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遗忘我》煜烬

2、第二章 沈昭野

　　沈昭野在英国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囚禁。
　　父亲的监视无处不在，他的手机被监听，邮件被审查，连出门都有保镖跟随。他试过联系周骁，但所有信件都石沉大海。
　　半年后，沈昭野终于找到机会逃回国。
　　他直奔公寓，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房东告诉他，半年前有个男孩来收拾过东西，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沈昭野去了他们初遇的巷子，去了周骁曾经打工的便利店，甚至去了城东区最混乱的地下拳场——周骁说过，他偶尔会去打黑拳赚快钱。
　　可周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某个深夜，沈昭野在街角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骁站在路灯下，嘴里叼着烟，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黑色夹克。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眉骨上的疤痕更明显，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从前更锋利。
　　沈昭野的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周骁。”
　　周骁抬眸，烟蒂从指间掉落。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扯出一个冷笑：“哟，大少爷回来了？”
　　沈昭野上前一步，周骁却后退了。
　　“你去哪了？”沈昭野问。
　　“关你屁事。”周骁语气讥讽，“英国好玩吗？”
　　沈昭野心脏刺痛：“我留了信给你。”
　　“信？”周骁嗤笑一声，“哦，那封‘等我回来找你’的废话？烧了。”
　　沈昭野盯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撒谎。”
　　周骁猛地甩开他，力道大得惊人：“别碰我！”
　　沈昭野这才注意到，周骁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
　　“谁干的？”沈昭野声音发颤。
　　周骁冷笑：“你爸没告诉你？”
　　沈昭野呼吸一滞。
　　周骁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你走后的第三天，我被绑了。你爸警告我，不许靠近你寻找你，否则后果自负。”
　　沈昭野浑身发冷：“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周骁打断他，“你们这种人，永远活在金笼子里，怎么会懂？”
　　沈昭野想解释，想道歉，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周骁转身要走，沈昭野一把拽住他：“跟我回去。”
　　“回去？”周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哪？你的公寓？你爸的监控下？然后让我再被帮去一次再威胁我一次最后你又被抓走吗？”
　　“我不会再让他动你。”沈昭野咬牙。
　　周骁盯着他，突然笑了：“沈昭野，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信你？”
　　沈昭野攥紧他的手腕，声音低哑：“……因为我爱你。”
　　周骁僵住了。
　　夜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沉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神经。
　　良久，周骁哑声开口：“……真是疯了。”
　　他甩开沈昭野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里。
　　沈昭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