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掣灯》荻福

4、惩罚 人群忽

　　人群忽然爆发出震天欢呼，谢温蚺抬眼望去，赛道终点的赛车已稳稳停住。程季青在旁边又吼又跳，胜负早已分明：“宋希赢了！宋希！”那股子小人得志的笑声，隔着老远都钻进谢温蚺耳朵里。

　　他甚至抢着给宋希开车门，点头哈腰道：“财神爷请下车，我就知道你准赢！”宋希摘下头盔，风瞬间吹乱她额前碎发，闻言挑了挑眉：“你四我六。”

　　“唉！好说好说！”程季青忙递过一瓶水，“坐着歇会儿，等下直接转你。”

　　宋凛也从另一辆车里下来，接过旁人递来的矿泉水，边喝水边眯眼看向程季青。他发丝微微汗湿，鬓角凝着薄汗，脑子里却在复盘刚刚的比赛——宋希太难赢了，无论是速度判断还是操作反应，他都差着一截。但他输得心甘情愿，每次和她较量都浑身是劲，不止为了那个“奖励”，更贪恋这份棋逢对手的挑战。

　　可这点酣畅很快被危机感取代。他眯起眼看向宋希，她正和谢温蚺说话，不知讲了些什么，谢温蚺微微侧耳倾听，因身高差形成的角度，在旁人看来竟有些亲昵。

　　宋希周围很快围拢了一群人，宋凛根本挤不进去。看着她在人群中从容周旋、如鱼得水的模样，他心头醋意翻涌，却只敢缩在角落生闷气。好几次有人想上前搭话，都被他冷若冰霜的脸吓退——谁都以为，他是输了比赛在闹脾气。

　　下一轮比赛很快开始，人群再次哄闹起来。宋凛趁机走到宋希身边，初夏的风带着温热气息拂过，他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刚在她身旁坐下，就被宋希抬眼瞅见——他冷白的胳膊上，一道伤口正鲜血直流。

　　看样子是刚弄伤的。宋希仰头喝了口水，苍白的唇瓣被润得添了几分血色，她伸手握住宋凛的胳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怎么弄的？”

　　宋凛垂眸，看着她细嫩的指尖因微微用力而泛出的白，血珠顺着皮肤滚落，在她指尖染上一抹绯红。

　　“我自己弄的”

　　他盯着那抹红出神，忽然抬眼，笑得眼尾弯弯，

　　“这样，你就能多看看我了。”

　　宋希弯了弯唇，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那抹绯红便印在了他唇上。宋凛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里，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宋凛呼吸急促，她倾身在他颊边印下一个轻吻，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别这样了”

　　宋凛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这算奖励吗？”

　　“算惩罚。”宋希顽劣地戳了戳他的脸。

　　“嗯”宋希盯着看了脸感觉有点熟悉，直到宋凛用手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念叨着

　　他想起来了，像程季青家那只不爱出门的祈求主人带他回家的狗

　　“回家吧，”宋希没头没尾的一声。宋凛直接答应了“好，我微信跟程季青说一声。”他应着，低头单手划开手机，键盘哒哒的轻响混着远处细微的蝉鸣，竟让宋希生出几分安稳的倦意。

　　“不想开车，扔这儿吧”宋希开口，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宋凛抬眼回视她，眼底带着纵容：“行，听你的，你挑一辆。”说着把手机揣回口袋，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钥匙扣上的挂坠叮铃轻响。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库走，一路没怎么说话。到了车库，宋希选了辆宽敞的SUV，一坐进副驾就闭上了眼，满身疲惫藏都藏不住。

　　地下车库光线昏沉，宋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宋凛看着她，无奈地解开自己刚系好的安全带，侧身替她拉过副驾的安全带系好。

　　凌晨的街道只剩零星几个行人，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宋希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手臂搭在小腹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红绿灯间隙，宋凛侧头望着身旁的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时刻有多值得珍惜。

　　车子渐渐驶向郊区别墅，此时只有零星的灯还在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