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掣灯》荻福

3、奖励 车子缓缓驶

　　车子缓缓驶入林园，月光在车内明明灭灭地流动。程蔸雅眉尖动了动，慢悠悠睁开眼，望着车内有些陌生的内饰，懵懂地眨了眨眼。

　　“醒了？”宋希瞥向缩在副驾的人，“听你哥说你没吃饭，路上给你买了点蛋糕。要是没喜欢的，去那边再吃也行。”

　　程蔸雅应了声“哦”，弯腰在袋里翻找甜品，忽然雀跃道：“姐姐，是我最爱的牌子！我简直爱死你了！”

　　宋希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却藏着笑意：“我知道。”她打了把方向，视线落在前方打双闪的保时捷Cayenne上，单边耳机里传来宋凛清冽的声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马上到了。你……真的要上？”

　　“嗯哼。”宋希指尖跟着车载音乐的节奏轻敲方向盘，语气闲散，“好久没玩了，练练手。”

　　“那我陪你。”宋凛的嗓音染上慵懒，“我也手痒了。”

　　“行。”车子稳稳驶入停车场，宋希清了清嗓子，“挂了，我换衣服去。”

　　“好。”宋凛的声音里藏不住雀跃，显然已经下车，说话也比刚才大胆了些。

　　“嗯。”宋希倒车停稳，牵着程蔸雅，让工作人员领去更衣室。

　　“宋小姐，您的衣服已经备好。”一位发型一丝不苟的女人欠身说完，便轻步退了出去。

　　“喏，自己挑。没合心意的，我再让人送过来。”宋希朝挂满服装的衣架抬了抬下巴。

　　程蔸雅换上合身的运动装，坐在沙发上盯着宋希换衣服。宋希脱了礼服，连妆也一并卸了，宽松的黑色外套里搭件白色背心，脚下蹬着双运动鞋，素净的脸上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她低头划着手机，任由程蔸雅挽住胳膊，跟着工作人员上了专车。

　　“姐，我哥催疯了，就等我们了。”程蔸雅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和程季青的聊天记录。

　　“知道了，让他别催。”宋希闭着眼，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又问，“青姐，车检查好了？”

　　副驾的女人立刻应声：“好了，宋小姐。”

　　“嗯。”初夏的晚风卷着花香涌进车窗，宋希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拂过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

　　“宋小姐，到了。”

　　风渐渐停了，宋希缓缓呼气。程蔸雅先推开车门，望着亮如白昼的赛场，宋希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

　　“走了，豆芽。”她牵起程蔸雅的手，朝宋凛一行人走去。

　　场边人来人往，交谈声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宋凛一眼就瞥见走来的宋希，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时，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程季青也瞅见了，拍着宋凛的肩膀笑：“你们俩穿的……情侣装？可以啊。”那笑容在宋凛看来，活脱脱两个字——猥琐。

　　“有病？”宋凛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下他后脑勺，“平时给你好脸色太多了是吧？”

　　“我靠！宋凛你还动手？”程季青梗着脖子回头瞪他，脑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好了。”谢温蚺出声安抚，声音温和得让人安心，“大家都等着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尾微微上挑，泛着点红，笑起来时媚而不自知：“这次还是抽签分组，宋希来晚了，我们就先帮你抽了。”说着便念起手机上的分组名单。

　　宋希听完，抬眼朝他笑：“OK。”

　　谢温蚺回以浅笑。

　　“我不能跟你一组吗？”宋凛凑近宋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抽到哪组算哪组。”宋希划着手机上的分组信息。

　　“可我就想跟你一组啊。”宋凛轻轻拽住她的手晃了晃，像在撒娇，“真的不行吗？”

　　“你可以跟我比。赢了，奖励随便你选。”宋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着字。

　　“真的？能自己选？”宋凛的声音里瞬间染上惊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可以。”宋希转头，朝他弯了弯眼，“不过——”她笑得明媚，发梢不经意扫过宋凛的脸颊，“你赢不了我。”

　　宋凛瞳孔骤缩，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一时有些失神。

　　“上场了上场了！希希先上？你都多久没碰车了。”谢温蚺笑眯眯地指向赛场，镜片后的目光清亮。

　　宋希收起手机，吊儿郎当地应了声，转身走向场内的跑车。

　　“姐姐加油！”程蔸雅喊了一声，稚嫩的脸上竟露出和宋希如出一辙的倔强。

　　宋希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朝她比了个OK手势。宋凛见状，立刻跟了上去：“我跟她比。”说着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两人的座驾都是科尼塞克Jesko Absolut，一辆黑蓝相间，一辆银白耀眼。等宋凛准备就绪，朝谢温蚺点头示意后，程季青的声音突然从赛场广播里炸响，经音响放大后，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咳咳，下面由我来主持这场比赛！两位选手，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宋凛手搭在车窗边，笑骂道：“我靠程季青，你有病？”

　　程季青白了他一眼，对着麦克风喊：“选手不得扰乱比赛秩序！”随即转向宋希紧闭的车窗，“讲两句啊，大小姐？”

　　宋希隔着玻璃玩味地瞥了他一眼，下一秒，清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今天你会输得很惨哦，宋凛”她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旁边的车——不知何时，那车窗已经升了上去，尽管贴了防窥膜，她也能想象出宋凛此刻的表情。

　　车内的宋凛意外地挑了挑眉，调整坐姿戴上耳麦，声音沉稳：“拭目以待。”嗓音里的急促似乎要程季青赶紧开始。

　　“瞧你那猴急样。”程季青嘟囔着挥下旗子。旗子落地的瞬间，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科尼塞克Jesko Absolut本就是为极致速度而生的猛兽，引擎轰鸣如雷，连咆哮声都透着让人着迷的野性。

　　场边的欢呼与喧闹几乎要掀翻屋顶，谢温蚺却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两辆如鬼魅般穿梭的车。冷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更显得苍白病弱，不笑时眼眸晦暗不明，像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他身边空无一人，垂眸时，扎在脑后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给整个人添了几分淡漠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