸡一样把米海棠提溜起来。
　　米海棠耷拉着脑袋说：“就是我家。”
　　另一人插嘴：“我们当然知道是你家啦。具体在什么地方？”
　　“那我怎么能告诉你，就算告诉你们也找不到。也只有我才能打开那个密道。你们自己去呀连密道都找不到。”米海棠说道。
　　那人怒道：“你耍我们！”
　　“当然没有。”米海棠虚弱地摇摇头，“你们带我回去，这样你们既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又可以帮助我救爹娘，岂不两全其美。”好不容易从家中逃出来，被这群人追了一夜，米海棠发现父母竟然没逃出来，她不得不再次回去。米海棠见他们犹豫，便说：“你们快点决定，这么大的火说不定连秘道都烧了。我父母呢也许从密道都逃走了。”
　　“不可能。”伤疤脸立刻说道，“我亲眼见你父亲倒下，怎么可能从秘道逃走？”
　　米海棠一惊，知是父亲凶多吉少。而伤疤脸心想，真的是有秘道么，若有秘道，怎么没有探出来。他们为何不从秘道逃走，还是这个小丫头在骗我，可是秘传之术放在隐秘的地方也在常理之中。这件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伤疤脸便说：“好，我们带你回去。只是你不要妄想逃走。”
　　米海棠心中想道，只要能回去，总能找到机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