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阿哲 ...
-
城北村,老鼠洞入口。
宫执与背靠残墙,呼吸平稳,眼神锐利。
“目标确认进入老鼠洞主巷,重复,灰衣黑背包已进入主巷!”
“C区已就位,未发现其他出口!”
“D组E组已封锁入口,随时可突入!”
目标进入的是一个地形复杂但出口单一的区域,这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宫执与果断下令:“行动!D组正面施压,C组切入,E组外围警戒,注意目标可能携带武器,注意保持通讯畅通!”
几条黑影如同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向老鼠洞深处。
宫执与拔出手枪,打开强光手电,紧随突入。
巷道狭窄曲折,光柱在黑暗中乱舞。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前方传来厉喝喝激烈的碰撞声,紧接着是倒底的闷响和惨叫!
宫执与加快脚步冲过去,两名队员已经将一个男人按在了地面上。
双肩包被甩在一边,拉链崩开,露出了几包透明袋子装着的颗粒和粉末。
一个队员捂着胳膊,指缝渗血,地上掉落了一把弹簧刀。
D组组长迅速给目标男子铐上手铐,扯下他的帽子。
下面是一张稚气却眼神凶狠的年轻面孔,看起来很年轻,目测不超过二十岁。
“搜身,检查背包。注意安全!”
宫执与示意受伤的队员简单包扎。
背包里除了分装好的毒品,还有几部不同型号的旧手机,电话卡,一个便携式无线发射器,还有一个笔记本。
宫执与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昵称和群ID,代号标注的上家联系方式,甚至还有简单的客户喜好记录。
“名字?”
宫执与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冰冷。
被按在地上的男子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怨毒地看着她。
宫执与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名字和日期:“阿哲.20XX.7.4。”
她将笔记本展示在他眼前:“阿哲是吗?”
男子别过头。
“阿哲,”宫执与收起笔记本,“你涉嫌贩卖运输毒品,人赃并获,配合调查是你唯一的选择。货从哪来的?认不认识张强?”
阿哲听到张强的名字时明显僵了一下,但依旧是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耳机里传来褚明光的声音,有些杂音。
“宫执与,城北那边怎么样,我这边找到张强了。”
宫执与一顿。
褚明光的声音不对劲。
“抓到了?情况如何?”
“他死了。”
“在公路边一个废弃的棚里,找到他的时候身体已经僵硬,针头还插在他手臂上,边上还有个烧焦的手机,初步判断是意外,或者....灭口。”
张强的死绝不是吸毒过量。
幕后黑手已经行动了,阿哲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看好他,立刻回局里!路上注意安全!”
宫执与对队员下令,然后回应褚明光:“收到,城北目标已抓获,名字叫阿哲,人赃并获,我立刻带他回去突审,你那边——”
“我处理完现场就回去。”
“我也要亲自问问这个阿哲。”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照出阿哲毫无血色的脸。
他戴着手铐,身体僵硬地坐在铁椅子上,眼神在褚明光和宫执与身上逡巡,带着敌意和恐惧。
褚明光没坐,站在阿哲对面。
他风尘仆仆赶回,裤脚沾了点泥点。
宫执与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哪本搜出来的笔记本,笔尖偶尔在旁边的记录本落下几笔,沙沙作响。
“阿哲。”
“这本子,写得挺详细啊,进货出货,时间地点,客户喜好,”宫执与平静地看向他,“你这么年轻,心思这么缜密,干什么不好。”
阿哲不吭声,回避了她的视线。
宫执与话锋一转:“可惜,再专业也改变不了你贩毒的事实。糖果五百克,粉五十克,加上你记录的那些流水,足够你在里面蹲到胡子都白了,而且...”
笔记本被翻到其中一页。
“沾上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死刑,也不是没可能,我可不骗你 。”
“我没有!”
阿哲声音嘶哑地反驳。
“那些粉、那些粉不是我的,是别人放我这的!我就卖点糖!我——”
“闭嘴!”
褚明光一声低吼,跨到桌前,双手拍上去,发出巨响。
他俯下身,脸几乎凑到阿哲面前,眼睛逼视着阿哲:“认识张强是吧,他死了,知道吗?!”
阿哲瞳孔一缩。
黄毛强死了...他当然知道!
“你觉得怎么死的?吸毒过量?针头还在他胳膊上呢!他是被当垃圾一样被人扔了!”
褚明光直起身,把桌上几张现场照片摔在阿哲面前。
“好好看看,这就是那些人的手段,你以为你替他们卖命,他们就会保你?做梦可以,别把自己都给骗了!想想张强的下场!”
阿哲眼里闪过张强扭曲的脸,脸上残留的戾气消失。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收到的那些语焉不详的消息。
张强他...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不...不会的...”
“不会?”褚明光嗤笑,把笔记本翻到上家联系方式,手指戳着上面。
“他们现在在哪,嗯?你被抓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们发给你什么消息啊?”
阿哲崩溃地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宫执与接过话头:“阿哲,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张强死了,因为他知道的不够多,也可以说不够有用,你不一样。你有这个。”
她点点记录本。
“每笔交易,每个地址,你知道的比张强多多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哲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里面有一丝希冀。
“意味着你有价值,这就是你谈条件的资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他们的罪证做实,这就是你唯一的活路。”
“活路...”阿哲喃喃重复,眼神挣扎。
“老K他...是我的主要货源,大部分的粉和糖都是他给的....”
“怎么联系,怎么交易?”宫执与拿起笔。
“他太小心了...只用加密软件联系,ID也经常换。每次交易前,他都会用一个一次性链接告诉我放货地,什么地方都有...垃圾箱后面,公园椅子下面...我付钱之后他才会告诉我去哪取货...”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内容是什么?”褚明光沉声问。
“就前两天...他问我学生反馈怎么样...还让我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对新到的叶子感兴趣...”
阿哲细细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好像还提了一句,最近风大,做事干净点,别留尾巴....”
“你见过他吗,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褚明光继续追问。
“不...我没见过他...他的声音很怪,像是处理过的...但是我之前抱怨了一次货不好散...他还骂了我一句...说知足吧小子,别贪心撞在树上....”
宫执与和褚明光不自觉地调整了姿势。
技术分析室。
空气里速溶咖啡的味道久久不散。
宫执与靠着椅背,闭眼按压鼻梁。
追踪老K如同在泥水里抓鱼,进展缓慢又让人心焦。
“嘿,换换脑子。”
一杯豆浆突然搁在她旁边,冒着热气,旁边塑料袋里还有两个包子。
宫执与睁开眼,看到褚明光拉开椅子坐下,手里也拿着杯豆浆。脸上还带着晨练后的薄汗。
“楼下新开的早餐店,豆浆磨得很细。”
褚明光含糊着说。
“别老灌您那黑药水了,胃真的会抗议的。”
宫执与也没客气,拿起一个菜包子咬了一口,暖意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谢了。”
豆浆入口微甜,很丝滑。
难得喝一次也确实不错。
“那个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褚明光三两下解决掉包子,凑过来看屏幕。
“一团迷雾。”
宫执与调出股权图。
“注册在维曼,实际控股人叫约翰史密斯,显然是个假名了。资金通过它流向不同的离岸账户,最终消失在……嗯?”
“星海贸易...在维京群岛...有点眼熟啊?”
“眼熟?”
“不是案子。”
宫执与立刻在内部系统查询。
“有了,我半年前扫过一个地下赌场,查获的非法资金里有一笔流水,备注不清,收款方就是这个星海贸易,那时候是直接定性成普通的洗钱通道,没往下查。”
褚明光眼神一亮:“地下赌场?谁负责的这个案子,卷宗还能调出来吗?”
“老刘,卷宗我可以申请调阅。”
两人讨论着,门突然被推开。
禁毒支队内勤,人称小喇叭的苏晴抱着一摞文件进来,风风火火。
“宫姐,褚哥,陈队让我们把最近积压的案子的初步资料给你们看看,说校园案结了,精力可以分一分了……”
她放下文件,瞟一眼那些关于老K的图,“你们还在查那个啊,陈队不是说...”
“材料放那就可以,谢了。”
苏晴被宫执与打断,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眼宫执与咬了一半的包子。
“咦,宫姐你吃早饭啦?我猜猜,是不是楼下新开的那家?”
“小苏真聪明。”
宫执与随口应道。
“你褚哥带的。”
“哇,褚哥还能这么贴心,怎么不给我带!褚哥你是不是...”
“没事赶紧出去,一进来信号都差了。”褚明光摆摆手。
苏晴一笑,不多说,立马就溜了,还顺便关上了门。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褚明光拿起苏晴放下的文件翻了翻。
都是些盗窃团伙、打架斗殴的案子,很常见。
他笑了一声,把文件又扔了回去。
“行啊 ,等我把那些会飞的耗子揪出来,有的是精力陪这些人玩过家家。”
宫执与没接话,专注地看着刚调出来的地下赌场案卷宗。
几张图片中,有一张里破烂的保险柜格外显眼,上面还有些无意义的涂鸦。
这个痕迹...当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作为现场背景拍了下来。
她默默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有发现?”
“不确定,只是一些划痕。赌场案可以找刘建军聊聊,看看他对星海贸易有没有印象。
“OK,我等会去找他唠唠。”
褚明光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你呢,继续跟这堆死磕?”
“嗯,顺便等一下技术科那边阿哲手机数据的解析报告。”褚
明光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中午别吃泡面了,下楼走几步路,有家面馆,里面的臊子面不错。”
宫执与头也没抬:“看情况,多谢好意。”
褚明光哼一声,推门出去了。
中午的面馆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褚明光推开玻璃门,第一眼就看到宫执与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碗几乎没动的臊子面,正对着平板沉思。
他走过去,拉开塑料凳子坐下。
“面都坨了,宫队。”
褚明光看一眼她的碗,扬声道:“老板,来一碗臊子面,多加辣!”
宫执与从平板上移开眼:“没办法,看得进状态了。”
“有干货啊?”
褚明光拿起桌上的醋瓶,往宫执与碗里倒了些。
“拌拌还能吃,别浪费。”
宫执与夹起一筷子。
“技术科恢复了不少被删除的聊天记录,但是没找到和老K直接相关的,只有几张加密的地图截图,很模糊,而且打不开。”
她把平板对着褚明光,上面是布满噪点的图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下的。
褚明光凑近:“这什么鬼东西,地下迷宫?”
“不清楚,正在尝试破解。刘建军那边有消息吗?”
褚明光的面端了上来,红油鲜亮。
他呼噜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老刘那家伙...记性倒是不差。他说那个赌场来头挺大的,星海贸易他的确有印象,是一个小头目交代的,说是要上供的保护费,给谁的他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有个纹身。后来他在押送路上跟人斗殴,重伤不治,线索就断了。”
“还有吗?”
“没了,老刘只知道这么多。”
褚明光风卷残云地消灭了一碗面,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不过他说扫那个赌场的时候,有个看场子的打手溜了,外号好像叫铁手,下手很黑,他貌似也有个纹身,不过这人跑南边去了,没消息。”
宫执与记下这个人。
褚明光抽一张纸擦擦嘴。
“下午我打算去档案室翻翻。”
他去扫码付完钱又返回来。
“下次面坨了我可不会管你了。”
宫执与看着褚明光消失的背影,低头看看碗里的面,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下午的技术分析室没有再来人。
技术科发来了新的分析报告。
“宫队,手机地图的加密已突破第一层,获取到定位信息的碎片,坐标发给你了。”
宫执与精神一振,点开文件。
里面是几个残缺的经纬度,还有一个区域轮廓的简化线图。
她将坐标输入GIS,结合轮廓图进行交叉定位,不断缩放、匹配。
最终锁定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工业区。
有一个坐标点,高度疑似指向了一个化工厂,名字是红星第三化工厂。
这是老K的据点?还是□□点?
宫执与立刻打电话给褚明光。
“褚明光,我刚才查到了一个地方,在城郊,红星第三化工厂。”
“红星三化?那可太巧了。我也才翻完赌场案的笔录,好几份都提到了这个地方。”
褚明光声音有点兴奋,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动静。
“我马上申请搜查令调集人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吧。”
“我也去。”
宫执与抓起外套,走向装备室。